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聚集地
「這，這————」
在現實世界找到的物質，尋物法卻在夢境世界中有所指向，這其中的意義————
路明非盯著手裡前端昂起的繩子，瞳孔不受控制的縮了縮，短暫的一兩秒鐘後，他反應過來不該在怪霧裡進行這樣的思考，立馬屏氣凝神，清除雜念，準備離開這裡。
崖壁下面那個岩洞其實很有探索價值，路明非不信這樣的地方在夢境世界裡還會像現實里那樣「平平無奇」，只是在怪霧裡想啥就能來啥，路明非什麼準備不做直接莽進去，到時候看見的東西全是自己的幻覺，沒意義。
先想辦法出去，其他的後續再說。
路明非動身行走，他思維放空，除了偶爾低頭看一眼細繩指出的方向外完全不多加聯想，儘量避免這一切因他的思想而產生本不該有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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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兩步————
為了控制思想，路明非開始默數自己的步數，他四周的霧濃得像某種黏稠的流質，每一次吸氣都能感到空氣濕漉漉地貼緊鼻腔內壁，帶著鐵鏽般的腥甜與霉爛味，即便有深潛者的夜視能力，他能看見的也只是一片均勻的、無處不在的灰黑。
公園不是CBD，路面總有凹凸不平的地方，再加上能見度幾乎為零，路明非的步伐極慢，幾乎是每邁出一步都要提前踩一踩探一探。
時間似乎與這裡的濃霧一樣變得拖泥帶水，每一秒鐘都變得難以想像的漫長。
三十萬零一千八百一十四步。
路明非心裡默念，又邁出一步。
這一步像是跨越了某條無形的界限，他的視野開始劇變，原本漫無邊際的黑灰驟然變淡，他眼前的灰色像是被人架了個強力吸塵器那樣抽走，最終只留下純淨的、令人放鬆的黑色。
路明非沒回頭。
他想起希臘神話中有個人叫俄耳甫斯，兄弟彈得一手好琴，是能彈得石頭都落淚的強者，他為了追回死去的妻子一路闖進冥府，地獄三頭犬都鳴嗚圍著他賣萌，冥河上的艄公都被他彈哭，最後連哈迪斯都被他彈得受不了，答應讓他帶妻子回到人間，不過有個條件走出冥界之前不能回頭。
俄耳甫斯就和他的老婆走啊走，熬了一路哪怕他老婆怎麼抱怨都沒回頭，可他還是在最後已經看到人間陽光時心裡一軟沒繃住，於是他老婆的身影被地獄的大手重新拉了回去了。
路明非自詡在神話學領域就如俄耳甫斯的琴技般厲害，意志和耐性技驚四座，豐富的經驗更令他不會失敗啊。
於是他就這麼悶著頭繼續往前走，直到前方出現大片大片的建築與奇形怪狀的原住民才停下腳步，鬆了一口氣。
這下確實是到聚集地了。
路明非沒在日本生活過幾天，出行也是車接車送，對這個地方總歸還是不算太熟，不過從密集高聳的建築來看大概是某個經濟比較繁榮的城區。
算上這次，他在夢境世界一共呆過兩個聚集地，上一個小漁村落後得簡直像是沒經歷過大化改新，這個城市聚集地稍微好點，路明非甚至在路上看到了自行車這樣的代步工具。
不過這樣的觀察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馬上就被捕了。
夢境世界的人全都是經歷過怪霧事件的倖存者，幾乎就沒有不奇形怪狀的，不過由於他們太過奇形怪狀千姿百態了，路明非這個完全正常的混跡其中其實也不是很顯眼。
可明明不怎麼顯眼，兩個身高起碼超過兩米二的制式人還是一上來就把路明非按住了。
嗯，之所以叫制式人，是因為把他按住的這兩個人身高體型都很接近，強壯得幾乎非人，皮膚都是像死魚肚子那樣的蒼白色，臉部則是模糊著攪在一片，只能勉強能分辨出有用來進食和出氣的孔洞，大概是用某種法術煉製的傀儡。
而抓捕理由說是「在市區使用神話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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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制式人架著路明非沒有走多久，就把他帶進了一棟原先大概是警察局的地方，裡面本來就有看守犯人的房間，兩人把路明非扔進去後，「哐當」一聲，鐵質大門被重重關閉。
房間的門窗都被刻意封住了，一片黑暗，有濃重的屎尿臭味，不過路明非剛從怪霧裡逃出來，現在哪怕給個豬圈他都能當五星級賓館了，找了個還算乾淨的地方躺下後，他評價了一句：「不怎麼專業啊，連搜身都不搜。」
他抬了抬手，露出掌心中的細繩，大概是「尋繩法」的法力波動暴露了他的身份和位置。
運氣還不錯，這個細繩是現在重要的線索，如果被收走了又是一場麻煩。
神話法師大多都還同時兼職恐怖分子和炸彈這兩個職業，以一個聚集地領主的身份來看自然是怎麼提防都不為過。
而這個地界的領主，有搜查的能力，居然沒有提防的意識，蠻奇怪的。
一直高度控制著思想，路明非難免疲憊，他閉上眼打算睡一會，看看是否還能像前幾次那樣順利回到現實世界去，可還沒等他睡著，鐵製大門便又被「哐當」一聲打開了。
還是那兩個預製人，一言不發，重新架起路明非就又離開了。
怪不得不搜身，剛還沒躺下就又被帶走了。
路明非就這樣被架著穿越了幾條街道，來到了一個類似中央廣場的地方，非常寬，感覺容納上千人也沒有問題。
廣場周圍人群已經聚集起來，看見路明非到場後自覺的向兩邊分散開，讓人牲通過，而廣場正中央，與漁村類似的法陣和祭壇正靜靜躺在那裡。
不是，怎麼夢境世界這些聚集地都這一個流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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