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極其濃郁的法則之力從厄禍天尊的掌心中轟然噴涌而出。
那股力量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形態……
它仿佛不存在於當前的時間線上。
而是從無數條平行因果的縫隙中抽取而來的、專門用於抹除存在本質的力量。
那力量如同一張正在合攏的巨網，朝著無頭神像的方向籠罩而去。
厄禍天尊要做的，不是硬扛這一掌。
祂是要從因果層面上，直接抹除這尊無頭火神像在這條時間線上存在的事實！
「老夫說，古神早該隕落！」
隨著厄禍天尊話音落下。
顧長歌的眼睛猛地一縮。
臥槽？
古神你也抹除？
此刻的顧長歌才猛然想起來當時青銅仙殿秘境時，厄禍天尊一個響指就搞定了魔神復甦的事實。
奶奶的！這老陰貨的因果湮滅，竟連古神本源都敢碰！
他能感覺到那道因果湮滅之力的恐怖……
那力量在觸及到虛空的瞬間，連他腳下的石階都在加速風化、崩解。
如同千萬年的時光被壓縮到了幾息之中釋放了出來。
火神像掌心的火焰猛地暗了一瞬。
然而，那道因果湮滅之力在碰觸到火神像表面的赤金色神紋時……
如同水珠滴在了燒紅的鐵板上，「嗤」的一聲，蒸發了。
什麼都沒留下。
那些因果湮滅之力試圖抹除火神像的存在。
但它們根本碰不到這尊由完整神格凝聚出的軀體。
上古火神祝融的本源神格，其存在根基建立在系統之上！
厄禍天尊僵住了。
祂那雙正在燃燒著血色光焰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極致到近乎瘋狂的難以置信：
「什麼？！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老夫的因果湮滅法則連仙帝級的法則結構都能抹除！」
「為什麼碰不到這尊破神像！為什麼……」
而此時……顧長歌的腦海深處。
那道他早已熟悉到了骨子裡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檢測到外界因果抹除性攻擊入侵，系統已自動啟動防禦機制。】
【目標攻擊對象＜火神祝融神格＞不受影響。】
顧長歌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臥槽？！」
他在心中猛地喊了一句，滿是震驚。
「系統你還有這功能？！」
系統沒有回答。
那道提示音在完成通報後就如同被收回的手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但顧長歌已經明白了……
方才那道「因果湮滅之力」之所以碰不到火神像。
表面上看是古神體系對仙域法則的天然壓制。
但更深層的原因，是系統在這枚神格中設下了一層防禦性的因果壁障。
那壁障不顯山不露水，卻擋住了所有試圖從因果層面抹除這具載體存在的力量。
「哈哈哈！」
顧長歌心中狂喜，但他面上仍然維持著那種高深莫測的從容。
看著厄禍天尊那張因為震驚而徹底扭曲的老臉。
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終於要翻盤般的快意：
「老東西！你的因果律法則……好像不太管用啊？」
「火神在上！請賜下神罰，焚盡此獠！」
面對無解的因果湮滅，厄禍天尊終於露出了慌亂之色。
祂能感覺到頭頂那隻正在下落的神火巨掌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顧長歌……！」
「第二件事……！」
祂的聲音在火神殿中迴蕩開來。
帶著魂契的力量加成。
如同一道不可違抗的天道法則般直接烙印入顧長歌的本源神魂之中：
「第二件事，老夫要你……保護我！」
顧長歌的笑容猛地僵在了臉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道方才簽下的魂契猛地亮了一下。
如同一根正在被拉緊的繩子般將自己對厄禍天尊的敵意、以及正在操控火神像攻擊厄禍天尊的那一縷意志連接。
死死地束縛住了。
「草……！」
顧長歌在心中罵了一句。
那種感覺如同正在全力奔跑時忽然被人從後面拽住了衣領。
他操控著火神像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頓了一下。
那隻巨大的、燃燒著赤金色神火的巨掌在距離厄禍天尊頭頂不過三丈處驟然停住了。
火神像的動作頓住了。
如同一尊正在揮劍的戰士忽然被人按住了手腕。
厄禍天尊站在那隻巨掌的陰影下方，仰頭看著那尊停下的火神像。
嘴角緩緩彎起一個極其欠揍的弧度。
祂雖然雙目還在燃燒著火光、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但那種如同翻盤成功的得意卻無論如何都遮掩不住：
「嘿嘿嘿……小子，魂契的力量，感受到了吧？」
顧長歌的牙根咬得咯咯作響。
他死死盯著厄禍天尊那張老臉，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幾乎要溢出來的怒火。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魂契的第二道約束正在生效。
他無法對厄禍天尊施加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哪怕是通過火神像來間接攻擊，也會被魂契判定為「對他造成傷害」。
從而觸發反噬之力。
「你他媽的……！」
「你怎麼這麼卑鄙！」
火神像既然已經無法繼續攻擊厄禍天尊。
強行維持神格驅動的狀態只會白白消耗那枚剛剛獲得的祝融神格的本源之力。
他心念一動。
那尊無頭火神像周身的赤金色神光如同被抽走的水流般開始迅速消退。
神像那巨大的身軀重新變得暗淡、僵硬。
直到徹底化作一尊如同被遺忘了億萬年的普通石雕。
而那股祝融神格的本源之力，從神像殘存的法則結構中脫離出來。
化作一道溫潤的赤金色流光，緩緩沒入顧長歌體內。
盤踞在了陰陽仙雲的最深處。
陰陽仙雲之中……
一條銀白色的小魚和一條金色的小魚正在目瞪口呆地盯著那團正在緩緩凝聚成形的赤金色光芒。
「完整的神格！上古火神祝融的本源神格！」
「天啊……這可是比我們倆的出身還要古老的存在……」
那團赤金色的光芒在陰陽仙雲的中央緩緩凝聚。
如一尊正在閉目沉思的神明般懸浮在仙雲的核心處。
光芒之中隱約能看到一道極其模糊的人影輪廓。
那輪廓高達數丈，身披火焰長袍，面容模糊不清。
卻散發著一股讓整片陰陽仙雲都為之震顫的威壓。
那道人影輪廓忽然動了一下。
祂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睛中燃燒著如同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火焰。
「兩條小傢伙……體內竟有陰陽道魚的殘血氣息。有意思。」
「能在後世見到你們這般存在，倒也稀奇。」
「看來，這方天地，倒也不算太過無趣。」
月泱和陽煌幾乎是同時「撲通」一聲……
雖然魚沒有膝蓋，但他們的意識形態還是做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磕頭動作：
「晚輩月泱！」
「晚輩陽煌！」
「拜見火神大人！」
那道人影輪廓微微頷首，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祂重新閉上眼睛。
正在默默適應著這片全新的、屬於後世的法則空間。
而外界的火神殿中。
那尊無頭火神像在失去了神格之力的支撐後，從腳底開始迅速崩裂、瓦解。
化作一堆正在緩緩散去的赤色碎石。
那顆被砍下的頭顱也在失去了血光支撐後「轟」的一聲從寶座腳下跌落下來。
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顧長歌看著那尊正在崩塌的火神像，心中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可惜了。」
「這都不死？老不死的倒是真會找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