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沈青染每天都會在房間走一走,本來打算回家的,但是他們都怕她見風。
說什麼都不願意,就讓她在這邊把月子做完。
沈青染感覺自己住在月子中心。
只是這個年代坐月子真的啥都沒有。
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然後自己拉伸拉伸。
看個書都被沈母拿走了。
「小心以後眼睛酸痛。」
霍廷梟一聽,完全執行丈母娘的吩咐。
沈青染感覺自己痛並幸福著。
孩子出生的半個月,沈青染剛餵完奶,換了身衣服。
就聽到門口有人敲門。
沈青染愣神。
「我去開門。」
沈母將安安放在小床,就去開門。
開了門,就看到一個女人頭上綁著頭巾,臉色蠟黃,懷裡抱著個同樣臉色蠟黃的孩子,瘦小的都要沒有了。
「你,你好,我來找沈醫生的。」
沈母看著她,回頭看了一眼沈青染。
是哪個女人?
沈青染看著她走了進來。
「你進來。」
女人抱著孩子走了進來,看著臉色紅潤的沈青染和一旁胖乎乎的孩子。
眼睛裡閃過一絲羨慕。
轉頭看著沈青染,有些侷促。
「沈醫生,我聽說那天多虧了你救我,我這段時間都沒有辦法下床,這兩天好些了,特意過來謝謝你。」
沈青染看著女人的臉色,就知道她恢復的不好。
不過,看著她懷裡的孩子也是瘦瘦小小的,心裡不由的一陣感慨。
「不用客氣,你能好好的活著,對於孩子就是好事。」
女人低頭看著自己懷裡的孩子,眼神溫柔,鼻子卻酸了。
不自覺的落淚了。
沈青染見了,趕緊起身,「媽,給我拿個紙。」
沈母趕緊拿了紙過去。
「閨女啊,坐月子可不興流淚,好好的。」
女人哭著擦著,「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青染看著她,「你把手伸給我,我幫你看看。」
沈母也是不忍心,「閨女,你把孩子給姨抱會。」
接過懷裡的孩子瘦弱的好像小貓一樣。
明明是一天生的,怎麼比安安瘦成這樣。
簡直就是造孽。
沈母走到旁邊的房間,用小碗沖了點奶粉,用小勺子一點點的餵著孩子。
看著孩子急吼吼的樣子,嘆氣。
這家人簡直就是造孽,好好的孩子,餓成這個樣子。
房間裡,沈青染給女人把脈,不由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的身子這樣下去,恐怕是活不了多久的。」
女人自嘲苦笑,「沈醫生謝謝你,我沒事。」
好似不在意一樣。
「我今天就是來謝謝你的。那天我知道他們搶孩子的事情,對不起。」
沈青染也是出來了聽誰的這件事,「不怪你,只是,你還是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女人起身,「沈醫生,謝謝你,我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帶孩子回去了。」
說著女人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頭。
沈青染趕緊攔著她。「你做什麼呢。不用這樣。」
女人帶著哭腔,「我沒有能力,只能給您磕頭了,謝謝沈醫生。」
「沈醫生,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沈青染看著她往外走。
「嬸子,孩子給我吧,謝謝。」
沈母將孩子遞過去,「我看孩子餓的厲害,給她餵了點奶粉,這個你帶回去,奶不夠,把孩子餓壞了。」
女人看著沈母遞過來的奶粉,心裡難受,「不用了,嬸子,謝謝。」
說著抱著孩子朝著外面就跑了。
沈母長吁一口氣,「造孽,這孩子好好的。」
聽著大孫哼唧,趕緊跑過去。
「安安喲,我的小乖乖醒了,阿婆換尿戒子哦。」
沈青染看著安安,再想想那個孩子,心裡有些酸。
霍廷梟晚上回來,沈青染跟他聊天還特意問了句。
霍廷梟給小安安按摩呢,「季秋白說那家人根本不管她,這女的每天都是白水饅頭,要不是兩個小公安看不過去,時不時的給她帶點湯湯水水,恐怕孩子早就活不了了。」
這是個道德的問題,不是法律。
「那她家人呢?」
霍廷梟皺著眉,「我聽說,那個女的是下放的知青,家裡人當年沒了。」
沈青染不由的感慨,難怪了,那戶人家這麼欺負她。
不過是看她身後沒人。
沈青染嘆了口氣,「廷梟,我不是想多管閒事,就是能不能幫她一把,等她身體恢復了,她那副身體,要是放著不管,恐怕活不了幾年,到時候,孩子........」
霍廷梟點了點頭。
他對那個女人也沒有什麼意見。
「那我明天讓季秋白那邊去看看,他們介入可能會更好。」
沈青染嗯了聲,實在是不忍心,孩子是無辜的。
兩人說的好好的,卻沒有想到,第二天沈青染正在給孩子玩黑白卡。
就看沈母走了進來。
神色不對。
「媽,你這是怎麼了?」
沈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就是那聽來看你的那個孩子,可憐見的,人家公安買了點吃的給她,那家老婆婆竟然連夜給偷走了。」
「我剛才看到那閨女,都不會哭了。呆呆的坐在那裡。」
「遭瘟的東西,哪有偷兒媳婦補身子的營養品的。也不怕下地獄。」
說著看著眨著黑乎乎眼睛的小安安。
「安安喲,聽不到,聽不到。」
在孩子面前可不能講罵人的話。
沈青染皺著眉,「她住在哪個房間啊?」
沈母嘀咕一聲,「就是樓下最裡面的。」
「媽,我去看看。」
「哎喲,你這孩子,不要出去吹著了。」
「媽,沒事的,我又不出去。」
「行,你去勸勸那孩子。」
「對了,鞋子襪子都要穿好,要穿戴跟的鞋子。圍巾過一下,帽子帶好。」
沈青染沒辦法,直到沈母說可以了,才出的來。
到了樓下,她朝著女人的病房走去。
裡面還住著好幾個人。
「同志,請問這床的人去哪裡了?」
旁邊的產婦:「剛才還在這裡的呢?」
沈青染看著躺在床上的孩子,突然產生了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