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開戰！墨者死戰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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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機關城那堪稱天險的入口之外，最後的峽谷地帶—一線天！
狹窄的谷口，原本布滿了墨家精心設下的絕殺陷阱與毒障。
但此刻，卻被一片狼藉和沖天的殺氣所取代！
近兩千名服裝各異、氣息強悍的聯軍如潮水般湧來，黑壓壓一片，堵塞了不算寬闊的谷地。濃烈的血腥味、火藥味、毒物燃燒的刺鼻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陰陽家那身披古老星圖符紋長袍、神情肅穆詭異的神秘弟子隊列在前；
六國那些亡命悍勇、眼神中充斥著刻骨國讎家恨與貪婪的武者們緊隨其後：
更有一股鋒銳森冷、如同毒蛇出洞般的寒意，自聯軍側翼蔓延開來—正是以衛莊為首的流沙組織！
衛莊本人懷抱那柄散發著幽幽妖異紫芒的妖劍鯊齒，白髮在身後陰冷的氣流中微微拂動，眼神冰冷地鎖定著對面—墨家核心力量湧出的方向！
而在聯軍的最前方，一個高大的身影卓立如山！
暗繡金烏圖案的寬大黑袍在激盪的氣流中無風自動，那張古老神秘的木質面具之後，一雙仿佛穿透虛空般的冷漠眼瞳，無視了腳下被踏碎的機關殘骸和被撕裂的墨家弟子屍骸，徑直投向那巨大、沉重、正緩緩從山壁中滑開、如同巨獸張開獠牙之口的厚重石門墨家機關城真正的入口！
東皇太一！
巨大的石門之後，伴隨一聲聲堅定如鐵的腳步聲，以及沉重機械機括運轉摩擦的轟隆聲，墨家的核心抵抗力量——在巨子燕丹的親自率領下，終於亮出了最後的底牌！
數頭高達數丈、由複雜機關和奇異金屬構成的巨型「四象」機關獸護衛在兩側！
青龍、白虎咆哮猙獰！朱雀、玄武威勢沉凝！而在這守護巨獸之前，是數千名手握短弩、利劍、長戈、機關鎖鏈的墨家精銳弟子！
人人面罩寒霜，眼神中是燃燒的死志！隊列最前，是墨家統領、班大師、雪女、高漸離等核心高手，以及—並肩而立的蓋聶！還有————氣定神閒、負手走出的陳平安！
峽谷！仿佛被從中劈開！
兩邊是即將傾瀉毀滅洪流的堤壩！
東皇太一的目光，第一時間就如毒蛇般黏在陳平安身上！
那平靜外表下潛藏的滔天威壓，讓他心頭莫名一緊！
這個秦國年輕丞相，是他此次行動最大的、最不願面對卻也最無法忽視的變數！
然而！身為陰陽家魁首，擁有半步破碎虛空境的絕世修為！東皇太一的字典里，從未真正向任何人低過頭！畏懼只是一縷塵埃，瞬間就被他絕對的力量意志蕩滌乾淨！
他冷哼一聲，聲音透過面具傳遍峽谷，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漠然與刻意營造的威嚴。
「陳平安！」
那聲音如同滾動的悶雷。
「秦國之鷹犬！你竟也在此地守候？看來墨家這棵朽木，是鐵了心要倒向暴秦，行那助紂為虐之事了？」
陳平安聞言，連眉毛都沒挑一下。
他雙手依舊悠閒地背在身後，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向前邁出哪怕一分。嘴角牽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冰冷戲謔的笑容。
「東皇，許久未見，你這開場白的水平————真是半點兒長進都沒有啊。」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雜音，帶著一種令人惱火的嘲諷。
「還是這些陳詞濫調？翻來覆去就是鷹犬、助紂為虐、暴秦————能不能整點新鮮的詞兒？」
他歪了歪頭，眼神里充滿了促狹的笑意。
「莫非是活得太久，腦子僵化轉不動了？連點像樣的場面話都憋不出來？」
轟！
這番不按常理出牌、毫無頂尖高手風範的刻薄毒舌，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狼狠地抽在東皇太一營造的威嚴肅殺氣氛上！
聯軍不少高手都嘴角抽搐，差點沒憋住笑！墨家這邊也有弟子一臉愕然，但隨即眼中便閃過解氣的痛快光芒！
「你！！！」
東皇太一那寬大的黑袍猛地無風自動起來！
一股可怕的冰寒與熾熱交織的氣息如同實質般在他周身十丈內猛然爆發！
腳下堅硬的岩石瞬間龜裂！面具後的眼睛死死盯住陳平安，仿佛要將這個肆意妄為的傢伙燒成灰燼！但多年的隱忍和城府讓他硬生生把這口涌到喉嚨的怒血壓了回去！
