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生見它戒備,便收了手,直起身來說:
「算了,先不管它。昨天那套理綜卷你們做了嗎?最後一道大題是不是……」
三個人說著話,各自回了座位。
開始翻書包、拿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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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教室像是一台正在緩緩啟動的機器,逐漸恢復了正常運轉的節奏。
陽光灑進來,粉筆灰在空中浮動。
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問同桌借橡皮。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而顧長歌、李火望和犬皇,三個人站在教室中央。
面面相覷。
「……我操。」
李火望用氣聲說了兩個字。
然後他猛地轉頭看向顧長歌:
「顧長歌!你看到了嗎?他們是活人!」
「不是夢裡的那些空殼子!」
「你這個能力……你的大夢宇宙……」
「你可以在拉人入夢之後,還能讓現實與夢境的界限徹底消失!」
「只要你願意……你現在做的這個夢,就可以變成現實!」
「你可以讓夢裡的東西變成真的!也可以讓真的東西變成夢裡的!」
「這兩個世界的牆……被你打穿了!」
犬皇在旁邊急得原地轉圈。
狗爪子拍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壞了壞了壞了……!」
「顧小子!你這能力夠變態的!比本皇見過的任何古神遺技都要邪門!」
「你把夢境變成現實,把現實變成夢境……」
「那咱們自己還能分得清哪邊是原裝、哪邊是複製品嗎?」
「而且……而且……」
它猛地停下來,抬起狗頭瞪著顧長歌:
「你沒有主動發動任何力量,你只是在心裡動了個念頭。」
「然後現實和夢境就重疊了。」
「臥槽喂!顧小子你這能力要是用錯了地方可咋整啊!本皇是不是回不去了啊?」
它越說越急,狗尾巴都快夾成一根棍子了。
顧長歌沒有立刻回答。
他安靜地站在教室中央。
聽著周圍那些真實的同學對話聲。
然後他慢慢地、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鬆弛:
「……好。」
他低聲說。
「好?好什麼好?顧小子你別嚇本皇!」
「我的意思是……」
「我總算逃出那間精神病院了。」
「王靈還在那間病房裡等著我回去,等著我被困死在那裡!」
「但現在……我不用回去了。」
「夢境,竟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瞬間移動、空間置換甚至改寫現實規則都不在話下!」
「我在想像解除夢境的時候,這個新的現實被固化了。」
「精神病院那邊的現實,跟這個學校現實,都是真實的!」
聽顧長歌這麼說,李火望秒懂。
「對!他在那邊守株待兔……但你從另一頭跑了!」
「他以為你還被綁在那張病床上,以為你還被他拿捏的死死的,沒想到咱們……」
他越說越興奮,聲音不由自主地大了幾分。
一個坐在前排的女生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李火望你嘟囔什麼呢?上課了還不回座位?」
李火望猛地閉上嘴,訕訕地笑了一下:
「來了來了……」
他跳下課桌,拉著顧長歌的袖子把他拽到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犬皇也機靈地一縮身子,鑽到了課桌底下。
盤成一團,只露出一顆狗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小聲點。」
顧長歌壓低聲音:
「這些人是真的。咱們現在得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來行動。」
「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
李火望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窗外操場上那些正在上體育課的學生身上:
「那我們現在,就是兩個轉校生?」
「對,這是你心素的能力。」
「你一開始的夢境裡,我們就都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所以其他同學沒什麼好奇怪的。」
「這個教室里沒有人質疑我們的身份。」
李火望湊近了,用幾乎貼在耳邊的氣聲說:
「但是這條狗……」
他的目光往下瞟了一眼。
「為啥不被當成同學?」
聽到這個問題,顧長歌不知道李火望是真的瘋了還是單純的在開玩笑,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想了好一會,才回答道:
「一條大黑狗出現在高中教室里,這個合理性超出了心素能隨便糊弄的範圍。」
「所以那些同學才會注意到它。」
犬皇在課桌底下「嗚」了一聲,狗臉上寫滿了「靠」:
「本皇就這麼見不得人?」
「你一條狗出現在教室里本來就不合理!」
李火望低聲回了一句。
就在此時,坐在前排那個扎馬尾的女生……
她正舉著手機,翻看著某個界面。
用正常聊天的音量跟旁邊的人說道:
「你們看今天那個論壇了嗎?靈異區又炸了。」
「炸了?哪條帖子?」
「就那條……城西老醫院停屍房那帖。」
「說昨天晚上值班的護工聽到冰櫃裡有人在敲。」
「打開一看,裡面一具男屍不見了。」
「監控顯示那具屍體自己坐起來,把冰櫃門推開,然後……」
她故意壓低了聲音製造懸疑氣氛:
「……然後它走到走廊盡頭,推開防火門,出去了。」
「臥槽,真的假的?」
「不知道。但據說那護工今天沒來上班,去報警了。」
「警察調了監控,畫面里確實有一個人影往外走,但是畫質太糊,看不清臉。」
旁邊的另一個女生接話道:
「我這還有一條更嚇人的。東郊那個老小區,三單元昨天一晚上有七個人同時上吊。」
「七個人?同時?」
「對。說是同一根繩子……從七樓垂下來。」
「然後那七個人在各自的窗口,把自己的脖子套進了同一個繩圈裡。」
「同一根繩子同時掛七個人?那繩子怎麼承得住的?」
「不知道。所以帖子裡才說這事邪乎啊。」
「而且那七個人……」
她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據說死法很慘!據說被發現時,臉上都帶著一模一樣的笑!」
顧長歌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同一根繩子。
同時上吊。
七個人。
這些關鍵詞像是幾枚冰冷的釘子。
一顆一顆地釘在了他腦海中的同一塊拼圖板上。
他側過頭看向李火望。
李火望的臉色也變了。
他張著嘴,用無聲的口型說出了一句話:
「……陽間。」
顧長歌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陽間的詭域之力。
他在活躍。
他在製造規則。
那些「死人詐屍」「集體上吊」的事件……
每一樁都帶著典型的詭域特徵。
然而不等兩人繼續低聲交流,前面的女同學突然播放了一段音頻。
「你們聽!這是那個護工錄下的冰櫃敲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