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莞洗漱一番,換好了衣服,走下了樓。
剛一走到一樓,她迎面就看到了厲淵。
他剛晨跑回來,黑色的T恤穿在身上,襯得寬肩窄腰。
再往下,那雙腿筆直修長,像從雜誌里走出來的男模。
要是擱在平時,阮莞一定會停下來好好欣賞一番。
可眼下,她無心欣賞,眼底只有幽怨。
厲淵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走了上來。
「莞莞,昨天睡得怎麼樣?」
樓梯上,厲明瀾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落下來。
阮莞對他也實在沒什麼好臉色。昨天他發瘋闖進浴室的事,足夠她噁心一整年了。
厲明瀾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阮莞直接扭過頭,走向了餐桌,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厲明瀾自然不敢生氣,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這一幕落在林清宇眼中,他皺了皺眉,不悅地提醒妹妹:「阮莞,你對明瀾什麼態度?」
下一秒——
「啪!」
急促的巴掌聲驚得阮莞回頭,就見林清宇臉上浮出了一個通紅的掌印。
厲明瀾慢條斯理地收了手,眉梢微動,睨著林清宇的目光淡淡的。
「准大舅哥,注意一下你對莞莞的態度。再有下次,我給阮氏的,也能收回來。」
林清宇駭然,愣了半晌,才訥訥點頭。
厲明瀾邀功似的看向阮莞,眼底亮晶晶的,像一隻等著被誇獎的大型犬。
阮莞眉心微蹙。
老鼠打了蟑螂一拳,爽嗎?
不爽。
只想拿出滅鼠強和蟑螂藥,一起端了。
她面無表情地坐在餐桌前,沒說話,厲明瀾也跟著要坐到一旁。
厲淵看到這一幕,沒說什麼,只是邁著長腿轉身上樓換衣服去了。
阮莞更生氣了。
任務迫在眉睫,他還有精力晨跑。
十分鐘後,厲淵下了樓。
就瞧見厲明瀾端來了一碗小餛飩,神態殷勤。
「莞莞,我知道你不愛吃西式早餐,特意讓廚房做了餛飩。」
阮莞接過,嘗了一口,眉心舒展開來。
能看出來,這碗面很合她的胃口。
厲淵眼睫垂下,睫毛的陰影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他走過去,在餐桌的另一端坐下,端起面前的黑咖啡。
此時林唐勝也走了下來,身邊是厲老爺子,身後跟著林語鶯母女。
厲老爺子經過昨晚的棋局,蒼老了一些。
顯然還沒從昨晚被虐的陰影中走出來
林唐勝客氣說,「多謝厲老先生昨晚的款待,今天公司還有事,我們吃過飯就走。」
厲老爺子也沒挽留。
尤其是看到了餐桌前的阮莞時,鬍子都顫了顫。
餐桌前,阮莞聽到了長輩的對話,心下一緊。
她掀眸,瞪了一眼厲淵。
阮莞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坐以待斃。吃早餐後,她經過厲淵身邊,手指碰了碰他的肩膀,轉身走向了一樓的花房。
幾分鐘後,厲淵也跟了上來。
花房裡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灑下來,落在一排排綠植上。
阮莞開門見山,「你昨晚怎麼沒叫我?」
厲淵說,「我看你睡得沉,就沒喊醒你。」
瞧他一臉無辜,阮莞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任務怎麼辦?」
「任務——」
「你別總說『想別的辦法了』,現在我們就差兩個選項了,還有半個小時,你跟我上樓回臥室,還有時間。」
說著,她拉他的手,轉身往臥室走。
「等等。」厲淵拉住了她,力道不重,「阮莞,你先聽我解釋。」
阮莞知道他心裡有疙瘩,他以為她和厲明瀾是一對,覺得一旦和她跨越了那一步,就是不道德、不合規矩、天理難容。
「沒時間了。」她故意威脅,手指落在他的腰帶上, 「難道你要在這裡完成任務?」
說完,她都覺得自己像是色中餓鬼。
厲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耳廓微微泛紅,「昨晚其實——」
不遠處的腳步聲傳來。
阮莞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了手。可太遲了。
她手腕上那串開口的手鐲,不知怎麼恰好掛在了厲淵腰帶的金屬扣上,死死地纏在了一起。
越忙越亂,越亂越解不下來。
厲淵的反應比她快。
他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到了幾叢高大的竹子後面,寬闊的後背將她遮得嚴嚴實實,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
