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腐規則的形態也發生了變化。
黑色氣流變成了黑色中帶著一絲金屬光澤的液質。
那種液質在虛空中流轉時，無聲無息地腐蝕著周圍的一切，連混沌氣都被它吞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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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中黑色的液態規則緩緩流轉，他握了握拳：「規則量劫中期。」
后土的身影從遠處飄然而至，她看了一眼楚浩周身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突破了？」
楚浩點了點頭。
后土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讚賞：「這量劫丹……你吃了？」
「吃了，有點苦，還有點腥……不過效果到位。」
后土搖了搖頭：「你膽子倒是大，那東西煉化了多少生靈的怨氣，你也不怕。」
楚浩笑了笑：「我當年吃過的東西，比這噁心多了。」
后土沒有多糾結這件事。
她伸出那隻托著光球的手，太息的身形在光球中已經被壓縮得像一粒米大小：「他現在願意說了，要聽嗎？」
楚浩后土手掌一翻，光球重新變大，太息的身形恢復到正常大小，他跪坐在一片黃蒙蒙的光芒之中，四周是一片微縮的山河大地，那是后土的掌中世界。
太息的臉色灰敗，他掙扎著站起來，看向楚浩和后土：「你們想知道太初大人的下落，對吧？」
楚浩蹲下來，平視太息：「你知道他在哪？」
太息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我……不知道。」
楚浩眯起眼睛：「你是在耍我？」
太息苦笑：「我沒有耍你。我說的都是實話，我跟你們說……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我和蒼淵他們，根本不是太初大人的追隨者。」
「什麼？」
太息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某種艱難的決定：「我們四個，其實是出身混沌天外的一個散修勢力。當年無意間得知了太初神羅的威名，便想借著他的名號在混沌天外立足。」
「我們對外自稱『太子黨』，說是太初大人的追隨者……實際上，我們從來沒有見過太初大人，甚至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楚浩的嘴角微微抽搐：「你們……打著太初的名號招搖撞騙了這麼多年？」
太息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我們也是沒辦法，混沌天外太危險了，沒有靠山的散修只能依附強者……但真正的強者都看不上我們這種小勢力，只有太初的名號才不會有人敢來招惹。」
楚浩無語了。
他原以為能從太息口中挖出一些關於太初的線索，結果搞了半天，這個叫太子黨的團隊就是個皮包公司，從頭到尾都在扯虎皮拉大旗。
他有些哭笑不得：「那蒼淵呢？他不是說太初大人救了他嗎？」
太息看了楚浩一眼：「蒼淵確實跟我說過，是太初大人救了他。但他有沒有騙我，我不知道……他在遇見我之前就有自己的秘密，我們雖然是合作關係，但彼此之間並沒有完全交底。」
「救命之恩這種事，他總不至於說謊吧？」
太息沉默片刻，低聲道：「蒼淵說……當年他臨死前，一縷殘魂附著在滅世牙的碎片上，有一道身影路過，看了他一眼，他便重新有了生機……那道身影什麼都沒做，只是看了一眼。他說那就是太初神羅。」
楚浩的身形微微一頓。
一旁的后土面色也變了，她向前半步，聲音帶著一絲凝重的顫抖：「只是……看了一眼？」
太息認真地點了點頭：「他的原話是：『那位大人只是從我上空掠過，看了我一眼，我便感覺到自己被從死亡的深淵中拉了出來。』他說他從沒見過那樣的存在，只是目光便足以逆轉生死，仙神莫測。」
殿中一片安靜。
「只是路過看了一眼，就能讓一個瀕死的殘魂死而復生……這是什麼概念？連大規則量劫都不一定做得到吧？」
后土緩緩吐出一口氣：「混沌古神……這就是混沌古神的力量嗎？」
太息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苦笑道：「我告訴你們實話了。太子黨根本不是什麼太初的追隨者，我們只是借著太初的名字在外面混飯吃。」
「蒼淵之所以跟著我，是因為他想要通過太初的名字找到太初本人，他欠太初一條命，說要還回去。但這麼多年過去了，始終沒有得到太初的任何消息。」
楚浩站直了身體，閉了閉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搞了半天，你們這群人根本不知道太初的下落。」
太息點頭：「不知道。」
楚浩翻了個白眼：「那我留著你還有什麼用？」
太息猛地抬頭，聲音帶著驚慌：「我還知道很多東西！我知道混沌天外的許多秘辛，知道好幾個混沌古族的秘密！我還有用，我可以……」
他話沒說完，楚浩已經轉過身去。
后土看了楚浩一眼：「怎麼處理？」
楚浩背對著太息，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留著他幹什麼？他又給不了我們太初的線索……放他回去，再讓他打著太初的名號去禍害別人？還是讓他把我們的事說出去？」
「他是敵人，就該死在戰場上。」
后土抬起手，掌中世界猛然收縮。無數光紋在太息周圍凝聚、絞殺，如同一座微縮的世界在崩塌、毀滅，將所有的一切都化為虛無。
太息的慘叫聲在掌中世界中迴蕩了片刻，隨即消失。他身形化作點點赤紅色的流光，消散在掌中世界的天地之間。
后土合攏手掌，輕輕一握。
那一縷屬於太息的氣息便徹底煙消雲散了。她面色平靜地轉向楚浩：「你知道接下來該去哪。」
楚浩撓了撓頭：「天池，太初最後出現的地方……我原本就打算去那兒，被太息他們的插曲耽擱了一下。」
后土沉默片刻：「你要一個人去天池？」
楚浩點頭：「我的事情，沒道理拉著你一起冒險。」
后土忽然笑了：「那你現在就跟我回酆都。」
楚浩愣了一下：「回酆都？」
后土點了點頭，她的目光變得深邃：「幽熒當年在酆都留下的東西，遠不止地藏告訴你的那些。」
「本來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你。但現在……」她看了一眼那片風暴星海。
「太初展現出來的力量遠超我的預料，你如果真要去找他，光靠你現在這點修為，怕是連靠近他的資格都沒有。」
楚浩沉默了一下：「你打算幫我？」
后土溫和一笑：「不是幫你，我是在報答幽熒。」
楚浩想了想，點頭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