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助理轉了一圈回了寶雞以後,我也沒閒著。
一個本地的朋友,當天就帶個小姐姐上門了。
小姐姐是本地一個小有名氣的主播,直播帶貨的那種。
叫吳改霞,這名字很有年代感,當然她有個藝名,我就不說了容易對號入座。
跟小姐姐溝通過了,可以寫我才寫的哈。
一進屋,我就發現吳改霞一身黑氣,而且周身的運勢像氣球被刺破了一樣。
我上手搭脈,一團黑色的東西從眼前飄過。
我還沒問,吳改霞就說道:「師父,你幫我好好看看,最近半年流量一點都不好,直播帶貨也不行。」
吳改霞主要走搞笑路線的,流量現在特別差。
然後她就開始說了起來。
吳改霞最開始就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因為自己喜歡做飯,剛開始抖音出來的時候她就上傳一些家長里短的,做飯的小視頻。
後來有一次她跟老公打鬧,婆婆攔架打老公的視頻讓她一下子爆火。
陸續流量扶持,後來又憑藉一個人演繹幾個角色,全程方言又上升了一個台階。
現在幾乎是財務半自由的狀態,農村人也沒弄的太精緻,但是家裡也早就起了宅基地,蓋了大房子。
之前的老房子還有流量,但是也不行了。
最近這一年多,吳改霞總是做噩夢,吃不好,睡不好。
第一次是有一天拍視頻回來,卸完妝之後,就躺床上睡著了。
吳改霞坐在茶桌前,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陽光透過紗簾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眼下兩片青黑格外明顯。
她抬手把碎發別到耳後,腕間銀鐲子叮噹作響。
那天半夜驚醒,總覺得窗簾後面站著個人。
她的聲音突然壓低,指甲在沙發扶手上摳出幾道白痕,
可開燈一看,什麼都沒有。
茶几上的玻璃杯凝結著水珠,在木紋桌面上洇開一圈水痕。
窗外槐樹沙沙作響,一片枯葉打著旋兒貼在了窗玻璃上。
後來呢?
我往茶壺裡添了熱水,蒸汽模糊了鏡片。
連著七天都做同一個夢。
她猛地抓住茶杯,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卻渾然不覺,
夢裡有個女的,就在我家找東西。
吳改霞突然打了個寒顫,脖頸後的汗毛根根直立。
我問她。
她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你是誰啊?在我家幹嘛?」
「你別說話,我找東西呢,找到我就走了。」
她回頭的時候,我發現她沒有臉...
她的嘴唇顫抖著。
我放下茶壺,指尖輕輕敲擊檀木桌面。
香爐里的香燃到三分之一處,青煙筆直如劍。
具體是從哪天開始的?
吳改霞的睫毛在光影中顫動,像是受驚的蝶翼。
去年冬至前後......
她忽然攥緊拳頭,
對了!就是老宅翻修完沒多久!
茶湯在杯中泛起漣漪。
我注意到她右手無名指上的金戒指泛著不正常的暗沉。
你說說那個老宅。
就是婆家祖傳的土坯房。
她從手機相冊里翻出照片,屏幕反光映得臉色慘白,
我們翻修時在地基下面挖出個陶罐......
照片裡斑駁的陶罐躺在潮濕的泥土中,罐口纏著褪色的紅布。
我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視野里那團黑霧突然凝成女人蜷縮的形狀。
罐子呢?
早扔河溝里了!
她突然提高音量,又慌忙壓低,
當時覺得晦氣......,您該不會是說......
「有可能是罐子有問題。」
吳改霞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般凸起。
不可能......
她搖著頭,鬢角的碎發黏在冷汗涔涔的額頭上,
那罐子明明空蕩蕩的......
窗外的風聲突然變得尖銳,像指甲划過玻璃
你仔細回憶一下,罐子裡真的什麼都沒有?
她的手指死死摳進沙發墊的縫隙里,指節泛白。
就...就倒出來一把灰...
投下的光影在她臉上交錯成破碎的網格。
師父!
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口,指甲幾乎要掐進布料里,
那打開以後倒出來的就只有一點點灰...真的什麼都沒有。
吳改霞的嘴唇哆嗦著,突然捂住耳朵蹲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那是幹嘛的,陶罐也不值錢,我就把罐子裡面東西倒出來了...
她蜷縮成團的樣子活像照片裡那個出土的陶罐。
我凝視著香爐里裊裊升起的青煙,那煙柱突然扭曲成螺旋狀。
你們動土那天,是不是請過人看時辰?
吳改霞的肩膀猛地一抖,抬起頭時眼底布滿血絲。
沒...沒有,其實以前我們不太信這些...
她突然頓住,手指絞著衣擺搓出細小的褶皺。
不過婆婆倒是從隔壁村找了個神婆...
神婆說過什麼特別的話嗎?
茶湯表面浮著的茶葉梗突然直立起來。吳改霞盯著那根茶葉梗,呼吸越來越急促。
就說...就說動土前要準備三牲...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
但我們沒當回事...
我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陳年的鐵鏽混著潮濕的泥土。
轉頭看向香爐時,發現三支香中間那根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了。
你倒出來的灰,我慢慢摩挲著茶杯邊緣,倒在什麼地方了?
吳改霞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就...就隨手撒在水渠里了,剛挖出來的時候,我們還以為弄出來什麼古董了,又找認識的人看了一下,發現這就是個普通的陶罐,也沒有什麼特殊的。
我們那邊附近有水渠,誰家洗菜,洗衣服,都直接去水渠邊上。
那天本來我婆婆要去,她年紀大了,我就沒讓她去,後來我拿著過去了。
裡面本來也沒啥玩意,有點灰,裡面有可能也有點石頭,晃一晃有點悶聲響。
來到水渠邊,先裝點水,搖了一下。裡面又是灰,還有幾個白色的小塊我就沖了一下就倒掉了。
我們那邊洗點東西就那樣..…是…是不是罐子有啥忌諱了?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冰涼的掌心沁出粘膩的冷汗。
「你有沒有想過,這是骨灰呢?」
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