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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田言說我有資格開宗立派!我自己咋不知道?

2026-09-09 23:52:21 作者: 吃橘的魚
  第531章 田言說我有資格開宗立派!我自己咋不知道?

  田言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麼客氣話。她重新坐回桌邊,拿起那捲還沒看完的竹簡,卻沒有馬上展開,而是看著陳平安。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田言問道,「是要在農家多住幾天,還是回咸陽城?」

  陳平安想了想。「在農家住一兩天吧。有些關於農事上的事情,我還想跟你再聊聊。

  贏政那邊雖然已經批了幾個工程,可後面還有不少事情要跟進—關於各地屯糧的安排,還有明年春耕需要提前準備的事項,這些都需要提前想清楚。」

  田言點了點頭,拿起竹簡在桌上攤開,用手指在一處標註上點了點。「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聽聽你的意見。

  最近底下弟子報上來了幾個新的想法,有一個是關於鹽鹼地改良的,還有一個是關於梯田灌溉的新法子。我覺得有搞頭,可具體怎麼推行還需要斟酌。」

  兩人說著說著就討論開了。陳勝聽著他們嘴裡冒出來的那些地名、數字、工程量、畝產量——這些都是他以前坐在王帳里開會時從來不會關心的話題。

  可此刻他坐在這裡,聽著這些樸素而實在的討論,忽然覺得自己心裡那一塊空蕩蕩的地方,正在被什麼東西慢慢地填補起來。

  燕靈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把那把油紙傘靠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陽光。

  少司命依舊端著她那杯沒有喝的茶,目光在陳平安的側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落在牆角那幾袋糧食上。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亮了。山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泥土和莊稼的味道。

  遠處梯田裡農人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有節奏地響著一那是屬於這片土地獨有的聲音,不激昂,不壯烈,卻有一種世代相傳的韌性。

  田言把竹簡捲起來放在桌角,抬起頭看著陳平安,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笑意。那笑意不算大,卻比她平時那種冷靜自持的表情要生動得多。

  她用粗陶壺給陳平安續了一杯茶,水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脆。

  「你這次準備在農家留多長時間?」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和期待。田言這個人平時話不多,做事也是那種悶頭苦幹的類型,不太會說好聽的話。

  可她此刻的態度很明確她是真的希望陳平安能多留幾天,不是客氣,不是客套,而是實實在在的需要。

  陳平安端著茶杯,目光在田言臉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旁邊的燕靈和少司命。燕靈依舊抱著那把油紙傘,坐在角落裡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少司命端著她那杯始終沒怎么喝的茶,眼帘低垂,似乎對這個話題並不怎麼關心,可她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那是她在注意聽的表現。

  「農家的弟子想請教我?」

  陳平安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請教我什麼?我又不會種地,也不懂農具改良,更不懂水利工程。

  你們農家的事情,我最多也就是能聽懂個大概,要說指教,那可是真說不上。」

  田言搖了搖頭。她的搖頭不是客氣,而是一種很篤定的否定。

  「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田言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現在的諸子百家心裡,你早就不是一個單純的武者了。

  你那些戰績破了墨家機關,跟陰陽家的高手交過手,在戰場上殺進殺出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可大家更看重的不是你的武力。」

  她頓了頓,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畫了一個圈,像是在比劃什麼東西。

  「大家看重的是你的想法。你跟贏政談過的話,跟儒家那些人辯論過的道理,跟墨家爭論過的觀點這些東西在諸子百家之間早就傳開了。你知道外面的人現在怎麼說你嗎?」

  陳平安挑了挑眉,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他們說,」田言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陳平安這個人,已經自成一派了。他不是儒家,不是墨家,不是法家,不是道家,可他說的道理,偏偏能讓各家的人都能聽進去。

  他不是任何一家的弟子,可他已經有了開派立言的資格一單獨立一個門戶,做一個開派祖師,這個分量,放在諸子百家的歷史上,都是數得著的。」


  這話說得不輕。開派祖師—這四個字在諸子百家的世界裡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都清楚。儒家有孔子,墨家有墨子,法家有韓非,道家有老子莊子。

  這些人哪一個不是一代宗師?哪一個不是在歷史上留下了深遠影響的人物?田言說陳平安已經有了開派立言的資格,這個評價從一個農家首領嘴裡說出來,分量非同一般。

  陳平安聽完之後沒有露出得意的表情,也沒有假裝謙虛地推辭。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慢慢放下,目光平視著田言。

  「外面的人抬舉我了。」

  他的語氣平靜而實在,「我沒想過要開什麼派,立什麼言。我說的話,做的事,不過是從實際出發。什麼事情對老百姓有好處,什麼事情能讓天下少死幾個人,我就說什麼,做什麼。

  這些東西不算什麼學說,更談不上開宗立派。」

  田言卻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更加認真了。

  「問題就出在這裡。」

  她的手指在桌上輕輕一敲,「以前諸子百家爭論不休,誰也沒辦法說服對方。

  儒家說仁政,墨家說兼愛,法家說嚴刑峻法,道家說無為而治—每一家都覺得自己是對的,別人是錯的。辯論起來,動不動就爭得面紅耳赤,有時候甚至鬧到刀兵相見。」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作為農家首領,她太清楚諸子百家之間的那些恩怨了。農家因為排在諸子百家的末尾,平時沒少受其他家的白眼。

