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姨這人挺有意思,
我把手機扔到床上,伸了個懶腰,
上次見她還是我初中畢業那會兒。
小助理盤腿坐在床邊,手指在平板上劃拉著:
姐,你這親戚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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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吧,八竿子打不到的親戚麼,我揉了揉發酸的脖子,
老家這邊就這樣,走兩步就能碰上個熟人。
紅姨,也不算是什么正經親戚,是我姑奶的大姑姐家女兒。
小時候還去姑奶家拜年,年紀大了,也不去了,姑奶家的孫子輩分的,也就知道小名,大名都忘了。
以前在家的時候,過年給姑奶家拜年,能碰見紅姨一家,人太多也坐不下,後來就穿插開來。
我上學去外地以後,有一年回來,那次她直接跑到我奶家,說想讓我給看看,我那時候好不容易回家,在網吧泡著,那時候玩地下城正嗨呢,就給我整回家了。
當時我回家的時候比那倒立穿紅衣服上吊的怨氣都大。
我一臉黑的坐在她對面,看了她一眼,起身點了香,她壓了五塊錢在堂上,還放了兩瓶桃罐頭。
然後就聽她道:「欣欣哪,給姨好好看看,你是不知道啊,前兩天出去漂流去,好懸沒把我淹死~」
說完了就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那個漂流筏翻得可邪性了,明明水流不急,偏就我們那艘翻了。
紅姨抹著眼淚道:「我當時穿著件橘紅色救生衣,一點都使不上勁,越撲棱越沒勁,越撲棱越不行,後來我就沒意識了。
等我醒了以後漂流的負責人說從來沒見過這麼淺的河道能翻船。
更怪的是,同船六個人,只有我被水草纏住了腳踝。
我聽紅姨說完,我把她手拿了過來,輕輕的搭上了脈。
這時候腦海里出現了影像:「紅姨落水,她整個人坐在河道里,其實這地方水也就一米深,但是紅姨腳裸瞬間就被纏住了。
一個泡發成巨人觀的水鬼,緊緊的抓住紅姨,紅姨越掙扎,越往下拖,直至昏迷。」
同行的有個人,身上有護身符,拉了紅姨一把,符落水,硃砂化開,水鬼消失不見。
其實這個就是水鬼找替身,也是紅姨命里有這一劫難。
紅姨落水失去意識了,已經屬於應劫了,被救了以後就證明這事過去了。
我看完以後,看了看紅姨,其實就有點嚇到了,別的啥事沒有。
我就說道:「紅姨,你這沒事了,應劫以後事情就結束了,你要是覺得心裡沒底,我給你寫個平安符,你隨身帶著。」
「欣欣吶,你可得好好看看,我今年這都這樣了,我都害怕了。」
紅姨趕緊抓著我的手說道。
我輕輕的把手抽出來,拿了一根煙,點燃道:「沒事了,這事確實過去了,您也別擔心,我這麼說吧,你這是前世因,今生果。」
「啥意思?」
紅姨緊張的問道。
「你前世,有給人使絆子落入水裡,她在你這一世找到了你,一命抵一命,有人救你就是命數,沒人救你你就是命了。」
「那你再給我好好看看。」
「紅姨,真沒啥事了,你放心吧。」
「哎呦,欣欣,你都不知道,可給我嚇壞了。」
「紅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別多想就行了,該上班上班,該幹嘛幹嘛就行。
紅姨點點頭,緊忙答應了。
我寫好了符給她,她帶著就回去了。
小助理道:「那這也沒啥,有意思在哪裡?」
我接著說道:「她從我這齣去,又去別的地方看了!」
「啥?」
我無奈道:「可能當時覺得我沒看好吧,後來又去佳東水源山公園對面那一片找人重新看的。」
「姐,那你咋知道?」
「佳木斯就那屁大點地方,賣佛的就那幾家,請像的時候得說家住哪裡,咱們這地方又小,我跟老闆也比較熟。
那時候出馬的哪裡像現在,恨不得一棟樓都是,那時候少,老闆八卦,就問我了。」
「哈哈哈,那老闆夠八的。」
「就那樣吧,因為賣像都有提成麼,他想溜須我,哈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這還有提成?」
「你還是太年輕,寶寶。」
「早些年,一尊銅的像體可能百十來塊錢,但是,有大仙帶你去,美其名曰幫你選,咋的不得加個一兩百,這是心照不宣的,剩下什麼瓷的別的材質的利潤更高。」
「還有這操作呢?」
「那咋沒有呢,有的還忽悠人呢,材質好咋咋地的,對仙家,或者道家修行有幫助。」
「那真有嗎?」
我跟看傻子一樣的看著小助理道:「你腦袋裡左邊的水,跟右邊的麵粉搖勻乎了?」
「啥意思?」
「成漿糊了唄,材質跟他媽的道家修行有啥關係?
咋的你用純金的三清,或者祖師爺能給你帶走羽化成仙啊?這不扯犢子呢嗎?
你要說佛家我能理解,佛鍍金身主要源於佛教經典中佛陀「身金色相」的描述,以及用珍貴黃金表達崇敬、三十二相之一,就是指的是佛的身上是金色。
但是道教我是沒見過,再說了,以前都叫貧道,貧道的,道士都貧,修自身的,道爺也比較瀟灑,不看重這些。」
「那後來呢?」
「後來我就出去了,也沒在家,聽我奶說的,紅姨家裡請了一尊觀音,一尊彌勒,還有一個啥,年頭長了也忘了。」
「哦哦,那也沒啥。」
「嗯,花了四千五。」我平靜道。
「多少?四千五?姐,你說這是啥時候的事。」小助理一下聲音拔高了。
「十幾年前吧,這事得快二十年了,也就我初中畢業的第二年或者第三年的事。」
「姐,那你這姨家挺有錢啊?」
「嗯嗯,是挺有錢啊,家裡開收糧車的,就是那種大型農用車,一個秋收賺個十幾二十萬沒問題,她家還不止一個車。」
「不對啊姐,那她還給你五塊錢。」
「她給多少是她的事,我既然說隨緣,也就給多少接多少,她有錢是她的事。」
「姐,那這個不是花多少錢,辦多少錢的事嗎?」
「這個沒法說,她來,也是覺得她應該看一下,我沒達到她的心理預期,她就覺得我不行,找別人也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