聽到不朽聖地四個字，彌婭明顯怔了一下，金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詫異。
她似乎沒想到沈奕會突然問起這個地方。
在她看來，沈奕此刻最關心的應該是風清瑤的傷勢，黑霧的源頭，或者是自身力量的提升，怎麼會突然提及一個在邊界區雖然有名，但似乎與他當前處境關聯不大的地方？
但彌婭並未拒絕回答。
略一沉吟，彌婭開口道，聲音恢復了那種空靈平緩的語調。
「不朽聖地是邊界區一個比較出名的權柄者組織。」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以便沈奕這個新晉權柄者能更好理解。
「只不過，不同於阿爾文的機械神域那種以庇護和交易為核心的組織，也不像一些以掠奪、探索或純粹力量聚合的團體，不朽聖地聚集起來的權柄者，大多數權柄的功能性都極強。」
「功能性？」沈奕有了點興趣。
「嗯。」彌婭微微頷首。
「能加入不朽聖地的，要麼是作戰能力極其突出、專精於某種戰鬥規則或毀滅性權柄的強者，要麼，就是強規則系的權柄者。」
「強規則系？」沈奕追問。
這個說法他倒是第一次聽說。
彌婭解釋道：「你可以理解為，他們的權柄力量更偏向於『構建』、『塑造』、『穩定』或『轉化』規則本身，而非直接用於戰鬥或破壞。」
「比如，有的權柄者擅長梳理混亂的規則碎片，構建穩定的空間結構，有的能調和不同屬性的能量，創造適宜生存的環境，有的甚至可以模擬或小範圍改寫物理規則，他們或許正面戰鬥能力不算頂尖，但在改造環境、創造領域、維繫穩定等方面，有著無可替代的作用。」
「正因如此。」彌婭繼續道：「不朽聖地這個組織，在邊界區乃至更廣闊的區域，都以『創造』和『改造』聞名。」
「他們經常接受委託，或者自發行動，去將一些規則紊亂、環境惡劣、甚至瀕臨崩潰的不毛之地，改造為適宜生靈居住的星球、星系，乃至小型的、穩定的領域空間。」
沈奕聽了這話，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詫異。
改造星球，擬合生態，將不毛之地變為適宜居住之地？
這倒是超出了他之前對界外權柄者的認知。
在他之前的印象中，界外權柄者們更多是追求個體力量的強大，爭奪資源，探索遺蹟，對抗黑霧和死靈，或者像阿爾文那樣建立據點尋求庇護與發展。
像這樣系統性地運用權柄力量去創造和建設，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奇怪的工程感，也幾乎是下意識地，沈奕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不朽聖地的權柄者能夠改造星球、擬合生態，那麼他們能否修復一個被黑霧嚴重侵蝕、規則瀕臨崩潰的世界？
比如溫凱爾曾經的家園。
甚至，能否對藍星這種規則相對薄弱、但尚未被黑霧徹底吞噬的世界，進行某種程度的加固或優化？
這個想法一出現，便在他心中迅速紮根。
如果真能做到，那對於應對黑霧威脅、保護諸多世界而言，甚至隔絕藍星所在宇宙和黑霧之間的聯繫，不朽聖地這個地方和那些強規則系的權柄者的意義將無比重大。
然而，不等沈奕將這個想法問出口，彌婭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開口，語氣平淡。
「如果你想問的是，他們能否改良、修復甚至重建一個完整的宇宙那做不到。」
沈奕眉頭微蹙，看向彌婭。
彌婭似乎早就預料到沈奕會有此一問，或者說，很多初次聽聞不朽聖地能力的權柄者，都會產生類似的聯想。
她繼續解釋道，輕音在沈奕的腦海中清晰迴蕩。
「改造一顆星球，甚至是一個簡單的恆星系，對於不朽聖地那些擅長規則構建的權柄者來說，並非不可能。」
「因為一顆星球運轉所需的核心規則鏈條，並沒有複雜到無法處理的程度。引力、能量循環、物質基礎、簡單的生態平衡，這些，他們可以通過多位權柄者的協作，模擬、引導、甚至把一部分編寫出來。」
「同樣的道理，一個結構相對簡單、星體數量不多的星系，只要核心的引力體系、能量流動和空間結構穩定，他們也能通過大量權柄者的長時間努力，進行構築和維持。」
沈奕聽到這裡，心中微微一動。
改造星球和星系，這已經是非常驚人的能力了。
這意味著一群權柄者聯手，可以在虛空中憑空創造出適合生存的領地，這無疑是對抗界外惡劣環境、擴展生存空間的重要手段。
但彌婭接下來的話，卻讓沈奕剛剛升起的希望冷卻下來。
彌婭話鋒一轉，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近乎漠然的理性。
「但是，如果是一個『宇宙』，哪怕是最簡單、最微型的雛形宇宙，也至少需要由數百個星系作為基本單元來構成其框架。」
「而一個穩定的星系，往往需要數十名精通不同領域規則的權柄者，長時間、高精度地協同構築和維持其內部規則網絡的穩定。」
她看向沈奕，語氣平靜無比。
「所以，理論上，要構築並維持一個最簡陋的『小宇宙』，你需要不下於一千名權柄者共同協作，而且其中必須有所有人都需要專精於規則構建與穩定的強規則系權柄者。」
「這還只是維持其基礎存在，若要使其內部規則豐富到能自然演化生命、文明，所需的數量和權柄種類還要呈幾何級數增加。」
一千名權柄者？！
沈奕心中凜然。
這個數字本身或許在浩瀚的界外不算天文數字，畢竟界外權柄者的總量難以估量。
但關鍵在於強規則系的這個限制。
按照彌婭的描述，這類權柄者顯然屬於特殊類型，不是普通權柄者。
照她這個意思，單是湊齊足夠數量、且願意長期合作進行這種宏大工程的強規則系權柄者，其難度就足以讓絕大多數設想止步。
而且，看彌婭的意思，這還遠不是最困難最苛刻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