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佳霏頓住片刻，回身看向鍾皓星。
隔著鏡片，她的眼神漠然冷淡，高高在上，「合約里似乎沒有提到我的私事需要告知你。」
「還有——」她又說，「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每件事都如意，不要自以為是地揣測我。」
說完，她收回目光，直接上車離開。
這天之後，鍾皓星聯繫過孔佳霏兩次。
一次是在他回劇組後，邀請孔佳霏去探班，被孔佳霏以沒時間為由拒絕。
還有一次是他殺青的時候，發消息告訴她殺青了，孔佳霏沒回。
等他殺青回北城，孔佳霏再一次收到他的消息，說是有兩個製片人還有影視公司的老闆想見見她。
孔佳霏這段時間正好在布局文娛產業，看完消息給了回復。
郁宸：【孔總，應酬結束了來接我啊，我喝了酒開不了車。】
孔佳霏：【你不是在礁山？】
郁宸：【是啊，在山裡開了一圈，現在在喝酒。】
郁宸今晚和郁熙悅在礁山，遠處引擎聲轟響，聲浪一波接著一波。
「哥。」
「嗯？」郁宸退出聊天界面，抬起眼。
郁熙悅問：「然之哥……相親怎麼樣了？」
江然之這段時間在相親，郁宸對這件事很關注，但每次問江然之，江然之都只有三言兩語。
「應該還行吧。今晚還跟人家吃飯呢。」
這是郁宸自己的猜測。
能進行下去應該是還行。
郁熙悅點點頭。
郁宸叔叔公司的事已經解決，也沒人再提過相親，郁宸看出來郁熙悅還是有些悶悶不樂的，問她又說沒有。
「熙悅，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郁宸問。
郁熙悅眨眨眼，「沒有，我能有什麼心事。」
她的目光落向別處，轉移話題：「那是誰啊？看著好眼熟。」
郁宸看過去，是個年輕女人。他也覺得有幾分眼熟。
周圍幾個喝酒的人也在打量那個年輕女人。
礁山的私人俱樂部基本就是一個圈子的人在玩，大家互相都認識，偶爾出現幾個面生的自然會被人打量。
「那好像是婁穎？」
「這名字有點耳熟，哦哦，我想起來了，她回國了啊。」
「好像是剛回來。」
「我記得她以前是不是跟孔佳霏玩在一起的？」
聽著他們說話，郁熙悅一下子想起來了，對郁宸說：「我想起來了，就是因為霽禮哥和孔佳霏鬧掰的那個。」
郁宸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
旁邊有人也想起這茬。
這不和二哥關係最好的人就在這兒麼。
於是有人笑著湊過來問：「宸哥，是不是真有這回事啊？」
郁宸挑起眉，「我哪兒知道？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也是，孔佳霏現在都有男朋友了，是個小明星來著。」
幾人繼續聊著。
「鍾皓星嘛，我知道。我表妹挺喜歡的。你們這麼一說，我發現一件事……」
「什麼？」
「那個鐘皓星是不是長得跟二哥有點兒像？」
有人「臥槽」了一聲，「真的假的？？」
「不是吧？孔佳霏玩莞莞類卿那套？」
「那鍾皓星長什麼樣啊？」
「你自己搜，網上有照片。」
郁熙悅這邊聽到這個說法驚得愣住，隨後好幾秒沒說話，像是在回憶鍾皓星的長相，然後皺起眉說：「鍾皓星長得是不錯，但不能跟霽禮哥比吧？哪裡像了。」
郁宸冷笑了一聲，「砰」地放下酒杯，對那幾個討論的人說：「像什麼像！喝點酒就開始亂說話了是吧，真要閒著沒事我給你們找點事做？」
幾人想當然地認為郁宸說這話是為了談霽禮，立刻賠笑。
「宸哥，我們就是喝多了隨便說說的，不是要說二哥閒話的，可別跟二哥說。」
郁宸很不耐煩，「滾滾滾。」
「好嘞宸哥。」
幾人很快散了。
郁熙悅還在想著他們的話，說：「哥，你說這麼多年過去了，孔佳霏不會還喜歡著霽禮哥吧？不對，是暗戀霽禮哥。」
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郁宸說了句：「我怎麼知道！」
郁熙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哥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郁宸：「……我什麼時候激動了？」
郁熙悅：「……你沒有嗎？」
「……」
當然沒有。
郁宸不再說話，拿起手機點開，看向聊天界面。
孔佳霏這邊收到消息的時候剛走出會所的大堂。
郁宸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個逗號，沒有內容。
「孔總慢走。」
一個影視公司的老闆和製片送孔佳霏和鍾皓星到門口。
泊車員已經把車開了過來，孔佳霏收起手機，和鍾皓星上車。
今晚司機有事請假了，孔佳霏因為前幾天胃不怎麼舒服，被醫生叮囑這段時間不能喝酒，乾脆自己開的車。
她沒喝酒，鍾皓星今晚倒是替她喝了不少，上車後靠在副駕上閉著眼睛沒說話。
孔佳霏瞥了他一眼，提醒：「讓接你的人在下個路口等你。」
鍾皓星睜開眼，忽然問：「你今晚是在和那個人發消息？」
孔佳霏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清冷的神色沒有一點變化。
鍾皓星摸了摸煙盒，但也只是摸了一下。
孔佳霏不喜歡煙味。
「他知道今晚的飯局是我組的嗎？」鍾皓星問。
孔佳霏微微蹙眉。
這時，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她餘光掃過去一眼，掛了電話。
鍾皓星也看見了來電顯示，是個男人的名字，很陌生。
鈴聲戛然而止，車裡安靜下來。
過了兩秒，鍾皓星語氣隨意地問：「不接？怕他知道？」
孔佳霏：「這跟你沒有關係。」
**
臨近十點，礁山這邊的超跑俱樂部最熱鬧的時候剛剛開始，像獨立於山間的另一個世界。
有人剛來，正好在門口碰到郁宸。
「宸哥，這麼早回去了啊？」
郁宸跟人打完招呼，等人進去了才重新邁開腳步。
一排五顏六色、花里胡哨的超跑之間，一台黑色的賓利顯得格外低調。
郁熙悅已經被司機接走，郁宸打開車門上車。
「難得孔總今天自己開車。」郁宸扣上安全帶，「今晚什麼局啊？這麼突然。」
孔佳霏：「文娛口的。」
離開這一片，下山的路很安靜。
郁宸坐在副駕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孔佳霏。
都快忘了她以前喜歡過談二了。
那些談論還在耳邊，郁宸又想起鍾皓星那張臉。
察覺到他的目光，孔佳霏問：「看什麼？」
他抬起手臂搭上副駕的車門，指尖在上面點了點，狀似閒聊：「孔總，你當初為什麼會選鍾皓星？他有什麼好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不屑：「是他的談吐？身材？還是……長相？」
孔佳霏睨了睨他，「你以為我像那些包養女明星的男人一樣膚淺？」
郁宸：「……」
不膚淺以前能看上談二？
郁宸正要說話，察覺到腳下碰到了什麼。
他彎腰撿起，是一隻打火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