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附骨之疽
比凱撒想的要簡單,但卻更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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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露面的女人是個老練的指揮者,她雖然沒能防住凱撒利落的突襲,但卻在極短的時間裡下令讓剩餘的保鏢尋找掩體,互相照應著隱蔽了起來。
像是提前知道凱撒急著支援隊友似的,「龍馬」很樂意將局勢拖至這樣的僵局,她已經不再下額外的命令,就這樣任由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人本身戰鬥能力的影響,在熱武器的戰爭中被縮小到了一種可憐的地步,如果雙方都只有冷兵器,凱撒一分鐘就能殺光這裡所有阻礙他的人然後去廁所支援隊友。
可人人都有槍的話,廁所門前那片空曠有光的空間就成了他的禁地,所有的目光都在注視著那裡,無論誰現在踏足其上,身上就會立馬多出幾個槍眼,哪怕他有著血統上的絕對優勢也不能例外。
凱撒心裡控制不住的著急,他不得已開始加重呼吸,希望多攝入的氧氣能讓他的大腦重新變得冷靜清醒。
他不是個浮躁的人,從來不是,他曾經在大二的實戰課上為了爭奪一個關鍵據點和楚子航對峙四十多個小時,最後教授不得已宣布課業中止才結束。
那四十多個小時凱撒同樣精神緊繃,當時他為了防範楚子航的偷襲沒有過半分鬆懈,可是那段漫長難熬的時間與他剛剛的這幾分鐘相比,好像也變得短暫了。
不,並不是因為凱撒演習和實戰心態不同,也不是因為他執行下潛任務後幾乎片刻不停的奔波帶來的疲憊感————
還有什麼其他的,無形的,「內在」與「外在」之外的額外因素,正隱秘無聲的影響著他。
凱撒似乎找到令他煩躁的來源了,他想起了他當時在日本海溝時,曾下意識做過一個比喻:
如果「鐮鼬」帶來的雜音像是一個中年人正在面臨的煩惱:業績墊底、無社交、謝頂、几子長得不像自己之類的那他在海底聽到的「它」,就是一把已經打開保險的、對準他腦門的槍。
現在,那把槍沒有消失,它只是隱入了「鐮鼬」也無法察覺到的暗處,凱撒只是稍稍將注意力放在這它上面,就立刻察覺到了這股惡毒的、冰冷的威脅感,它仍舊在那裡,充滿耐心,仿佛某個看不見的東西貼著他的後頸緩緩呼吸。
曾經讓他感到安心與掌控的黑暗變得再難以忍受,甚至連屋外新鮮的空氣與明艷的陽光似乎都是有毒的。
這種附骨之疽般的不安感還會持續多久?一個月?一年?或者————直到他徹底忘記在水下發生的事為止?
可是如果每次感到緊張時都會出現這樣的感覺,他的記憶不斷加固的話,這件事真的會被忘掉嗎?
凱撒的腦子變得更亂了,無數零碎的念頭像海水上的浮沫那樣破碎又新生,甚至讓他暫時忘了需要全身心投入的戰鬥。
0。。
另一邊。
「所以說,你是猛鬼眾的龍王」,除了王將」之外的二把手,但你對猛鬼眾怎麼運作的,有哪些產業,暗中有多少力量全都一無所知?」
路明非不可思議的發問。
他的臉色現在比死了三天的人還白,靠楚子航攙著才能勉強行動,在夢中世界無計可施的腰斬,回到現實之後用「不要死」解決了。
屬於龍的力量確實神奇而方便,但似乎範圍被限制在地球才能使用,無論是上周目在卡爾克薩亦或者這周目在夢中世界都會直接失靈。
如果讓路明非自己來推測的話,他會認為「龍」的能力與其說是「力量」,倒不如說是一種調用力量的「權限」,以龍血為評判標準,權限越高能調用的資源也就越多。
如果真是這樣那地球超凡體系的價值就要大打折扣了,畢竟路明非也不能跟地球的泥腿子一直混下去,他遲早要坐著「天鬼」去群星遊歷的。
一問三不知,風間琉璃面上卻不見尷尬,他輕輕搖搖頭:「我在猛鬼眾中主要負責戰鬥。」
「資金流向,人事調動,那個什麼王將總不可能一個人運營整個猛鬼眾,這些東西裡面都藏著很多秘密的。」
路明非挑挑眉,「你說你一直像對付王將,還是組裡的二把手,居然連這些基礎的都回答不上來,你所謂的對付不會就是調查到他的位置然後把他砍死吧?」
風間琉璃歪了歪頭:「嗯————路君,我現在已經不太想殺王將了。」
「啊?為什麼?」
風間琉璃露出了一個有些羞澀腆的笑:「原先呢?我想殺掉王將是因為我覺得他是個討厭的怪物,是隱藏在人類中的食屍鬼」,通過吞噬同類的屍體來滿足自己,還一直想要掌控我。
不過遇到路君之後,感覺王將那些都只是小毛病而已。」
路明非覺得他好像又有要哈氣的趨勢,眉毛一挑:「上次也就算了,這次還來的話,我會把你變成雪之卡比哦。」
路明非是真在考慮要不要給風間琉璃來個狠的好好治一治他,神經病隊友強度雖然高,但關鍵時刻被背刺一刀可不是開玩笑的。
風間琉璃含笑回應:「我們之間不是已經做好約定了嗎?其他的履約之後再說吧,我也需要點時間來找路君的破綻,現在動手完全沒有把握呢。」
「你剛剛不是不想殺王將了麼?這約定還有必要?」
「順便殺了也行,反正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由於路明非重傷走不快,他們三人這時候才剛剛走出廁所。
極樂館大規模的混亂喧鬧已經結束了,不過場館並不算安靜,哀嚎和慘叫聲在一段短暫的間歇後,正重新聚集、攀升,像某種潮濕的瘴氣般在黑暗中瀰漫開來。
路明非與風間琉璃自然是對這動靜置若罔聞,楚子航或許在意,但他更不放心路明非和風間琉璃獨處,只能強壓著別的念頭跟在後面。
然後,三人就剛好看見—
凱撒英挺的五官似乎被一層陰影遮掩住了,他的手臂如滿弓般向後高揚,蓄滿力量,隨即如戰錘般向前轟然砸落,重重擊在身前黑衣保鏢的面部。
沉悶的撞擊聲混合著某種脆裂的響動,那顆頭顱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壓力,眼眶驟然迸裂一兩顆渾圓的眼球在壓力下激射而出。
其中一顆眼球剛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滑行了一陣,留下一道斷續、濕亮的猩紅軌跡,最終撞到路明非鞋尖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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