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太虛
別說，路明非這套觸電小連招還真不能說沒用。
起碼面具男就被控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握在手裡的那對黑色梆子，架在一起摩擦了幾下，發出「沙沙」的聲音，又抬頭看了看還發癲的路明非，就算被面具擋臉也能感覺到他的迷茫。
他還沒開始啊。
不過迷茫只持續了一瞬，因為擋在二人中間的人妖肥男也被路明非的小連招搞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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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還兼職安保，下意識的環伺四周，確定店裡沒有客人被驚嚇到後，飛快地衝到正在跳舞的路明非身邊，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發癲的路明非壓了回去。
他壓低聲音：「這位先生，你沒事吧？！」
路明非和面具人原先是靠著他腋下的空隙對視的，現在他姿勢改變，二人視線立刻受阻，路明非視野里只剩一身被紫色緊身衣包裹的肥肉。
原本怪異的表情瞬間從路明非臉上消退，他順著肥男的力道，猛地下蹲，掙開他的鉗制，然後一個翻滾，躲入舞池邊卡座沙發後面。
白色面具，黑色牙齒，路明非記得這個配置猛鬼眾的一號人物，「王將」。
就他媽的說風間琉璃不靠譜吧？
下午帶路把他們帶到這裡修整，晚上就被王將堵門了，要不是他的智商是和成年邊牧一個等級的，路明非都得懷疑他是想當兩面派了。
局面算不上好，畢竟王將的出現不是預料之中的事，但也算不上很壞。
新宿區是東京最繁華的片區，猛鬼眾不可能大規模的來圍堵他們，而單兵作戰的話，他這邊有楚子航和凱撒兩名精英混血種。
優勢在我！
路明非整理思路之際，剛剛沒能捉住他的肥男大踏步追來，威嚴兇橫的臉上露出怒氣，低吼出聲：「混蛋，你是在愚弄我嗎？
不管你到底是什麼身份，現在我要請你出去了！」
雖然看起來兇橫魁梧，但這人並不是混血種，大概以前是練相撲什麼的吧，習慣了憑藉武力強迫別人遵從他的意志。
「別添亂啊。」
路明非「嘖」了一聲，局勢還不明朗時他向來謹慎，有人把局勢攪渾可以，但像這肥男一樣盯著只找他的麻煩不行。
他從腰間抽出手槍，瞄準，扣動扳機。
「砰！砰！砰！」
依舊兩槍身子一槍頭，依舊莫三比克。
人體脆弱的結構就註定了哪怕滿身肥肉也無法擋住子彈，額頭中槍之後，肥男的身體踉蹌了幾下，轟然撲倒。
高天原現在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槍械的吼叫被舞池巨大的音浪淹沒，居然沒多少人注意到這裡爆發的槍擊。
只有路明非附近幾桌有人將視線投了過來，但是大概也是喝昏頭了，離得最近的女人居然還把腦袋探出沙發問是不是有什麼新表演。
「沙————沙————」
正打算換個掩體，忽然，路明非似乎聽到了些細微的聲音。
它平平無奇，像是一堆堆雪白肥胖的蠶在啃噬桑葉，又像是陳舊的鐘表齒輪艱難的咬合，在高天原喧鬧雜亂的音浪之中簡直就是滄海一粟。
但路明非還是注意到了它，因為這些聲音落入路明非的耳朵里簡直是振聾發聵，他覺得自己像是被關在一口寺院的銅鐘里，外面的人正提拉著鍾杵狠狠在上面撞擊。
是法術攻擊？他遭到了法術攻擊？！
他的整個身體都在無法控制的顫抖，口腔里幻覺似的出現了血腥味，大腦像是被扔進了攪拌機那樣混亂。
他似乎無法再支撐眼皮抬起，但整個世界對他來說卻依舊清晰可見。
大地上一望無際的白色騎兵，冰冷的手術台與手術燈，被黑暗吞噬的蒼白星球，在華美腐敗的宮殿茫然漫步的女孩————
無數破碎的畫面在路明非眼前閃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忽然，像是達到了某個臨界，又像是通過了一條狹窄的通道，一切「豁然開朗」。
路明非看到了數不勝數的「角度」與「弧度」，或者說這根本就是一個由「角度」與「弧度」構成的空間，它們的每一條縫隙之間都填充著無數瑰麗的、光怪陸離的色彩。
這裡沒有人類認知中的時間，每一抹色彩似乎都是一個生動的畫面，這些畫面像是一副沒有盡頭的連環畫一樣連接，構成了無數條完整的「線」。
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油然而生，他的野心，他的欲望，他的錨點，這一切的一切在時間的海洋中不值一提，他會在這裡遊蕩直到方物終焉。
但他並不恐懼，因為他的恐懼也會怪異的漫長中死去————
這時，他的耳邊似乎有人說：「這就對了，乖孩子。」
這聲音太突兀，讓「昏昏欲睡」的路明非的腦海恢復了一絲清醒，他視野里的畫面再次開始閃爍。
他像是差點溺死的人那樣拼命呼吸，醉酒一樣跟跟蹌蹌，站都站不起來，一片混亂中，他看到一個穿著西裝，帶著白色面具的人緩步朝他走來，手裡拿著兩塊黑色的梆子，剛剛引動一切的「沙沙」聲就從那裡而來。
神話法術？不，應該不是————
他可以假設王將是神話法師，但如果他真知道自己有能力製造這種水平的幻覺，那他就不可能業餘到忽然出聲，再把幻覺給打破。
他剛剛看到的東西是藏在他腦子裡的，只是機緣巧合之下，連帶著其他的記憶一起被王將引動出來了，王將掌握的是引動他記憶的方法。
是，路明非是知道的，擁有「分魂」全部記憶的路明非是知道的，那裡是太虛。
神話生物「天狗」生存的地方，「分魂」屍解成仙之後就駐留在了那裡，哪怕阿撒托斯請神術都沒能影響到他。
咱屍解的仙也是仙啊，在太虛上不是吃就是玩～
可惜精神狀態不太健康的樣子，「分魂」融合之後它就沒了錨點，大概是時間太久異化了麼————
「我們走吧。」
王將這時已經走到了路明非的身邊，伸出手抓向他。
這時王將是站著的而路明非是坐著的，那隻手遮蔽了大片的光，自下而上看去，像是能遮蔽整片天空。
「不是法師你在這裡裝你爸啊？沒看見老爺正在這想事麼？！」
路明非忽然結了個手印，一隻帶著利爪的恐怖黑色大手從地面上憑空探出，一把抓住王將，把他狠狠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