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簡短的戰鬥
楚子航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知道了他比其他人更容易獲得關注一些，因此對他的討論也一直很多。
在仕蘭高中時，他經常聽到有他性格冷酷之類的話，後面進入瘋子遍地的卡塞爾學院流言非但沒有停止還變成了殺胚、機器人之類更有殺傷力的詞。
他本人對此並無感想，這些對他的印象大概是因為他話少，而他自己清楚，他話少則是因為絕大多數時間，行動都比言語更有效力。
比如現在。
路明非和那個不知由來的風間琉璃進獨處了一會，然後再見時路明非的身體就被分成了兩段，這種情況還有什麼探究或者討論的必要嗎？
真不如先砍一刀來得實在。
刀光在這狹窄的空間裡暴戾的跳躍！
它在空氣中留下一道微弱的光痕，然後瞬息便出現在風間琉璃的頭頂上，尖銳的尖嘯忽然炸起，仿佛連空氣都被這刀光一分為二！
這是楚子航蓄勢待發的一刀，遠在進入這間廁所之前，他就已經想過所有可能的壞結局了！
刀光已極限的逼近，激盪的風已經吹動了風間琉璃的額發，而他似乎還像宿醉似以的暈暈乎乎的，恍若未覺。
得手了？
過程這麼簡單是有點出乎楚子航意料，但他絲毫沒有收力的意思，剛剛發生了什麼他可以從屍體上推理，沒必要開口問。
但是，緊接著由刀柄傳入他掌間的並不是刀刃切開血肉的觸感，而是一股讓他感到彆扭的牽引力。
風間琉璃依舊站立原地不動，但剛剛的殺氣似乎讓他回過神來了。
他原本茫然的雙眼中亮起金色的光華，童孔其中似乎有神秘瑰麗的圖案正在緩緩站立，一隻纖細有力的手擋在即將臨近的長刀之前，而手指間，赫然多了一把——
一把勺子？還是只剩柄的那種？
他的佩刀「鍊金武器·村雨」在與龍王耶夢加得的戰鬥中損壞了，現在用的是裝備部製造的制式刀，「無銘」系列，看上去就是一根樸實的鋼條，但無論是硬度還是鋒利度它都毋庸置疑的，與鍊金武器相比差的大概就是沒有活靈。
這樣的武器，被一把隨手就能掰彎的勺子卸力？
楚子航眉頭微皺，他大學體育課修的太極，對柔勁消力之類的東西很了解，但是此刻明顯沒有餘裕供他思考剛剛風間琉璃格擋的含金量。
他手腕猛然發力，低喝，橫劈！
「噌碰撞再次發生，金屬摩擦出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風間琉璃仍然以那截殘破的勺柄為支點，壓在「無銘」刀身之上，四兩撥千斤般將斬擊的軌跡輕輕帶偏。
雙方的兵器完全不是一個維度，只要一次真正的對抗楚子航就能把那把破勺子連帶它的主人一起砍斷，風間琉璃自然只能這樣周旋。
可這種大人欺負小孩的把戲，用來對付本部實戰第一的高手？
楚子航順著風間琉璃引導他的力道，刀尖對準風間琉璃的腳背，如毒蛇昂首，直直紮下！
刀尖墜落的軌跡筆直，卻帶著楚子航與風間琉璃二人之力，這一刺如果紮實，足以將地上那隻腳永遠留在地上！
然而，當「無銘」直直插入地面時，原本留在地上的腳卻消失了。
楚子航聽見了細密的，骨骼彈響的聲音，野獸般的本能先于思考開始尖嘯，他下意識將刀收回，橫擋胸前。
下一刻，沛然莫御的巨力轟然降臨！
一隻穿著皮鞋的腳，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迅猛與沉重，踏在了「無銘」的刀身中段！
精鋼鍛造的刀身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被壓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彎弧！隨即，這股力量強硬地透過刀身，結結實實印在楚子航的胸膛！
世界在他的視野里急速倒退、旋轉，牆壁上浮世繪，天花板上燈罩里的燈管，滿地的血液一所有細節都在瞬間拉成模糊的直線，隨後，他的後背狠狠撞上了衛生間另一側貼滿瓷磚的牆壁。
恐怖的衝擊力使楚子航的心臟瞬間跳停，他甚至能聽見胸骨與肋骨瀕臨破碎的響聲，如果不是有預感提前格擋，如果不是正處於暴血的狀態，剛剛那一腳可能就足夠瑞碎他的心臟！
「砰—嘩啦啦！」
楚子航背後的瓷磚集體爆裂，蛛網般的裂紋以他為中心炸開，細碎的瓷片混著牆灰簌簌落下，他的身體嵌在碎裂的牆面上，停滯了足足一秒，才緩緩滑落。
單膝跪地，他用那柄已經恢復筆直的刀死死撐住地面才重新起身。
這壓根不像是混血種該有的力量，更像是被用一根巨木製成的攻城錘正面砸中，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楚君，很有力噢。」
廁所的另一邊，風間琉璃平淡的收腳。
他開始朝著楚子航的方向踱步，姿態輕鬆，手指尖的那半截勺子化作一團銀光跳躍著楚子航沒有回答，他在呼吸，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胸口火辣辣的疼痛，但他呼吸的節奏卻漸漸穩定了下來。
剛剛那麼大的動靜，哪怕是聾子也該聽到了，凱撒可能只需要十幾秒種，甚至更短的時間就能支援過來。
但是聯手就能制服眼前的東西嗎？更何況這裡是極樂館，起碼設置了兩位數荷槍實彈的「猛鬼眾」保鏢，這樣的情況，他們真的有勝機嗎？
風間琉璃的步伐不快，但每邁出一步似乎都給楚子航帶來巨大的壓力，他越是思考，越是覺得勝算渺茫。
空氣似乎都要在這樣的氣氛下結冰，正在這時，路明非沙啞的聲音從地上響了起來：「風間琉璃？你在搞集貿呢？」
風間琉璃身體一頓，停下腳步回頭，與地上血泊里的半個路明非對視，沒有說話。
路明非此時狀態差的一塌糊塗，自然毫無氣勢可言，但他依舊直接了當的對不久前才襲擊了他的風間琉璃命令道：「過來，把我的兩段身體拼到一起。」
風間琉璃居高臨下，而路明非需要仰起頭才看得見他的眼睛，二人短暫的對視，而後——
風間琉璃彎下腰，一隻手拖住路明非的上半身，另一隻手則提起路明非的下半身，將二者拼在一起。
他遵從了命令。
路明非並不以恐怖與暴力震懾風間琉璃，他在夢中世界已展現了他面對「恐怖」時非人的決斷力、無所由來的隱秘知識，還有小魔鬼賦予的權與力，這些事物交織成的，是一種無需偽裝、無法模仿的重量。
他不需要虛張聲勢，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行走的、不可解釋的謎題，足以讓所有對他有所了解的人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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