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殘魂碎片？她當年自毀道果的時候，神魂被撕裂成無數碎片散落在天地之間。」
「別說找到了……就算能找到，也早就消散在漫長的歲月里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中那盞正在變得越來越暗的魂燈。
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那種感覺，如同明明伸出了手，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墜落。
他不知道的是……
在那片陰影深處，厄禍天尊同樣在注視著這一幕。
不過，由於月泱和陽煌是在顧長歌的神血海內交流的，所以厄禍天尊並不知道他們對話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只看到了顧長歌拿著主魂燈，似乎很是激動的說不出來話的樣子。
「臥槽？這小子竟然真的找到了？而且還是用一隻小猴子找到的？！」
祂在陰影中猛地一拍大腿。
計劃徹底落空的扼腕與懊惱讓祂忍不住暗自咒罵了一句。
「奶奶個腿！」
「老夫還等著他選錯了再拿殘魂出來跟他談條件呢！」
「結果這小子竟然有這種天地異獸？！」
「該死的！老夫怎麼就沒算到這一茬？！」
祂的嘴角抽搐了幾下。
突然想起了那團可愛的天地靈火。
「善哉善哉。」
「早知道就不捏死那團小火苗，還挺可愛的的。」
「要是留著那枚小靈物慢慢抽取它體內那女子的殘魂碎片，老夫手裡至少還能有兩三縷殘魂！」
「現在可好……那縷殘魂在老夫手裡又沒法自己融合過去，留著也沒用了。」
祂嘆息了一聲，微微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既然那小子已經找到了主魂燈，老夫手裡這縷殘魂留著也沒意義了。」
祂伸手探入袖中，準備將那枚裝著殘魂的玉匣取出來。
然而……
就在祂的手指觸碰到玉匣邊緣的同一瞬間。
前方石台上，顧長歌猛地轉過頭來。
因為他聽到了厄禍天尊的自言自語！
可是厄禍天尊卻不知道顧長歌這虛實之身可以看破祂的一切偽裝！
顧長歌一聽到厄禍天尊手裡竟然還有秀秀的殘魂，他心中頓時一緊。
沒想到啊沒想到。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唯一的解法，竟然就藏在厄禍天尊的袖中玉匣里！
可不能讓老東西把秀這秀的殘魂給毀了。
他那雙金色的眼眸。
精準地穿透了層層陰影，直直地射向厄禍天尊藏身的方向。
聲音中滿是急切與震驚：
「天尊且慢……！」
此刻的顧長歌，顧不得自己與天尊實力懸殊。
也不管自己是否掉入了厄禍天尊的算計之中。
他現在，只想先保住秀秀殘魂。
聽到那一聲『天尊且慢』，厄禍天尊的手，猛地僵在了袖中。
祂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天雷劈中了天靈蓋般。
「臥槽……？！」
「……你小子！」
「你小子什麼時候看得到老夫的？！」
那盞青銅古燈在顧長歌的掌心中微微顫動。
燈蕊處的火光已經稀薄得如同秋日最後一抹落霞。
隨時都會被時間的黑暗徹底吞沒。
他能感覺到那一縷殘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顧不上什麼面子不面子了。
秀秀的殘魂此刻就在他手中慢慢流逝。
每多耽誤一個呼吸，那抹火光就弱上一分。
而厄禍天尊還在震驚之中，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不死老人設的局。
「老夫這可是偽祭道級別的隱匿法門！」
「連那些養尊處優、成天端著架子的仙帝當面都認不出老夫來！」
「你小子一個渡劫境的崽兒，憑什麼看穿？！憑什麼！」
「我懂了！是不是不死老人那個老不死的給你透了底？」
「還是說，你和祂聯手要算計老夫？」
面對生性多疑的厄禍天尊。
顧長歌沒有接祂的話茬。
此刻他滿心滿眼都是掌心中那盞即將熄滅的魂燈。
「天尊，沒時間解釋了。」
「秀秀……就是這縷殘魂的主人……馬上就要消散了。」
顧長歌向前邁了一步，雙手捧著那盞魂燈。
如同捧著一件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他能感覺到那縷殘魂正在急速衰弱。
從方才找到她時那微弱的跳動，到現在幾乎只餘一層薄薄的光暈黏在燈芯表面。
這個過程，不過短短十數個呼吸的時間。
「天尊手裡有一縷秀秀逸散的殘魂碎片，對吧？」
「方才天尊自言自語的時候，我聽見了。」
「那縷碎片是秀秀當年自毀火祖道果時崩散出去的一部分殘魂。」
「如果能夠跟這一縷主魂融合，以魂補魂，她就有機會重新凝聚完整神魂！」
「天尊不管要什麼代價，顧某都願傾力滿足。」
「只要天尊願意將那縷殘魂碎片給我，讓我救回秀秀……」
「日後天尊但有差遣，顧某絕無二話。」
主殿中安靜了一瞬。
只有那些嵌在牆壁上、穹頂上的赤色寶珠還在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將整座殿宇映照得如同一片凝固的火海。
顧長歌的呼吸微微急促著。
他能感覺到自己神血海深處，月泱和陽煌正在焦急地遊動。
似乎想開口說什麼，卻又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住了。
厄禍天尊站在原地，那張老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從震驚到錯愕。
再從錯愕到快速盤算的轉變。
似乎在評估顧長歌這番話的可信度。
「嘿嘿嘿嘿……」
厄禍天尊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主殿中迴蕩了幾圈，帶著一種志得意滿的狡黠。
祂伸出左手，慢悠悠地從袖中取出那枚通體剔透的玉匣。
在指尖轉了一圈，如同在把玩一件已經十拿九穩的獵物：
「小子，你這話，老夫愛聽。」
「但是……」
厄禍天尊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老夫憑什麼相信你？」
「憑什麼相信你事成之後不會翻臉不認帳？」
「你小子那點花花腸子，老夫在萬族戰場的時候就已經領教過了。」
「當年你一個渡劫期都沒到的毛頭小子，都能把老夫布置了那麼久的死局給翻過來。」
「現在你更強了，老夫的防備心自然也得跟著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