  儒家的弟子嫌農家粗鄙,法家的官吏嫌農家多事,縱橫家更是把農家當成笑話看。這種被輕視的滋味,她嘗過太多了。

  「可你的出現,似乎讓一些事情變得不一樣了。」

  田言的目光落在陳平安臉上,眼神裡帶著一種探究,「雖然你還是沒有辦法徹底改變所有人的想法和觀點—這誰也做不到—可你的觀點,能被大多數人都接受。

  這是其他學說沒辦法做到的事情。」

  陳平安聽了這話,沉默了片刻。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用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梯田上。

  陽光已經升得更高了,梯田裡的水光在陽光下閃著一片一片的亮光,像是鑲嵌在山坡上的碎銀。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陳平安收回目光,看著田言,「我的想法能讓大多數人接受,不是因為我比別人聰明,也不是因為我說得多好聽。

  而是因為我不站隊—不對,應該說,我不站在任何一家的立場上說話。」

  他頓了頓,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後靠了靠。

  「儒家的道理好不好?好。可他們有時候太理想化了,光講仁政,不講實際操作。法家的道理好不好?也好。可他們有時候太苛刻了,光講規矩,不講人情。

  墨家的道理好不好?當然也好。可他們有時候太極端了,規矩太多,普通百姓承受不起。道家呢?道理是通透的,可對治理天下的實際幫助不大,太飄了。」

  陳平安說著說著,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長處,也都有自己的短處。可他們都覺得自己是最好的,不願意低頭看看別人家有什麼可取之處。我不一樣。我不屬於任何一家,什麼好就用什麼。

  儒家的仁政能讓百姓過得好,那就用。法家的制度能保證天下有秩序,那就用。墨家的技術能讓生產效率提高,那就用。道家的智慧能讓人心裡平靜,那就用。

  他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一個不算大的笑容。

  「你看,這不就簡單了?我不跟任何一家對著幹,也不盲目崇拜任何一家。我只認一個標準這個東西,對老百姓有沒有用?有用,我就支持。沒用,或者有害,我就反對。

  就這麼簡單。」

  田言聽完之後,慢慢點了點頭。她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咀嚼陳平安這番話里的意思。片刻之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你說得簡單。」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可這個簡單」,幾千年來,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數。大多數人要麼被師門束縛了,要麼被學派立場捆住了,要麼被自己的信念蒙住了眼睛。

  能像你這樣跳出來,站在更高的地方看問題——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陳平安笑了笑,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麼。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轉向窗外。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亮了,陽光照在山樑上,把梯田的水面照得波光粼粼。

  農家的弟子已經在田裡忙活起來了,鋤頭翻土的悶響和水車轉動的吱呀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首極為樸素卻充滿活力的晨曲。

  田言看著陳平安的側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認真了一些。

  「所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她把話題拉了回來,「你這次準備留多長時間?」

  陳平安收回目光,想了想。他暫時確實沒有別的要緊事。起義軍那邊暫時不會有太大的動作陳勝離開之後,起義軍內部肯定要經歷一段混亂和重新整合的過程。

  在這個過程里,他們沒有精力對外發動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就算有局部的小衝突,也成不了氣候。至於東皇太一那邊,陰陽家現在應該也在觀望。

  雲中君失手之後,他們需要時間來重新評估局勢,重新制定計劃。短時間內,東皇太一不會輕易再出手。

  「接下來主要還是看起義軍和東皇太一那邊的動作。」

  陳平安把茶杯放在桌上,語氣平淡而從容,「只要這兩個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動作,我基本不用管太多。贏政那邊按部就班地推進就可以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思考什麼,然後又補充了一句。

  「以贏政的能力,肯定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這話說得很自然,沒有任何吹捧或誇大。陳平安跟贏政打過交代幾次,對這位秦國君王的能力有很清醒的認識。

  贏政這個人,雖然有他的弱點有時候太獨斷,有時候太多疑,有時候對待反對者的手段太狠一可他在處理政務、駕馭朝堂、推行大政方針方面,確實有非同一般的能力。

  尤其是在天下一統之後,他推行的那些政策,從土地分配到郡縣制,從統一文字到統一度量衡,都顯示出了一種宏觀的視野和強大的執行力。

  「所以,」陳平安稍微想了一下,然後看著田言,給出了他的答覆,「我就答應留在農家休息一段時間。

  反正現在也沒有特別急迫的事情需要我去處理,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也跟農家的諸位多聊聊。」

  田言聽到這話,頓時大喜。她平時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可此刻眼睛裡的喜悅是怎麼都藏不住的。她立刻站起身來,在屋子裡走了兩步,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太好了。」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語調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你能留下來,這是我農家的福氣。」

  陳平安被她這副反應逗得有些意外。他見過田言冷靜的樣子,見過她嚴肅的樣子,見過她在朝堂上不卑不亢的樣子,可像現在這樣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喜悅,還是頭一次。

  他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凳子,示意田言坐下來。

  「田言姐,你反應這麼大,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讓我幫忙?」

  陳平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田言重新坐下來,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可她嘴角的笑意還是沒能完全壓下去。她看著陳平安,坦白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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