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調出風口吹出的冷風裹挾著淡淡的皮革味。
儀錶盤上的數字不斷攀升，指針在160的位置微微顫動。
為了睡一覺，嗷嗷往前開。
終於到了這個洗浴中心。
霓虹燈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門口停滿了各式車。
解開安全帶，突然覺得右腿發麻，嘶——
小助理趕緊湊過來：怎麼了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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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開太久腿抽筋了。
我揉著小腿肚，感受著肌肉一跳一跳的痙攣，
你去後備箱拿換洗衣物，我先活動活動。
停車場的水泥地面還殘留著白天的餘溫。
我扶著車門慢慢伸直腿，抬頭看見滿天星斗。
小助理抱著她洗漱的包，她支支吾吾比劃著名：姐，這會不會有，就是...特殊服務那種...
我噗嗤笑出聲：放心吧，正規連鎖店都有監控。再說了，
我壓低聲音，真要有什麼貓膩，警察叔叔第一個端了他們。
推開旋轉玻璃門，撲面而來是混合著檀香和水汽的溫暖空氣。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前台小姐姐穿著整齊的制服正在接電話。
您好兩位，需要什麼服務？掛掉電話後她露出職業微笑。
客房還有嗎？
「沒有了，女士。」
「休息室還有嗎？」
前台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出一串清脆聲響，休息室有的，是套餐包含的，要不然現在只剩大休息廳了，不過有隔斷簾...
那就這樣吧，來兩個套餐。
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轉頭對小助理說，你先去女賓部，我抽根煙就來。進去以後看看人多不多，人多跟我說一聲我晚點進去。
玻璃門外，夜色像被打翻的墨汁。香菸的火星明明滅滅，尼古丁讓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
小助理消息發過來，說沒人了，搓澡都沒人。
「別搓了，涮涮得了。」
我進去邊脫衣服，一邊看看周圍確實沒人。
我後背，左邊是龍姐姐，右邊是蟒家的姐姐，中間是師父，這脫了太引人注意了。
溫泉區霧氣繚繞，仿古燈籠投下斑駁光影。
踏入池水的瞬間，熱水像無數個小拳頭捶打著小腿肌肉。
小助理在旁邊撲騰起水花：這也太舒服了吧！
別鬧！要不要去汗蒸一下？我掬起一捧水潑她。
小助理顛顛過去。
汗蒸房裡的鵝卵石散發著灼熱氣息。
躺在竹蓆上時，後背的毛孔全部張開，汗水順著脊椎往下淌。
小助理的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姐，我好像...有點暈...
快出去！我拽著她胳膊往外沖。
小助理癱在更衣室的藤椅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額前的碎發濕漉漉貼在皮膚上。
讓你逞能。
我遞給她一瓶礦泉水，
第一次蒸桑拿就敢待那麼久。
瓶身在掌心沁出冰涼水珠，小助理接過後直接貼在通紅的臉頰上：我以為跟泡溫泉差不多嘛......
更衣室的燈光將我們的影子投在磨砂玻璃上。
我系好浴袍腰帶時，聽見隔壁休息廳傳來此起彼伏的鼾聲。
走廊盡頭飄來艾草足浴包的藥香，混著拖鞋踩過防滑墊的聲響。
「也泡的差不多了，過去休息吧，讓按摩師給按一下。」
小助理趴在隔壁床上，臉埋在透氣孔里悶聲道：姐，你不按一下嗎？
我就算了，我想睡覺，說完我扭頭就睡著了。
人在累了極致的時候是睡不著的，早上八點開始，到凌晨兩點才停下，這洗漱完了到現在也凌晨四點了。
休息室里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精油味道，中央空調發出細微的嗡鳴。
我盯著天花板上投射的光影，眼皮沉重卻怎麼也合不上。
姐...小助理的聲音從旁邊床位傳來，你還沒睡著啊？
我側過頭，看見她把半邊臉埋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嗯，腰疼得厲害。
我給你按按？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
不用，你快睡吧。我翻了個身，布料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朦朧中感覺有人在我頭頂上方轉悠，腳步聲越來越近。
半夢半醒間我猛的睜開眼！！
小助理已經睡著了，小孩睡覺有意思，乖乖的，被子蓋到脖子，躺的板板正正的。
我再次閉上眼，這次，是睡著了。
這次好像是在夢裡，回到上學的時候，這仔細一看，這不是學校的網吧嗎？
夢境中的網吧光線昏暗，顯示器熒熒藍光映照著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空氣中漂浮著速食麵調料包的味道，混雜著二手菸的苦澀。
喂，借個火。耳邊響起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我低頭摸索口袋，指尖觸碰到金屬打火機的冰涼表面。
抬起頭時，對面坐著的是當時的同學，
她的齊劉海還是那麼厚實，鼻尖上冒著幾顆青春痘。
謝啦。她接過打火機，火星在她指間跳躍，你傻了？？
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2008年4月。
我突然意識到這都多少年前了？
手指不受控制地敲擊鍵盤，對面一個QQ頭像瘋狂閃爍。
我點開了
我聽見自己年輕的嗓音，張佳偉！我粉鑽到期啦！你該給我充了！
身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幾個男生嬉笑著經過。
我看著視頻那邊的張家偉，頭像模糊，
奇怪...
我伸手想點擊確認按鈕，卻發現滑鼠指針變成了漩渦狀。
「張家偉！你幹嘛呢？聽見沒？」
視頻另外一頭還是默不作聲，我也只能看到男孩頭頂，他蒼白的臉色，對我微微一笑道:「一一，我想你了！」
畫面一轉，來到了一個城市，好像現代，好像古代，有古代的人，有現代的人，我遵循著指引來到一個路口。
這時候，一個男孩在我對面站著。
你是誰？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對面的少年穿著褪色校服，袖口沾著墨水痕跡。
直到他緩緩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