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禍天尊這句話一出。
顧長歌的識海深處、神血海之中，幾乎是同時炸開了鍋。
四道聲音同時在兩個不同的維度中炸響。
帶著各自截然不同的情緒與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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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深處，那方被曹國龍和黑暗帝尊當作棋盤的虛空中。
曹國龍那張蒼老而肅穆的面容上，眉頭緊皺到了極點。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他將那枚棋子重重地拍在棋盤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厄禍這老東西，從一開始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祂真正想要的，從來就不是讓顧小子幫祂打架，也不是讓祂去當什麼走狗……」
「祂要的是那身無中生有的底牌！是顧小子身上連我們都不知道的秘密！」
坐在棋盤對面，白髮黑眸面容冷峻的黑暗帝尊手中正捏著一枚漆黑如墨的棋子。
祂聽完曹國龍的話。
將那枚棋子放在指尖輕輕一捏……
「咔嚓」一聲，棋子碎裂成齏粉，從祂的指縫間簌簌落下。
「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什麼來著？！」
「他簽魂契的時候我就說了讓我來，這小子就是不聽！」
「現在好了，魂契簽了，人家直接開門見山要你的老底！你拿什麼給？」
「那所謂的無因之果，恐怕連這臭小子自己都解釋不清楚是怎麼來的！」
「那根本就不是他修煉出來的能力！」
「他拿什麼去跟一個偽祭道級別的老怪物解釋？」
然而曹國龍還是護犢子的說道：
「顧小子他……」
「他……也是為了救人。」
黑暗帝尊冷笑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在看一個被感情沖昏了頭腦的小輩般的恨鐵不成鋼：
「救人？他救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
「萬一這老東西真的從他這裡參透了無因之果的玄機。」
「到時候別說他救的那個人了，連他自己、連我們幾個，全都得搭進去！」
「我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我至少知道……」
「有些秘密，哪怕是死都不能說。」
「兒女情長，終究是修行路上最致命的軟肋！」
而在另一側的神血海深處。
那兩條在陰陽仙雲中游弋的小魚也幾乎在同一時刻發出了各自的驚呼。
銀白色的小魚月泱率先開口。
「主人！您千萬不要告訴他！」
「那無因之果是您身上最大的秘密，沒有之一！」
「連我等都不知道那究竟是如何誕生的……那根本不是這個世界應該存在的法則！」
「一旦被厄禍天尊這種級別的存在盯上，祂要是真的參透了其中的玄機妙法。」
「別說您的底牌了，整個因果體系的平衡都可能被祂一手打破！」
金色的小魚陽煌緊隨其後。
「是啊主人！月泱說得對！」
「厄禍天尊已經摸到了祭道的門檻，祂就差那最後一層窗戶紙就能捅破！」
「如果祂真的從您這裡得到了您的無因之果的奧秘，祂極有可能藉此推演出祭道之上的無上境界！」
「到時候天地法則將為祂所控，陰陽輪迴在祂手中不過是一枚可以隨意撥弄的棋子……」
「祂一旦成道，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您！」
四道聲音，四個維度。
然而顧長歌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那張年輕的面龐上，沒有絲毫慌亂。
眼眸深處沒有任何波瀾。
想要我身上無因之果法寶的秘密？
『好你個老不死的。跟蹤我這麼久，從萬族戰場秘境一直跟到這古神遺蹟深處。』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衝著系統來的！』
『系統暴擊返還的寶物，本就是憑空而生、無中生有。』
『這玩意兒哪有什麼「奧秘」？』
『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系統到底是怎麼來的、怎麼運作的、怎麼判定返還倍率的。』
『你一個連祭道都摸不到門檻的老東西，還妄想從我這兒參透系統的秘密？』
他微微垂下眼帘，心中繼續冷笑：
『你既然想看……那好啊。』
『我隨便從系統白嫖來的那一堆東西里挑一件看起來玄乎點的。』
『拿在你面前晃一圈，說一句「這就是無因之果的奧秘」。』
『你就算是偽祭道，能看出來早就看出來了！』
顧長歌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他面上不動聲色，甚至故意擺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整個人的姿態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般讓人捉摸不透。
他緩緩抬起頭來，迎上厄禍天尊那雙因為興奮而微微睜大的眯眯眼。
「天尊當真想知道？」
厄禍天尊的眼睛猛地亮了幾分。
整個人的姿態都往前傾了半寸，連聲音都比方才急促了些許。
以前見面說話時總是變來變去的音色，此刻竟難得地保持了一種蒼老而穩定的語調。
顯見祂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激動：
「廢話！不然老夫費這麼大勁跟你簽魂契圖什麼？」
「圖你那幾句漂亮話？圖你那幾聲客套？」
「快快快！別吊老夫胃口了！趕緊給老夫看看！」
「你那無因之果的法寶到底跟老夫的因果律有什麼區別，又究竟藏著什麼玄機！」
「老夫倒要看看，是什麼東西能讓你這小子的因果線亂成那個鬼樣子！」
顧長歌微微頷首。
「好。」
他的右手探入袖中。
做出一副要取出什麼極其秘密的物品的姿態。
他一邊掏，一邊在心中飛速盤算著……
『到底拿什麼東西出來糊弄這老東西呢？』
『從系統那兒白嫖來的好東西太多了。』
『隨便拿一件稍微有點檔次、但又不太重要的。』
『就足以讓厄禍天尊這老東西研究個幾十上百年。』
『反正祂也看不出真假，只要看起來夠玄乎、夠神秘就行了。』
「天尊想看，那就看吧。」
「我現在就給你看看……這無因之果的奧秘。」
顧長歌的話音落下之後。
厄禍天尊那張老臉上的笑意，微微僵住了那麼一剎那。
不對。
有問題。
這小子怎麼這麼果決？這麼鎮定？
按照常理……一個人被逼到不得不交出自己的核心機密時。
就算再能裝、再能演，也一定會有一絲細微的遲疑。
一絲極難察覺的不甘。
一絲下意識想要拖延時間的本能反應。
可顧長歌這小子……
他臉上的表情從容得不像話。
那種從容中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幾分有恃無恐的戲謔。
仿佛他即將拿出來的東西根本不是什麼核心機密。
而是一塊隨手從路邊撿來的石頭。
厄禍天尊的心頭忽然掠過一抹極淡的不安。
那種不安如同一條細小的蟲子般在祂的骨縫裡慢慢爬動。
讓祂感覺自己似乎漏算了什麼。
就像是下棋的時候走了一步自認為絕妙的殺招。
卻在落子的瞬間忽然發現棋盤上還有一個自己沒注意到的暗格。
「停下！」
「先別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