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西……你方才說，你吞了那女子逸散的殘魂碎片，才得以開啟靈智、知曉那段過往的？」
那小靈物在祂掌心中微微亮了一下。
如一顆被誇獎後歡喜地跳動了一下的小火苗。
因為它看到這位前輩笑得這麼慈祥，就大概猜到自己肯定要被獎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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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前輩！晚輩確實吞噬了那些殘魂碎片。」
「晚輩知道這或許不該……但當時晚輩剛開靈智，什麼都不懂，只是憑著本能把那些散落的碎片吸了進去……」
「前輩您……不會因為這事兒責怪晚輩吧？」
「不。」
微笑的厄禍天尊輕輕打斷了它的話。
聲音溫和得如同一個正在安撫一隻惶恐小貓的老爺爺：
「你做得很好。」
「要不是你吞了那些殘魂碎片，這段往事恐怕就要徹底埋沒在這片廢墟中了。」
「你立了大功，老夫怎麼會責怪你呢？」
那小靈物的光芒微微亮了一分。
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被誇獎後的欣喜與期待：
「真的嗎？前輩方才說要給晚輩好處的……那滴萬靈之精……還算數嗎？」
「當然算數。」
厄禍天尊的笑容又深了一分。
祂緩緩張開另一隻手掌，掌心中浮現出一滴正在散發著溫潤金光的本源靈液。
那滴靈液如同一顆被凝固的露珠般懸浮在空氣中。
散發著極其濃郁的生機與法則氣息。
如同一頓豐盛的大餐擺在了一個飢餓已久的食客面前。
那小靈物的光芒瞬間變得更加明亮了幾分。
「前輩竟然真的願意給晚輩這個！」
「晚輩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
厄禍天尊笑眯眯地招了招手，聲音和藹。
「誒呀！小傢伙別急，過來，這萬靈之精便賜予你了！」
「老夫說話算話，從不食言。」
那小靈物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般，從厄禍天尊的掌心飄了起來。
朝著那滴萬靈之精的方向歡快地飄去。
它的光芒在飄動過程中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暖、越來越興奮。
「謝謝前輩！謝謝前輩！晚輩以後一定好好報答前……」
然而……
就在它的光芒即將觸碰到那滴萬靈之精的前一剎那。
厄禍天尊的右手猛地合攏。
一道極其濃郁！
如被壓縮到極限的暗法則光芒。
從祂的掌心中轟然噴涌而出。
將那小靈物連同那滴萬靈之精一同包裹其中。
那層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隻正在合攏的巨手。
將小靈物的形體從邊緣處開始層層碾碎、磨滅。
發出一連串「咔嚓……咔嚓……咔嚓……」聲響。
那小靈物的光芒猛地暴漲了一瞬……
「你騙我……！」
這團極其難得的先天靈火，如一個正在被捏碎的火球。
在最後關頭試圖爆發出全部的熱量來反噬那隻正在捏碎它的手掌。
一股極其熾熱的火屬性本源之力，如同一道被壓縮到極限的火焰箭矢。
朝著厄禍天尊的面門直射而去。
那股力量中帶著一種如同在被毀滅前的最後掙扎中的憤怒與詛咒：
「你……你會遭報應的……！」
「你這輩子都不會有好下……！」
然而那道火焰箭矢在即將觸碰到厄禍天尊面門的前一剎那。
便被一層如同薄霧般悄然浮現的暗金色法則紋路輕輕一裹……
如同被投入水池的火把般「嗤」的一聲熄滅得乾乾淨淨。
連一絲餘溫都沒有留下。
厄禍天尊緩緩收攏五指。
將那團正在被壓縮成極小光點的小靈物本源徹底捏碎、封存。
祂的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捻。
一縷極其細密的灰白色本源靈髓懸浮在祂的指尖上方。
「要怪……就只能怪你偏偏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老夫雖然不介意做好事發善心，但前提是不能妨礙老夫的大計。」
「你知道了太多，留著你就是給老夫留了一個隨時會炸的隱患。」
祂將那縷本源靈髓輕輕收入袖中。
又伸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抓……
如在某個被壓縮到極小的空間中精準地撈起某件正在漂浮的細小物品般。
一縷正在散發著溫潤火光的殘魂光芒。
被祂用暗金色的法則之力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
收入了另一枚專門用於存放脆弱神魂的玉匣之中。
那縷殘魂被收入玉匣的瞬間。
如同一個沉睡的人被輕輕放進了一張溫暖的床鋪。
微微跳動了一下，又重新歸於平靜。
厄禍天尊掂了掂那枚玉匣。
暗金色的眼眸中很是滿意。
「現在……老夫手裡有了那縷殘魂。」
「不管那小子跟這縷殘魂是什麼關係，只要老夫拿捏著這道因果，就不愁他不乖乖就範。」
「以那小子的性格，但凡有一絲可能跟他的故人有關，他就絕不會放手。」
祂微微眯起眼睛，腦海中正在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
『那縷殘魂的執念在等一個人……十有八九就是在等那小子。』
『如果老夫能用這縷殘魂作為籌碼，讓他配合老夫完成某些不方便親自出手的事情。』
『那這筆買賣就做得很值了。』
『而且那小子向來重情義，以他的性格，即便只是為了確認這縷殘魂到底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
『他也絕不會輕易放棄。』
『這就是他最大的軟肋。』
祂頓了頓，目光又落向方才被自己捏碎的小靈物消散的方向。
『老夫方才在捏碎那小東西的瞬間掐指算了一卦……』
『這團靈火的因果中，竟然有一絲天道庇佑的氣機殘留。』
『那氣機的源頭指向無盡火域。』
『如果老夫沒記錯的話，顧長歌當初在無盡火域確實跟那天道化身正面發生過衝突。』
『這小東西能在那種地方蹭到一絲天道庇佑的殘餘氣機。』
『說明它的本源跟無盡火域的那個天道化身之間，有著某種極其微弱卻確實存在的因果。』
『若是日後顧長歌打上無盡火域、再戰那天道化身……』
『這團靈火若是跟了顧長歌，肯定會成為他手中一張出其不意的底牌。』
『可惜啊，顧長歌，你永遠也想不到，這底牌已被老夫提前捏碎了！』
『呵呵，這就是偽祭道的恐怖！』
「顧長歌啊顧長歌，老夫雖然推算不了你本人那亂七八糟的因果線。」
「可還推算不了一個剛開靈智的天地靈物的因果麼？」
「你與我之間的那場糾葛，遠未結束。」
祂微微抬起頭，看向廟宇深處那片正在流轉金光的方向。
「老夫一定會踩著你的肩膀，登上那至高無上的祭道之巔。」
「這一點，從那座小鎮開始，就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