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貢波」
「6
「，路明非沉默不語。
少女的肌膚在蒼白的陽光下有玉石般的質感，可原本窈窕美好的身體上憑空被生拼硬湊上一顆人頭後，餘下的便只剩獵奇恐怖了。
更仔細的觀察後，更能確定人頭的五官與小的別無二致，只是那雙眼睛渾濁無神如同死魚，只剩下眨眼呼吸眨眼這種最基礎的生物反應。
只見他抬起眼皮瞧了一眼就沒再關注了，等了一會後，見小沒再說話的意思，又追問：「這有什麼深意嗎？」
「您看來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也是————」
小身體有些發抖，長長呼出一口氣平復情緒，把掀起的上衣重新放下，才繼續說，「現在倖存的人都還普遍以為神息」是在一年前出現的，這實際上是本家竭力遮掩的結果，起碼三年前東京就有它的痕跡了，我和妹妹當時就負責善後工作。
工作其實不難辦，只要做好防護，把場地清空，再把相關人員都處理掉就好了，只是當時我就有一個疑惑，就是————
人在快要死的時候，心裡想的會是什麼？」
「喔————」
說到這裡，路明非像是打通了什麼關竅，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人在快要死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那自然是「活下去」。
這無關乎人的心態與精神如何，慷慨就義的勇士也好，萬念俱灰的失意者也罷，「人類」這種生物在察覺到死亡逼近的最終一刻，念頭有且只會有一個，那就是「活下去」。
就如同敲打膝腱腿會因為膝跳反應彈起來，瞳孔遇到光會驟然收縮，這是刻印在人類血肉與基因里的「反應」，人類可以欺騙自己的心，但「反應」是不會被騙的。
怪不得，怪不得路明非總覺得夢境世界裡的人癲癲的，殺起來也像殺人機那樣沒什麼反應。
「嘖————這思路，這神通，嘆為觀止啊。」
作為圈子裡的一份子，神話法師不由得發出感嘆，「但話說回來，聚集地不是有隔絕怪霧————隔絕神息」的方法嗎？在聚集地自我了斷不就好了？或者是找點利索的武器，在人意識到之前就把人殺死應該也可以吧？」
「這些方法都有人試過，可該痛苦還是會痛苦，該復活還是會復活，聚集地只是有限的阻擋了神息」的影響，讓我們勉強能生活在這裡而已。」
小只是搖頭，同時眼神和語氣也難以自制的變得狂熱起來，「所以才需要您啊！貢波」的預言裡，只有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才能殺死被神息」籠罩的人，只有把他奉獻於神，才能終結這一切！終結神降下的懲罰！」
路明非委婉的提醒：「在本人面前直說要把別人當成人牲，是不是不太禮貌呢？」
小反應過來，有點慌張的「啊」了一聲，再一看，原本還在眼前的路明非已經消失不見了。
。
如果是平時，路明非初來乍到某個地方，打聽完情報肯定是要滅口的，但這裡遍地都。
是急著想死的人，他偏偏就又不想滅口了。
別問，問就是聖母心犯了。
也不用擔心行蹤泄露什麼的，就「貢波」顯露出來的那手空間法術，哪怕路明非再長兩對翅膀，他想把自己抓回來也還是輕而易舉。
沒抓就是不抓，慌什麼。
情報這種東西事肯定不能完全從一個人嘴裡打聽，從小那裡離開之後，路明非又連續抓了好幾個原住民盤問，得到的結果和她說的大差不差，就是有一個人名被反覆提及：「貢波」。
小提起他時的態度算是平淡的了，只是在說到他的預言時顯得有點激動，而其他的居民提到他的名字一個個身體都在發抖，直接軀體化了屬於是。
據說他是在「神息」出現，政府崩潰，人類即將滅亡時出現的，他退治了東京因「神息」而產生的可怖鬼怪，創造了隔絕「神息」的方法，在本州島各處建立起庇護倖存者的聚集地，現在還有清醒意識的人可以說每一個都是受了他的庇護。
什麼「救世仙人」「天降神聖」「六百萬年一遇の奇男子」，他的稱號可以說是怎麼誇張怎麼來。
不過單說他的功績其實也配得上，如果人類能在這樣的劫難後存續下來，什麼耶穌，普羅米修斯都該往後稍稍了。
「這地方可不是久留之地啊。」
一開始還好，後續路明非其實是有點心慌了。
他向來不算是個敏銳的人，和諾諾那種側寫者更是沒法比，可是這個本州島的形勢，這個形勢————
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別的事他說不準，但科儀請神相關的事路明非的嗅覺從來敏銳：
被「神息」籠罩的人會恐懼，會痛苦，但又會在接近死亡時被求生本能卻敦促著活下去，而貼近死亡的痛苦又會因為具現成真實，形成更大的痛苦，翻來覆去，覆去翻來，被「神息」籠罩的人都會變成只會呼吸的肉塊。
這————真不是什麼炮製人牲的手法嗎？
榨乾數以億萬計的智慧生物的精神作為燃料，剩餘苟活在聚集地民眾也因為恐懼而變得狂熱愚昧，可以想像時機一到這群人甚至不用戰至最後一刻，「貢波」只要振臂一呼立馬心甘情願自刎歸天。
不過法陣————這麼大的排場，廣場上那個直徑十來米的小東西有點不匹配啊。
不會整個日本的地脈都已經被改造成法陣了吧？剛剛好像確實「貢波」第一時間就把地震壓下去了來著。
再放一個「鑽地魔蟲召喚術」試一下？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還沒等他再畫符，下一刻—
他面前的空間平整的裂開一道黑色口子，身著黑色罩袍的人形邁出一步，從裡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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