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秦老爺子才盯著孟明憂：「就算所有人都能活過來，也不包括你孟明憂。」
孟明憂淡淡一笑：「我知道，長安跟我說過，誰用血飼寶，誰就會死，而且永世無法輪迴。」
秦老爺子忽然怒從中起，強撐著坐起身。
「所有人活過來又有什麼用！長安那麼愛你，你要是死了，長安也不會獨活的！」
秦老爺子恨啊，他恨透了眼前這個女人。
如果早知道留下她在秦家，會引起這麼多禍患之事，他當年一定會把她送回臨城，而不是任由長安將她藏在別院四年。
就因為她妹妹之死，她和那個嚴漠九，讓京都血流成河啊……
「我知道。」孟明憂聲音起了一絲輕顫。
她想起割腕自殺在浴缸里的秦長安，還有被捲入車流的貝貝，心臟划過尖銳的疼。
她愧對他們。
如果秦家的傳家寶是真的，所有人都能活過來，那她不會再出現在他們生命里。
「秦老爺子，我會抹掉秦長安的記憶，讓他忘掉我。」
孟明憂說道。
秦老爺子一怔，「你……當真會這麼做？」
長安那孩子認死理，如果孟明憂真能做到讓所有人活過來，又抹掉長安的記憶，那長安就再也不會為這個女人痛苦了。
「會。」孟明憂點頭。
「你用孟明萱發誓。」秦老爺子盯著她。
她愛她死去的妹妹勝過一切。
只有她用孟明萱發誓，他才會信。
孟明憂眼底閃過一抹寒光，但稍縱即逝。
「我不會用明萱來發誓。」孟明憂緩緩啟唇，「而秦老爺子您，沒有選擇。」
他就算不信她又如何？
他一定會賭這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因為，他不想讓秦家滅亡。
「你……」秦老爺子被氣得心臟瞬間劇痛，抬手抓住了胸口衣服，大口大口喘氣。
孟明憂上前一步，卻被秦老爺子抬手制止。
「離我遠點！」
秦老爺子看到孟明憂，就想起自己慘死的孫子。
而他很快做出了選擇。
「秦家書房的保險箱裡，有一個帶鎖的鐵盒子，這是鑰匙，面具就在鐵盒子裡。」秦老爺子摸出一把鑰匙，丟在地上。
孟明憂盯著地上的鑰匙看了幾秒，緩緩蹲下。
「多謝秦老爺子。」
……
孟明憂戴上面具，來到嚴家墓園，視線徐徐看向墓碑照片。
原本照片上只有笑容明媚的孟明萱，但現在的照片，換成了孟明萱和嚴漠九的合照。
她想過，徐立一定會這麼做。
讓明萱和小九，埋在一起。
徐立服從嚴漠九，但並不會服從她。
「九爺已經去陪大小姐，明憂小姐那麼疼愛大小姐，不跟著一起去嗎？」
徐立木然地跪在雪地上，不知道跪了多久。
他仿佛失去了知覺。
直到孟明憂出現在他身邊，他才僵硬地轉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開啟了嘲諷模式。
九爺愛而不得，最後被大小姐逼得獨自回京都，忍受了三年的相思之苦，最後還要承受大小姐死訊的錐心之痛。
她怪九爺沒保護好大小姐。
可九爺從來都是想好好保護大小姐的。
是大小姐自己，逃離了九爺身邊，這才被徐雨禾母子鑽了空子。
她怎麼能怪到九爺頭上？
不過……
她突然戴個面具做什麼？
徐立盯著孟明憂臉上詭異的面具。
孟明憂輕輕一嘆：「徐立，我們各有各的立場，我不跟你爭論對與錯。我從來都是一個要結果的人，所以，在明萱出事之後，我不看前因，只看後果——小九就是沒有盡到保護明萱的責任。」
她微頓，側眸看向徐立，「而現在……我也只要結果。」
徐立殘忍一笑：「結果都是大家都去死！」
徐立一頭朝墓碑撞過去，血流如注，倒在地上。
孟明憂盯著，沒有阻攔。
無妨。
她會讓所有人都活過來。
以她自己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