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方案無瑕，藏東西的地方更是無可挑剔，我信了。」
「結果南瞻部洲的【兩界】被人劫了，動手的是白玄靈，一併協同的是天衍宗，動作準確，陣仗極大，你要說出了內鬼我都信。」
「你說你放棄邪靈教是意圖拖住楚星塵，也是為了掀起反對楚星塵的輿論，為了將來布局，我也信了。」
「可如今呢？雲夢閣僵持數月之後也沒按你預估的方法拖延，而是直接開始肅清了整個邪靈教，我們的大乘副教主當場就被渡劫修士腦袋打穿了。」
「也對，玲瓏一個老天魔都能被你白送給楚星塵，一個大乘副教主算個什麼東西是吧？」
「大宗行事，難以真正把控我也理解，但現在你南瞻部洲李君子你總知道吧？」
「散了玄武國國運，福澤玄武國在位學士，武夫。」
「這事要是讓李君子辦成了 ，我看人間亞聖真不遠了。」
「到那時候，你用什麼輿論跟亞聖辯？」
「你這些時間下來，楚星塵受沒受損我不知道，但是眼看的楚星塵就要真金身無敵了。」
東勝神洲，蓮花池。
中蘇目光極為不信任的看著仍然有些雲淡風輕的波羅，言語之中的不滿之意昭然若揭：
「你每個事情都說的信心滿滿，可辦到現在，什麼事能辦成，我們又拿什麼信你？」
「話說的好聽，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用。」
媚欲分身也坐在一旁，目光平靜的看著波羅在輕喝蓮花泡的茶水。
波羅神色平靜，面對這些質問也沒任何反應，茶杯輕放，輕笑開口回答道：
「辦事自然是要信心滿滿，自己都不信能辦成的事，我可不會浪費心神去做。」
「兩位啊……人說修行是逆天而行，歷經人生萬劫方能成就真仙。」
「這話自然是笑話，此處飛升真仙者，沒有上萬也有數千。」
「逆天而行，又怎會那麼簡單。」
「可我們不一樣，我們做的才是真正逆天而行，萬古以來……我們是不是先例都猶未可知。」
「我們把性命都耗在這裡，不是因為這件事一定辦的成，這件事一定辦的順利，而是我們只看見了那麼一絲的可能。」
「天道惶惶不是假的，天地氣運不是假的。」
「要是指望運氣站在我們這裡，凡事選擇去搏一搏，我相信我們一次也不會贏。」
「我要做的只是爭，爭一切可能。」
「畢竟之前眼看萬事大吉，最後卻也不是空虧一簣。」
「我們要辦的事很難，失敗總是常事。」
波羅將話說完，神色平靜的看向了媚欲的分身：
「你要問我怎麼看待這些事，那我只能說我要繼續收拾殘局，繼續推行我要做的事情，不因一事的失敗就選擇懷疑自己。」
「畢竟我做的要是真沒有任何道理，你們又怎麼會信我呢？」
中蘇目光橫移，望向了一言不發的媚欲。
媚欲沉默片刻，目光抬起，語氣冰冷道：
「要不要先解決了李君子，她這行為可是開拓了一條新路，辦成了亞聖資格絕對夠了。」
「武夫修士都常困於資質，可這國運福澤一路可就徹底打破了這個平衡。」
「為民謀福祉多，官位高，國運福澤也就愈多。」
「原先大儒需要苦讀，未成大儒者入朝者並不多，可這新路一開，天下學士入朝而學將是大勢。」
「入朝學士因國運福澤又綁定國度，因而都能盡心盡力提升國力以求福澤更多。」
「君王福澤分於眾生，眾生為得負責而托舉君王。」
「只怕將來，凡間劇變，百花齊放在即，再也不只是修士獨放異彩了。」
「無論是李君子的路，還是將來亞聖的名，她都太過礙眼了。」
「先前，無論是你還是我，都小瞧了李君子。」
中蘇聽了這番話神色微沉，直接落座一旁，乾脆的翹著二郎腿看向波羅和媚欲，神色之間的不耐煩之色也不做遮掩。
媚欲這番話也也已經代表她選擇繼續相信波羅了。
這種辦事瞻前顧後的人，總是容易被他人一番看似掏心掏肺的話而感動。
道理在誰嘴裡說出來都會有道理，哪怕是藉口也是會找有道理的藉口。
對中蘇來說，事實才是評判一切的標準。
波羅輕笑了笑，目光看向了中蘇開口卻在回答媚欲的話：
「李君子亞聖之資已顯，她和楚星塵也關係匪淺，任誰都能看得出其中價值。」
「此時恐怕早已有渡劫修士在暗中護持，我們不親自去恐怕辦不成，但要是我們去了，卻也有可能會被留下。」
「亞聖天賦之，說到底卻也是天道的一部分，我們本來就要面對。」
「更何況，亞聖威能在名，而非力，我們本就聲名狼藉，在乎一個亞聖也沒什麼用。」
中蘇抬眼，冷聲詢問：
「所以這一切就都算了，讓白玄靈劫了【兩界】，讓李君子成亞聖，讓楚星塵依舊高高在上？」
「雲夢閣散了氣，李君子亞聖在即，你的輿論一事就要徹底胎死腹中了。」
波羅聞言輕輕嘆了口氣，面露些許愁容道：
「正是如此，天道氣運當真要了我命，這也不成那也不成。」
「還有更倒霉的事還沒跟你說，我手中捏著的願力線被楚星塵一個叫荔枝的查著呢。」
「這個荔枝笨是笨，也查不明白什麼，可就是礙事，白白浪費了不知多少願力。」
「比起李君子，我更想把荔枝給處理了。」
中蘇冷笑一聲，說話也極為不客氣：
「那當初就該讓你去死在海上，讓玲瓏維繫局面。」
波羅聞言目光慢悠悠的望向中蘇：
「我聽明白了，你今日是不滿我做的一切，覺得我要麼辦事無能，要麼就真成了內應要害了你們保命。」
中蘇沒應也沒否認，只是冷笑一聲。
「你不信我，但我信你。」波羅語氣柔和道，「那按你所想，現在我們該做什麼比較合適？」
中蘇聞言目光瞥向媚欲，目光灼熱如火。
媚欲眉目微低，察覺目光卻一言不發。
波羅站起身來，望著中蘇道：
「有些事雖然沒做成，但並不代表沒有用。」
「至少我們分明白什麼是能爭取什麼是爭取不了的。」
「北俱蘆洲邪靈教和雲夢閣也為我們爭取到了時間，楚星塵也因輿論和霄韻殿的態度而不得不待在東勝神洲。」
「事沒辦成不假，可這些亦有大用。」
「我準備已成【兩界】白送也無妨。」
「明白你覺得做這些窩囊受氣，可我何嘗不是。」
「我準備已成，再多也只是錦上添花，所以我只委託你一件事。」
「成了，明日開拔殺向楚星塵都行。」
中蘇冷聲詢問：「什麼事？」
波羅臉上笑意依舊溫和：
「天魔橫亡我已尋得，它願意與我一同出手，只差天魔淵窮，它不願來，什麼事都辦不成。」
「它最信你，原因我不追問。」
「你只要說服它。」
「自然，說服這件事不全由你去辦。」
波羅說著取出一張散發本源之力的黑皮紙，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天魔聯名，你願意聯名就注入本源之力，你要是不願意，拿著它勸說也行。」
中蘇伸手接過，目光一掃，冷笑一聲。
這黑皮紙之上，除了自己之外和玲瓏以外名字齊全。
就連剛剛晉升的百駁也簽了。
今日……波羅真正的目標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