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
空蕩蕩的走廊里，郁宸姍姍來遲。
他先和氣地跟守在這邊的鄭音打了個招呼。
鄭音勉強禮貌地朝他點點頭。
孔總的臉色難看得可怕，不知道這位郁總怎麼得罪了他們孔總。
難得看見他們孔總氣成這樣。
郁宸走向抱臂站在那兒的孔佳霏。
「刪了。」孔佳霏開門見山。
看完那個視頻，孔佳霏就給郁宸發消息，讓他把視頻刪了。
郁宸回了兩個字：【不刪。】
外加一個齜牙笑的表情。
郁宸毫不在意孔佳霏冰冷的語氣，說：「我昨晚陪你開會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麼酒醒就不認人了？」
聽見「開會」兩個字，孔佳霏的臉上終於有了些其他情緒，「我們很熟？」
她控制住慍怒，再次警告：「把視頻刪了。」
郁宸也不怵她，笑了笑說：「不刪，我總得握點你的把柄在手裡。」
孔佳霏的臉色更冷，連臉上清透的鏡片都泛著冷光。
郁宸又湊近，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不然下次你再威脅我，要把睡了我的事情說出去怎麼辦？」
孔佳霏的眼中閃過一絲羞惱。
郁宸看在眼裡，有些意外。
原來她也不是完全不當回事。
這時，守在前面的鄭音往這邊走來。
孔佳霏沒再說話，看過去。
鄭音：「孔總，有人來了。」
短短的時間，孔佳霏已經收起情緒。
她看向郁宸，恢復了那種處變不驚的清冷，語氣淡淡地說：「隨你。」
「視頻要是流出，我就讓所有人知道你不行。」
郁宸：？
他不行？？
聽見這句話的鄭音一個沒控制住，表情怪異地看了眼郁宸，然後迅速拿出作為助理該有的職業素養，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郁宸氣笑了，「……孔佳霏，你不要造謠。」
他行得很好嗎！
孔佳霏說完已經轉身，根本沒理他，只留下一個背影，高跟鞋在地磚上踩出清脆的聲響。
鄭音立刻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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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場會議，郁宸和孔佳霏最近碰面變得多了起來。
每次遇上，郁宸都會趁沒人注意和孔佳霏打招呼。
孔佳霏每次都當作沒看見。
沒過多久，孔家這邊換了個負責人，換成孔佳霏的堂哥。
郁宸問孔家公司的人：「你們孔總呢？」
見被問的人愣了一下，像是不確定他問的是哪個「孔總」，郁宸又補充：「我是問，孔佳霏呢？」
被問的人回答：「小孔總有別的事要忙。」
實際上，孔佳霏是突然被通知的。
正好她有更重要的合作要跟，就沒有再爭取，直接交給了她的堂哥。
助理鄭音才畢業沒多久，還不夠沉穩，忍不住不滿地說：「孔總，這一直是你在跟的。」
孔佳霏沒多說什麼，叮囑：「今晚的飯局讓小蔣跟我一起，你在外面等著，有事我叫你。」
上次被灌酒，這次孔佳霏有所準備，留了鄭音在外面，好隨時有藉口打斷。
「小孔總，不能不給這個面子吧？」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孔佳霏放下酒杯，讓助理蔣宙給鄭音發消息。
在她喝得有些昏沉的時候，有人走進來。
卻不是鄭音，而是郁宸。
有人看見郁宸。
「郁總？你怎麼來了。」
郁宸說：「剛結束一場，聽說你們在這兒，過來湊個熱鬧。怎麼，不歡迎？」
「沒有沒有。」
「老爺子身體最近怎麼樣？」
包間裡一下子熱鬧起來，許多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打招呼。
蔣宙看了看手機上的消息，低聲對孔佳霏說：「孔總，鄭音說她在外面被攔了，正好碰到了郁總。」
孔佳霏抬眼看向郁宸。
正好這時候郁宸也朝她看來，兩人的視線對上。
孔佳霏收回目光。
之後倒是沒有人再頻繁來和孔佳霏喝酒，那兩個頻繁灌她酒的似乎被郁宸攔了下來。
酒局結束散場，孔佳霏走出包間。
鄭音在外面等著。
鄭音不會喝酒，需要喝酒的應酬孔佳霏都不會帶她，也不會讓她喝。
還記得她第一次陪孔總出去應酬，遇到一個老男人非要她喝酒，被孔總攔了下來。
看見孔佳霏，她走過去擔憂地問：「孔總，你還好吧？」
孔佳霏搖搖頭，「沒事。」
鄭音一收到蔣宙的消息就準備進去的，誰知道在走廊里被攔了下來，說什麼都不讓她進去。
她正要給蔣宙發消息，再想辦法，就看見了那位郁總。
然後郁總問她怎麼了，她們孔總是不是在這兒。
吃完鄭音拿出來的解酒藥，孔佳霏看見了郁宸。
她對鄭音和蔣宙說：「你們去車裡等我。」
郁宸走過來，打量了一下孔佳霏。
她還是一副往日裡沉靜的樣子，但細看臉上泛紅，眼底帶著幾分怠惰。
「那兩個人擺明了是故意要灌你。」郁宸說。
孔佳霏當然知道。
這是她繼母的手筆。
她在推進的這個項目競爭很大，是塊難啃的骨頭。
最想看她出洋相、最不希望她成的就是她繼母。
郁宸看她一副都知道的樣子，又說：「以後還是少喝點吧，不然喝多了又要開會。」
孔佳霏冷冰冰地掃了他一眼。
郁宸迎上她帶著警告的視線，無所謂地抱起手臂，說：「我說，你也太拼了，工作哪有身體重要。」
孔佳霏沒有說話。
像他這種被人捧著長大、想要什麼都會有人送到他面前的人根本不會懂。
孔佳霏：「多謝。」
不管怎麼樣，這次他確實幫了她。
郁宸挑了挑眉，「能聽見孔總說『謝謝』，難得啊。」
孔佳霏長這麼大第一次那麼想把一個人的嘴封起來。
郁宸拖著語調說：「想謝我就別造我的謠，最好替我正名。」
她那小助理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滿臉寫著「沒想到你竟然不行」。
郁宸想起來就氣。
孔佳霏反問：「有什麼好正名的？」
郁宸一噎，「……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這句話問出來，兩人都是一頓。
氣氛有些莫名，難以言說。
孔佳霏收回目光，看了看四周，說：「第二天起來就不記得了。」
語氣還是那樣平淡。
「……」
隔了好幾秒，郁宸沒好氣一笑，「那就請我吃夜宵吧孔總。晚上光顧著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