不能失了風度！不能被他輕易激怒！
他強行轉過目光，不再看陳平安那張極其可惡的臉，冰冷的聲音轉向最中央的燕丹，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壓迫和審判意味。
「燕丹！墨家巨子！兼愛非攻？呵————昔日信誓旦旦守護蒼生，超然列國紛爭之外的墨家！今日竟欲投入暴秦贏政懷抱之下？！爾等可知，此舉如同明珠暗投，自污其身？更是徹底背棄了墨祖遺訓！」
他聲調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悲天憫人的煽動。
「若執迷不悟！
那便不僅是自取其辱！墨家千年基業！機關城！非攻心核！所有墨者————都將在今日！徹底！化作！飛灰！」
這赤裸裸的毀滅威脅，如同冰冷的毒霧瀰漫在墨家弟子心間。
燕丹迎著東皇太一那充滿毀滅慾念的目光，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
他聲音沉穩如山嶽，不帶一絲火氣，卻蘊含著不可動搖的決絕。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墨家何去何從，自有其決斷。
這是墨家與天下之事。與陰陽家何干？」
他眼神如電，直刺東皇太一最虛偽的內核。
「與你東皇太一————更是毫無干係！」
他直接撕開了對方所謂「維護古制」的遮羞布，點明了這不過是一場為了攫取利益、
滿足私慾而披上華麗外衣的掠奪！
「你！」
被如此直言頂撞，東皇太一再也壓抑不住怒火！
他周身的氣息猛然一炸！厲聲咆哮，如同九幽厲鬼嘶鳴。
「燕丹！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座念在同為百家一脈，多次給你生路！你卻如此不識抬舉！
那今日！便是墨家徹底除名之時！」
「囉嗦！」
一個冰冷、桀驁、帶著無盡殺伐之氣的聲音直接碾壓了東皇太一的暴怒咆哮！
那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嗡鳴！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向聯軍側翼！
是衛莊！
他懷抱妖劍鯊齒，自人群中一步踏出！雪白的亂發在氣流中狂舞，那雙銀色瞳孔如同最寒冷的深淵，死死鎖定了墨家陣前，那個他既痛恨又必須面對的宿敵蓋聶！
「師兄————」
衛莊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絲扭曲的笑意。
「上次一戰未竟全功，留你賤命苟延至今！今日————你我之間，該做個最終了結了！」
他的殺意純粹無比，沖天而起！目標只有一個一蓋聶！什麼墨家機關城，什麼非攻心核，什麼秦國墨家爭端，統統不在他的眼中！
蓋聶看著鋒芒畢露、殺氣滔天的衛莊，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深重的複雜。
那裡面有愧疚，有無奈，更有一種面對既定宿命的蒼涼。
他微微嘆息一聲，那嘆息輕得只有他們彼此能懂。
「小莊————我們之間的路，真的只剩兵刃相向嗎？」
他試圖做最後的挽回。
「閉嘴！」
衛莊如同被徹底激怒的狂獅，渾身氣機轟然炸開，半步破碎虛空的狂暴劍意瞬間充斥整個谷口。
「收起你那些虛偽的憐憫和不切實際的廢話！今日！你我之中，必有一人死在此地！
蓋聶！可敢與我一戰—生死不論！！」
他手中的鯊齒劍發出刺耳的尖嘯，鋒芒直指蓋聶眉心！
剎那間！
谷口死寂！
唯有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兵器輕微摩擦聲、機關獸低沉的咆哮，交織成大戰一觸即發時那令人心臟驟停的背景音！
東皇太一看著衛莊驟然發難牽制住了蓋聶，他那面具後的眼神急速閃爍了一下，心中那股因為陳平安出現而被強行壓下的忌憚感再次升騰！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計算器，瘋狂地掃過己方氣勢如虹的兩千聯軍，墨家嚴陣以待的數千弟子及其詭異的機關獸陣————最終，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再次落在那道平靜佇立的身影陳平安身上！
那一絲冰涼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住東皇太一的脊椎深處。陳平安————陳平安！」這個名字在心底瘋狂吶喊，蓋過了蓋聶與衛莊那如同天崩地裂的劍氣碰撞！
