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理解你為什麼回家鄉做基層公務員了。」
王曉倩的悟性還是很強的，她說道：
「其實人生在於過程的體驗，而不在於會得到怎樣的結果，小華哥，你說對嗎？」
王小華笑著點頭：
「對的，所以無論痛苦也好，快樂也罷，享受過程，永遠都要比猶猶豫豫，畏畏縮縮，陷在內耗中，要好許多！」
牛林馨卻不理解王曉倩的煩惱，她忍不住說道：
「曉倩，你都考上大學了，還有啥好苦惱的？不像我，還在為高考而奮鬥，那是真的苦惱啊，因為我基礎不好，無論學什麼，都學得很吃力！」
一般人沒經歷過別人所經歷過的，是很難對別人的煩惱感同身受的，就比如老一輩天天面朝黃土背朝天，他們就很難對年輕人坐著辦公室吹著空調把活幹了，還有啥好抑鬱的。
牛林馨因為自身的各種瞎折騰，導致去了復讀學校讀書，要比王曉倩晚一年才高考，也就是說她現在還沒上大學，所以自然也就不知道王曉倩考了這麼好的大學還有啥好苦惱的。
其實別說牛林馨沒上大學沒法對王曉倩的感同身受了，就算她上了大學，只要不是學醫，估計也很難對王曉倩的遭遇感同身受。
那個年代除了學醫的，其他大部分普通院校的普通專業，特別是一些文科類的專業，真的很水，無論是對學業要求，還是對畢業論文的要求，都幾乎是走過場那樣。
所以很多人讀大學，真的在享受青春年華，該旅遊旅遊，該戀愛戀愛，甚至能夠有時間去組樂隊，搞創業，寫小說等等，也就臨近期末考試的一兩個星期，猛地去努力一下，然後就把考試應付過去了。
牛林馨現在的苦惱，是想要認真學了，卻發現自己落下太多，就算是留了一年級，依舊追不上別人的步伐。
「小華哥，你有沒有什麼提高學習效率的方法？求你教教我，我今年高考想要考個好成績，不想再讓我爸失望了！」
牛林馨眼神真誠地懇求王小華。
自從她得知她爸得了癌症之後，她似乎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因為她知道，她爸的時間不多了。
不為別的，只為她爸走之前，能夠看到她考到一個好大學，不至於就連走的時候，都還對她這個不生性的女兒感到憂心忡忡。
王小華看牛林馨，不免有些同情。
她現在距離高考只剩下幾個月的時間而已，這麼短的時間，想要取得巨大的進步，恐怕是不現實的。
因為學習不是突然努力一下，就能夠有成效的，除非你是這世上萬中無一的天賦怪。
但很明顯，牛林馨非但不是天賦怪，就連正常人水平都達不到。
王小華唯有安慰她：
「你不要急，要先打好基礎，這時候難題就不要去鑽研了，把基礎的東西記好，學好，用好，高考的時候，考個五百分左右，應該還是可以的。」
牛林馨卻依舊茫然：
「可是，具體該怎樣學？我不知道，難道，就一遍一遍去刷題嗎？」
王小華就說：
「你去買一些專門針對基礎知識的教輔資料，先把基礎知識過一遍，不懂的就問老師，做錯的就記下來，集成錯題本，每天有空就翻一翻錯題本溫習一下，每一科都差不多這樣去學，應該一兩個月，就會略有成效。」
牛林馨點了點頭：
「好的小華哥，那等我回到學校，我就用你的方法去學習！」
王大山這時說道：
「前面有一家海底撈，要不我們一起去吃個海底撈！」
牛林馨卻說：
「大山哥，謝謝你，可是我現在沒胃口，而且海底撈要排挺久隊的，我不想浪費太多時間，等會就回醫院去。」
王曉倩則是說：
「要不咱們隨便找個麵館或者雲吞店吃飽，吃完給林馨她爸還有你們媽打包回去。」
牛林馨就說：
「去吃粥吧，回頭給我爸帶個瘦肉粥回去，他現在就只能吃清淡的流食。」
王大山略顯失落：
「你們這倆個小丫頭真是的，帶你們去吃好吃的，偏不去！」
不過牛林馨和王曉倩都這麼說了，他也就沒再說什麼。
於是一行五人在附近找了個粥粉店，每人點了一份吃的，順帶給牛春生和李秀蘭點了打包帶走的。
吃完後，就帶著老闆早就打包好的兩個飯盒回醫院去了。
而此時，醫院裡頭，牛春生和李秀蘭已經說了很多，但是牛春生卻始終還是沒能把心中的話說出口。
牛春生手機上收到牛林馨的發來的微信，說他們正在回來的路上，還給他打包了瘦肉粥，他就知道，有些話如果不說，可能這一輩子都沒機會了。
所以他知道結果，原本都打算不說了的，但是一番猶豫掙扎過後，又想要說出來。
這很符合牛春生的性格，之前得知患癌後，他也是先選擇不治，後又選擇治療。
他這人一輩子順極了，也正是因為太順，所以他其實從沒面臨過真正的痛苦抉擇。
而他現在面臨這種痛苦抉擇的時候，其實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也會猶豫掙扎，也會反覆內耗，甚至患得患失。
「秀蘭，其實，我已經決定和小芳離婚了。」
牛春生鼓起勇氣，對李秀蘭說出了實情。
李秀蘭一愣：
「什麼？」
她以為她聽錯了。
牛春生苦笑：
「我說我已經決定和小芳離婚。」
李秀蘭滿臉詫異：
「都這樣了，你就別折騰了吧，好好治病，別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不就是小芳要照顧孩子，抽不出身來醫院照顧你嗎，多大點事，你一個大老爺們，別和她計較那麼多，請個護工就是了。」
李秀蘭以為牛春生決定和林小芳離婚，是因為他病了，林小芳卻沒來照顧他。
卻不知這是原因之一，但卻不是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是牛春生內心裡潛藏多年的那份缺憾，一直在整蠱作怪。
牛春生苦笑：
「其實，不是這個原因……」
李秀蘭連忙追問：
「那是啥原因？」
牛春生看著李秀蘭，深呼吸一口氣，準備坦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