「先蹲下。」
阮莞蹲了下去,整個人縮在他身後,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來人是幾個花匠,提著水壺和剪刀,給盆栽澆水來了。
好在他們躲在竹子後面,位置偏,花匠們並沒有往裡走。
大約過了十分鐘,花匠們澆完了水,說說笑笑地離開了。
二人同時鬆了口氣。
阮莞垂著頭,這才發現,自己幾乎是半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厲淵的腿,姿勢曖昧得不像話。
她的臉騰地紅了。
厲淵也沒好到哪裡。
她她穩住手指,緩緩轉動著手鐲,一點一點地從皮帶金屬扣上往外抽。
——「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急急的聲音響起。
在最後一秒鐘,手鐲和皮帶分開。
阮莞回過頭,只見林語鶯就站在花房入口處的冬青叢旁,手機舉得高高的,鏡頭正對著他們。
她的表情難掩興奮。
像抓住了什麼了不得的把柄。
「大小姐,沒想到你勾搭明瀾學長不夠,還想要勾引厲家大少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走向歧路,我要告訴林先生和厲老爺子。」
阮莞本來就在為任務心急如焚,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林語鶯這時候闖進來添亂,她更煩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語氣反而平靜了下來:「那你去吧。
林語鶯一怔。
「你去告訴我父親,看他要是知道你毀了阮家和厲家的婚事,他還會不會護著你和你的母親?」
林語鶯的嘴張了張,又閉上,得意神色僵在臉上。
就在她怔愣的間隙,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她身旁掠過。
厲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身側,動作乾淨利落,兩根修長的手指夾住手機邊緣,輕輕一抽。
林語鶯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已經到了他手裡。
林語鶯聲音抬高:「還給我!」
厲淵沒看她,將手機遞到了阮莞面前。
「女生的手機,我不方便翻。」他低聲說。
阮莞接過手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先打開了相冊,最新的一條視頻赫然在目。她點都沒點開,直接按下了刪除鍵,旋即又熟練地翻進了「最近刪除」的回收站,徹底清空。
接著檢查了雲盤備份,確認沒有同步記錄,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但她的手指沒有停下。
憑藉上一世對這類事情的經驗,阮莞幾乎本能地點開了手機的隱藏相冊。
屏幕彈出人臉識別驗證的提示,她手腕一轉,手機屏幕對著林語鶯的臉一晃。
解鎖成功。
林語鶯的尖叫聲驟然拔高,「還給我——」
而阮莞已經看到了裡面的內容。
一張紙,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地印著「DNA親子鑑定報告」幾個大字。
委託人:林語鶯。
被鑑定人:林唐勝。
結論:生物學親緣關係成立。
她的手指微微一頓,向右劃了一下。
下一張照片。
是林語鶯和林清宇,角度親密,姿態曖昧,時間戳顯示是凌晨兩點,定位在某家酒店的套房。
林語鶯哭聲刺耳,「阮莞,你還給我!」
阮莞眉梢微動。
這倒是比前世更先找到了證據。
她用林語鶯的手機,給別墅里的所有人群發了這張照片。
等撤回不了後,她才把手機還給林語鶯。
林語鶯急紅了眼,「阮莞!你怎麼敢發出去的!我要殺了你!」
說著,就抄起了一盆花,就要砸過來。
厲淵將阮莞護在了身後,懶聲道:「這盆花是鬼蘭,爺爺一百萬拍下的。」
林語鶯一頓,放下貴蘭,又舉起了另一盆。
厲淵掃了眼,「這更貴。素冠荷鼎,三百萬。」
一聽價格,林語鶯手一抖。
她目光落在菊花上。
這花她見過,很尋常。
厲淵輕笑,「這花不貴,是尋常的毛華菊,但花盆是清朝古董。」
林語鶯徹底僵住。
這是厲家花房,裡面都是奇花異草,無論哪一件,她都碰不得。
她癱坐在地上,目光卻死死地瞪著阮莞。
可阮莞現在沒空搭理她。
她還有任務在身上,拉住了厲淵的手腕,「我們走。」
厲淵低聲道,「任務四已經完成了。」
阮莞一怔,回頭看他,「什麼時候?」
厲淵耳廓泛紅,「你睡著之後。」
阮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