那傢伙明明只是站在那裡隨意比劃，卻比眼前這兩千精銳、比衛莊全力搏殺的氣勢更讓他不安！像是一雙無形的眼睛，早已窺破了他所有籌謀布局的死穴！
不能再等了！
仿佛是心念引動，那壓抑到極點，一點火星便能點燃炸藥的戰場平衡，瞬間被撕裂！
「嗡兩道截然不同、卻都撕裂長空、震人心魄的劍鳴驟然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
衛莊！蓋聶！
這對宿命的師兄弟，終於動了！
衛莊如同掙脫深淵束縛的凶魔，白髮狂舞！妖劍鯊齒在他手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詭異紫芒，那光芒吞吐，竟隱隱形成一隻咆哮的巨齒妖鯊虛影！
他腳下大地無聲開裂，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紫色厲電，直撲蓋聶！劍未至，那仿佛能凍結靈魂、碾碎意志的狂暴劍意已經如同傾瀉的冰河，朝著蓋聶洶湧淹沒！
「橫貫八方！！！」
冰冷的咆哮如同魔神法旨！
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邪異橫劍殺伐，蓋聶的反應卻平靜到了近乎空靈的地步。
「錚—！」
淵虹劍！在他手中緩緩抬起，劍尖划過一個玄奧至簡的軌跡，無聲無息，卻仿佛引動了天地間某種最根本的規則！
沒有奪目的光華，沒有震耳的呼嘯！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勢」！
一種以不變應萬變，以點破面，將全部力量凝於極致一點的—縱！
「百步飛劍————」
他口中低語，那柄承載著正義與守護的長劍驟然脫手！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驚鴻白線！
線！
那不再是劍！
那是勢！
縱貫千里，一往無前！
直刺衛莊劍勢最盛同時也是最核心的節點！
那個凝聚了所有橫絕之力、卻也將自身弱點徹底暴露的「點」！
「噹！！！
」
一道仿佛能將人靈魂震碎、將山嶽撼動的恐怖撞擊聲，在兩人之間轟然爆開！不是尋常金鐵相撞的脆響，而是如同實質化的音浪海嘯！
純粹力量！純粹技巧！極致速度！極致意志！縱橫兩極的毫無保留的碰撞！
轟隆隆隆—！！！
兩人立足之處，堅硬如鐵的山岩如同脆弱的豆腐般轟然炸裂！
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深不見底的恐怖巨坑伴隨著四濺如暴雨的碎石直接出現！無數道寬尺許、深丈許的巨大劍痕以碰撞點為中心，蛛網般瞬間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數十丈！
所過之處，無論是巨大的岩石還是堅韌的古樹，統統被絞殺成漫天齏粉！
更可怕的是兩道糾纏衝撞著、如同怒龍般撞向兩側陡峭崖壁的殘餘劍氣！紫的妖異，白的蒼茫！如同兩柄開天巨斧划過！
「轟！！！」
「咔啦——！」
數百丈高的堅硬山壁，在兩道失控劍氣的碰撞肆虐下，硬生生被削掉了厚厚一層！如同被神魔之手生生抹去！巨大的岩石如同冰雹般隆隆滾落，砸入谷底，又造成一片混亂！
煙塵碎石沖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蘑菇雲！遮蔽了小半片天空！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喧囂殘酷的戰場，在這恐怖到了非人境界的破壞力面前，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嚨！
墨家弟子、陰陽家部眾、六國高手、流沙的殺手————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瞳孔收縮到極致，駭然地望著那煙塵瀰漫的中心！
這就是半步破碎虛空境全力碰撞的威勢嗎？僅僅是餘波，就足以開山斷岳！凡人————
螻蟻！
聯軍隊伍里，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
「我的天！
這————這是人能夠做到的？」
「縱橫合擊才是無敵！分開了竟也如此恐怖？！
「，「衛莊大人這股殺伐之氣————鬼神都要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