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見到帝君了嗎?」
四九城,哪都通總部,內部董事會議,畢游龍率先發問。
「沒有。」趙方旭將捂著臉的雙手放下,以雙肘支撐身體。他面色淡白,皺紋深陷,疲憊幾乎從每個毛孔滲出,緩聲吐出一句:
「陛下連廖忠都沒見,說實話,我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望著趙方旭的愁容與倦色,沒有一個人敢貿然開口。
自從哪都通公司成立以來,趙方旭一直是把控方向的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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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協助組織上成立了哪都通公司,每一位大區負責人都是他招募來的,所有的哪都通元老都和他有關係。
趙方旭扶著哪都通蹣跚成長為現在的龐然大物,在哪都通的權力太過龐大,已經變成了一個查審判一體的權力巨獸時,也是他以大魄力,主動提出拆分哪都通公司。
現在,領頭的趙方旭陷入了愁眉不展的狀態,董事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說趙方旭。
會議室內的寂靜,最後還是趙方旭自己打破,他撐起腰杆,聲音中重新充滿力量,洪亮清脆:
「我們擔心的事,應當不會發生,這算是好事,不過,從今天開始,我們與帝君的情誼也要生分了,這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地府正式保持中立,不再參與人間事。
以後,羅酆天再有什麼行動,怕是不會再提前和哪都通通氣了。
趙方旭感慨道:「陛下的成長速度太快了,哪都通已經跟不上羅酆天的腳步。」
就像是神話中所描述的一樣,陰曹地府從不和凡間政權有聯繫,皇帝都會被無常勾到地府中。
「袁天罡祖師說的是對的,我們還是按照對異人的交流方式,哪怕是超越十佬的規格去對待帝君,那也是對待凡人的辦法,從底子上就是錯的。」
「陛下是神,是陰君,我們不能用對待凡人的態度,對待祂。」
趙方旭緩緩說道,
「對待二郎神、哪吒、尤其是陰君,我們也要謹慎慎重。他們不是天師,不是少林掌門,不是霍格沃茲學院的校長,不是翡翠學會的會長。」
「他們是真真正正的能夠改變一地形勢的神明,從今往後,我們行動之前,要反覆提醒自己這一點。」
董事們點頭,本來陰君掌握六道輪迴,就沒多少人會願意和陰君為敵。
改變態度也沒多難。
趙方旭用手指不斷敲擊著桌面,就像是一台機關槍,強調著自己的話:
「陰君是長久的規劃,我們現在還有一件當務之急。」
「文景全!必須要儘快處理掉。」
帝君要慎重對待,可是文景全沒得商量,一定要死。
蘇董嘆了口氣:「趙董,您剛回來,還不知道。」
「文景全露面了,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找到了求真會給他作為正道見證人,為他舉辦收緣儀式。」
趙方旭脫口而出:「他們瘋了!!!」
······
「求真會態度很堅決,說是武人一諾千金,絕不言悔。」
「我們已經研究了文景全的一生,說實話,沒找到他的仇家。文景全在加入全性前,是個優秀的醫生,加入全性後,也只是一直努力成為全性代掌門,沒做過多少惡事。」
趙方旭臉色鐵青,雙手抱胸坐在一張長椅上,畢游龍在他旁邊匯報。
今日已是文景全收緣儀式第七日。
文景全的收緣儀式全權交給了求真會負責。
求真會出錢幫文景全租下了津門八條河河畔的盤山景區。
盤山景區這七天封閉,求真會的弟子臨時充當售票員,和維持秩序的司儀。
只有來參加收緣儀式的異人,才能進入盤山中。
又出錢又出力,說求真會只是因為諾言,才幫的文景全,只有傻子才會信。
『這些年大事太多,還真沒顧得上求真會。』
趙方旭暗暗咬緊了後槽牙,盯著求真會目前的當家人黃寧。
黃寧正襟危坐,目視前方空地,眼珠不敢轉動一下,認認真真地盯著前方空地,太陽穴旁流下涔涔冷汗,襯衣背後已經濕透,他都不敢動一下。
被哪都通董事長注視著,就算他是求真會的當家,壓力也是泰山壓頂般的大。
但是黃寧其實也沒得選,
求真會是由燕武堂、自然門、一氣流與黃門三才四家中小型流派合併組成。
四家本就算是武行中人,底蘊不足,合併之後也不過還是武家門派,與一流道門佛門相比,功法缺少更進一步的底蘊。
門內功法上限不高,性命修為提升到一定程度,便再難有所成就。
能長命百歲,日食一牛,掀翻滑車,扛起銅鼎,刀斧不傷,踏水不過膝,打人如掛畫,化勁不落蚊蠅,氣功隔山打牛。
便已經是求真會功法能修煉的極限了,再往後,也不過是增加點力氣,提高些內勁容量。
練至爐火純青,登峰造極,也難企及【出陽神】、【陽五雷】那般玄妙。
當年,求真會其實知道張楚嵐的下落,也知道他是張懷義的孫子,可是被哪都通一通知,便沒有找他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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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求真會遵紀守法外,也和求真會實力不濟有關。
時代巨變,求真會再不求變,怕是連在津門的地位都保不住了。
求真會曾經投靠過那如虎,可惜沒搞出什麼名堂來。
那如虎自己就是個散人,哪有什麼能力幫助求真會改進功法。
所以,當文景全帶著他所領悟的因果神通,還有全性諸多功法,要與求真會合作。
求真會真的很難拒絕。
黃寧看見趙方旭,好似老鼠看見了貓,學生看見了班主任,被嚇得冷汗直流,可最終還是沒有鬆勁。
······
文景全的收緣儀式意義重大,大多數門派和勢力,都派人過來想要親眼目睹他的結局。
陸家,呂家,高家都來了人,唐門門主唐妙興親臨現場,僅剩下的豪傑·那如虎也來了,少林派了人來,龍虎山也來了一位高功法師,天師的八弟子梁富國。
但最關鍵的,還是哪都通的董事長趙方旭,還有坐在他旁邊的董事畢游龍,華北大區負責人徐四,連同華北大區枕戈待旦的哪都通員工。
哪都通方面,氣氛可謂是劍拔弩張,尤其是這已經是第七天了,公司還是沒有找到發難的機會。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趙方旭坐在那裡,每吐出的一口氣,都帶著怒火和硫磺的氣息,只要一個小火苗,他就會噴發。
文景全穿著乳白道袍,跌坐在收緣儀式舉辦場地的中心位置,已經七天了。
這七天他未發一言,就落在蒲團上冥想,對於哪都通那明顯的敵意,視若春風拂面。
要不是立場不同,趙方旭還真有點欣賞文景全的定力。
眼見著日頭西斜,天光漸昏。
時間差不多了。
「咳咳咳,」
黃寧乾咳了兩聲,鬆了松發緊的喉嚨,心裡給自己鼓勁,像個小學生一樣直愣愣地站了起來。
「時辰將至,可還有人與文景全有未了之緣?若沒有那文景全的收緣儀式便正式結束了。」
「文景全將正式退出全性。」
「可還有人與文景全有恩怨?」
「我有!」
一聲洪亮斷喝從哪都通的方陣中傳出來。
趙方旭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文景全也終於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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