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
楚浩抬起頭，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空。
他的眼睛紅得像滴血，但目光卻逐漸變得清晰，像是兩顆被反覆鍛打過的鐵，堅硬而鋒利。
他站起身來。
秦琦走上前，輕輕拉住他的胳膊。
楚浩回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沙啞：「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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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背影孤獨而堅決，像是一頭受了傷的野獸，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決然。
回到桃源小區，小雪想做一頓飯，紀念媽媽。
她紅著眼睛，想要去買菜，但被楚浩攔住了。
「不用辦喪禮。」楚浩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雪愣住了：「可是……媽媽她……」
楚浩抬起頭，目光看向遙遠的天空，聲音沙啞而堅定：「她還沒有離開……我去混沌天外，把她帶回來。」
小雪的心猛地一沉：「我陪大哥一起去。」
楚浩沒有回頭：「不用，你留下，看著我們的家。」
小雪的眼眶又紅了，但她沒有反駁。
楚浩整裝待發，他穿上一件黑色的大衣，將媽媽的毛毯疊好，放在懷中，貼身收著。
然後他走出房門，站在院子裡的那棵桃樹下。
桃花已經謝了大半，只剩零星幾朵掛在枝頭。
他站了很久，像是在感受媽媽殘留的氣息。
大黑從角落裡走出來，嘴裡叼著什麼東西，扔到楚浩面前。
楚浩低頭看了一眼，那是一塊骨頭，一根帶著金色紋路的骨頭，散發著幽熒的氣息。
大黑的聲音低沉：「這是我在打掃房間時發現的，藏在床底下，是幽熒留給你的。」
楚浩撿起那根骨頭，握在手中。
他能感覺到一股溫暖的氣息從骨頭中緩緩流淌而出，帶著媽媽獨特的味道，像是一個無聲的擁抱，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將骨頭收進懷中。
「奈奈呢？」楚浩問道。
大黑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不在這片天地了。」
「少女已經出發了，她說要先一步去混沌天外找線索，帶著那隻狸花貓。」
楚浩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奈奈那丫頭，嘴上沒心沒肺的，什麼都說不在乎，但她比誰都重感情。
媽媽的離開，她一定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走吧。」他說道。
大黑抬頭：「去哪兒？」
「混沌天外，找太初。」
秦琦在桃源小區的門口等著他。
她今天沒有穿裙子和黑絲，而是穿了一身利落的運動裝。
她靠在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旁邊。
楚浩停下腳步，看著秦琦。
他開口：「琦姐……」
秦琦走上前，目光認真：「我不攔你，也知道攔不住你……。」
她伸出手，輕輕幫楚浩整理了一下衣領。
「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就在這兒等你。」
楚浩看著秦琦，看著她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用力點了點頭：「好。」
秦琦退後一步，沖他揮了揮手：「去吧，別磨磨唧唧的。」
楚浩沒有再說話，他轉身，大步向遠方走去。
大黑跟在他身後，那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他的身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天際線。
秦琦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她低下頭，一滴眼淚悄悄滑落。
她喃喃自語：「一定要回來啊，楚浩。」
北方的虛空中，楚浩御空而行。
他目光堅毅，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凌厲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那根骨，抬起頭，看向混沌天外的方向。
「媽媽，等我……我一定會把你帶回來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像一道流星，划過漫長的黑夜，向著那未知的混沌天外飛去。
無論如何，他都要找到太初，把媽媽的屍體帶回來。
哪怕那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他也要把媽媽帶回家。
混沌天外。
楚浩踏出空間裂縫的那一刻，感覺自己像是跳進了一鍋煮沸的辣椒油里。
到處都充斥著混亂的氣流和扭曲的規則。
仿佛被全世界嫌棄了。
楚浩低下頭，看著腳下那塊漂浮的隕石，忍不住感嘆道：「很好，落腳點有了……就是有點像被宇宙吐出來的渣渣。」
大黑跟在身後，厚重而沉穩地聲音傳來：「這裡是混沌邊緣，離開世界的起點。」
楚浩沒有急著趕路，他盤腿坐在隕石上，認真思考自己接下來的行動。
大黑以為他在制定什麼驚天動地的戰略，湊過去一看，發現楚浩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第一步，變強……第二步，找太初……第三步，把媽媽帶回家，第四步……嗯，想不出來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楚浩開始了閉關修煉。
準確的說是，將體內那群被他囚禁的瘋魔們重新煉製一遍。
這些人來自玄心帝子以及玄明大世界的無儘量劫大能，每一個都曾經是一方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如今卻被他關在體內，像是被塞進罐頭裡的沙丁魚，動都動不了。
楚浩的神識沉入體內，看見了第一個瘋魔。
那是一個曾經縱橫玄明世界的無儘量劫大能，早年也是意氣風發的天才，殺伐果斷，無數人跪伏腳下。
現在呢？
他的上半身裂成了兩半，像是兩顆樹同時從一根樹幹上長出來。
腰部以下變成一個巨大的蛇尾，蛇尾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泛著幽綠色的寒光。
他看到了楚浩，悽厲地哀嚎起來：「殺了我！求你殺了我吧！」
楚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位道友，死太便宜你了……你當年殺別人的時候，怎麼不這麼痛苦？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你這是遇上我了，老鐵。」
瘋魔痛哭流涕：「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楚浩點頭：「那就把後悔變成力量，好好為我服務吧。」
他毫不留情地催動瘋魔經，將那瘋魔的身體進一步扭曲煉化。
慘叫聲迴蕩在體內空間，楚浩面無表情，心裡卻默默感嘆：「還好我天生心性堅強，不然這一聲聲叫喚，我晚上都要做噩夢了。」
當然，就算做噩夢，他也不會停手。
他煉得越來越順手，體內的瘋魔們被他一遍遍鍛造、扭曲、強化，像是揉麵團一樣反覆捶打。
有的瘋魔向他求情，說願意效忠他，願意為他征戰四方。
楚浩頭也不抬地回答：「不用，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挺好的，我挺喜歡你多長兩雙手的樣子。」
瘋魔：「……」
有的瘋魔威脅他，說總有一天要將他碎屍萬段。
楚浩點頭：「好的，你加油……排你前面想殺我的，大概還有十幾個，你先打磨打磨手藝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