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片片落下,大地被染成一片純色。
嚴漠九身穿黑色風衣,緩緩蹲在了孟明萱墓碑前。
「明萱,哥哥來看你了。」
嚴漠九伸出手,輕撫墓碑上孟明萱甜美的照片,「哥哥知道,你喜歡白色。可是……哥哥怕白色不禁髒,到時候見了你……你又要嫌棄哥哥身上髒……」
一絲鮮血,從嚴漠九嘴角流出。
嚴漠九卻仿佛沒有絲毫感覺,視線眷戀地盯著照片裡的女孩。
「明萱,你還記不記得你14歲那年,哥哥答應過你……會永遠陪著你……」
嚴漠九眼前浮現出多年前的畫面。
那時的明萱,還很小。
頭上扎著兩個可愛的丸子。
她不喜歡黑色。
可媽去世了,她流著淚拿過他遞過去的黑色衣服。
她強忍著沒有哭。
她很懂事,她不想在他失去母親的時候,還要分心來安慰她。
他都懂。
母親的葬禮很簡單,但葬禮結束後,他卻發現明萱不見了。
後來,他在別墅後花園的大樹下找到了她。
她抱著那個從6歲起就很喜歡的娃娃,坐在地上啜泣。
他走近。
聽見她哽咽說:「嚴伯母也走了……我又沒有媽媽了……」
又。
那一刻,他心如刀絞。
因為自己對二人長大後的憧憬與奢望,他沒讓她叫過母親一聲『媽媽』。
可在她心裡……她一直是把他母親當成媽媽的。
他走過去,輕輕將她扶起。
「明萱。」
她急忙擦掉眼淚,望著他,「哥哥,我沒哭……」
「沒關係。」他伸手,將她攬入懷裡,「哥哥是男人,不能哭,明萱代替哥哥哭好了。」
一句話出口,她不說話了。
隨後響起的,就是傷心欲絕的哭泣。
他從來沒聽過她這麼傷心的哭過。
心疼。
很疼很疼。
他想,他只讓她傷心這麼一次了。
以後,他再也不要讓她傷心難過。
「哥哥會永遠陪著你的。」
等她哭得累了,他才伸手將她抱起,一邊承諾,一邊將她抱回別墅。
「噗」!
墓碑上,濺了嚴漠九吐出的血。
嚴漠九扶住墓碑,慘然看著孟明萱的遺照一笑,「哥哥食言了。」
他沒做好。
他讓她傷心難過了很多次。
讓她失望了很多次。
他沒保護好她。
他的自以為是,讓她受了三年的苦,在陰謀的囚禁里盼了他三年。
連她臨死之前的願望,都是想見他這個哥哥。
可是……
她終究沒見到他這個不稱職的哥哥。
嚴漠九倒下去,劇毒侵蝕著五臟六腑,身體上的痛楚卻絲毫比不過心臟的尖銳疼痛。
「明萱,別怕。」
「哥哥來了。」
墓園上空,猛烈地飄落鵝毛大雪。
雪,漸漸堆砌。
徐立趕來,看見這一幕,撕心裂肺地衝上去:「九爺!!!」
……
秦家。
秦老爺子滿頭白髮,氣若遊絲地躺在床上,看著面前溫柔又美麗的女人。
「你……你還想怎樣……」
孟明憂,她太狠了。
為了她那個妹妹,她生生拖了整個京都下水啊!
他的長安絕望自殺。
孫女也沒了……
孟明憂,她怎麼能這麼狠啊……
孟明憂沉默片刻,輕聲,「秦老爺子,當年我曾聽長安說過,秦家有一樣傳家寶面具,戴在臉上,以人血飼養,就能獲得法力,我想……」
秦老爺子嘶聲:「你休想!」
孟明憂輕輕一嘆:「我想讓所有人都活過來。」
秦老爺子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