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猛地後退一步，手中的佛珠微微發亮，警惕地盯著那些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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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瘋魔身上移到楚浩身上，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道友……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
楚浩笑眯眯地：「你看我像是開玩笑嗎？」
地藏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掃過那些瘋魔，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謹慎：「道友，看起來酆都不適合你。」
楚浩收回瘋魔，那些畸形扭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虛空中，酆都的亡魂這才停止哀嚎，恢復了之前的安寧。
地藏看著他收起瘋魔，面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但依然沒有完全放下警惕。
楚浩擺了擺手：「沒關係，那你們好好玩，我先走了。」
他轉身離去，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像是被房東趕出門的租客。
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強大的神識捕捉到一絲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來自酆都的一個角落。
地藏看著楚浩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得像能滴出水來。
他轉頭對虛空中的某個方向低聲說：「此人不簡單，不要輕易動他，他身上的規則極其詭異，與酆都的體系完全相斥，若是強行動手，恐怕會引發無法預料的後果。」
虛空中傳來幾道低沉的聲音：「明白，此人確實詭異，不適合動手。」
地藏點了點頭，目光中依然帶著複雜的情緒：「這種人……還是讓其他混沌族去頭疼吧。」
楚浩出現在酆都的一個角落裡。
這裡陰暗潮濕，到處都是殘破的石牆和倒塌的房屋，像是被遺忘很久的廢墟。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模樣極其詭異，臉被濃密的絡腮鬍遮得嚴嚴實實，幾乎看不出五官，只剩下兩隻炯炯有神的眼睛露在外面。
他穿著一身破舊的紅色官袍，頭頂戴著幞頭，手裡握著一把黑色的長劍。
楚浩看著他。
「鍾馗？」
鍾馗抬起頭：「你是何人？」
楚浩看著面前這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誕感。
鍾馗。
神話傳說中驅邪捉鬼的神祇，曾經在咒族故鄉被無數人傳頌的名字。
楚浩最初踏入超凡領域時，就聽過關於鍾馗的傳說。
但傳說中的人物此刻就蹲在他面前，穿著一件破舊的紅袍，像是一個被生活毒打過的中年大叔，手裡那把黑色長劍更像是用來開西瓜的。
楚浩打量了鍾馗好一會兒，忍不住開口：「我是你咒族的老鄉。」
鍾馗愣了一下，那雙藏在濃密鬍鬚下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他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你是咒族的人？現在咒族怎麼樣了？故鄉還好嗎？葬天樹還在不在？大家都還好嗎？」
「故鄉，還在。」
鍾馗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蹲回牆角，把那把黑色長劍靠在身邊，語氣感慨：
「那就好，那就好……我在酆都這麼多年，最怕聽到的就是故鄉沒了的消息。」
楚浩靠在另一面牆上，雙手抱胸，語氣平淡：「你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鍾馗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整理思緒。
半晌，他緩緩開口：「當年，我在故鄉的時候，發現葬天樹的壽命快到了盡頭。」
葬天樹，咒族的聖樹，撐起整片天穹，它的存在維繫著咒族的世界。
如果葬天樹死了，那麼咒族的故鄉將會陷入無邊的黑暗與混亂。
但後來，楚浩用媽媽的山河圖，把故鄉裝了進去，躲避了這場災難。
鍾馗繼續說：「我不能看著故鄉就這樣毀滅，所以我離開故鄉，前往山海尋找拯救葬天樹的方法。」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我找了很久，跑了很多地方，直到遇到了酆都的巡使。」
「看到我後覺得我很有天賦，說我是個修行的好苗子，非要把我帶進酆都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結果……我被困在這裡，出不去了。」
楚浩沒有接話，他沉默地聽著。
鍾馗抬頭看向楚浩，眼中帶著一絲希冀：「老鄉，你知道葬天樹現在怎麼樣了？」
葬天樹的意識聯繫了鍾馗，請他幫忙。
楚浩聲音平靜：「死了。」
鍾馗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身體僵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死了啊……」
他低下頭，那對濃密的絡腮鬍遮住了他的表情，看不清他是哭是笑。
但楚浩能看到，他握著黑色長劍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沉默了很長時間，鍾馗才重新開口，聲音低沉：「其實我早就猜到了……我在酆都這麼多年，見過很多從北方山海來的亡魂，有熟悉的面孔，他們告訴我葬天樹的情況越來越糟……我當時還騙自己說，說不定還有機會。」
他自嘲地笑了笑：「沒想到最後等到的還是這個結果。」
楚浩看著他，心中感慨：「這傢伙被困在酆都這麼多年，心裡最牽掛的還是故鄉。只可惜，命運沒給他機會。」
他頓了頓，開口說：「節哀，故鄉雖然沒了葬天樹，但人還活著，那地方已經變成了一片普通的土地，大家照樣過日子。」
鍾馗抬起頭，鬍鬚中透出一絲笑意：「你說得對，人還活著，日子總得過。」
他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握劍的手穩定了些：「剛才被你這消息打擊到了，一時有些失態，別見笑。」
楚浩聳聳肩：「換我我也受不了，正常。」
鍾馗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我離開故鄉這麼久，其實一直有個遺憾……」
他看著楚浩，認真道：「老鄉，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鍾馗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他緩緩說：「我在酆都多年，已經習慣這裡的日子了。」
「這裡雖然陰森，但對我來說反而有一種安全感，外面混沌天外那些傢伙，我見過的怪物比鬼都嚇人。」
他笑了笑，像是在自嘲：「我不想回去故鄉了，但我想請你，幫我帶一樣東西回咒族故鄉。」
楚浩問：「什麼東西？」
鍾馗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個小小的玉盒，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著精緻的紋路，隱隱透著一股溫潤的光芒。
他將玉盒小心地捧在手中，像是在捧著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這裡面，有一顆種子。」
鍾馗說：「是我在酆都中找到的，一顆葬天樹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