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張陽就躺在血泥里大笑,只是聲音有些沙啞,有些難聽。
咳咳咳!
笑著笑著,張陽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全是血沫,同時他的視線已經花得快看不清洞頂,只知道自己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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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林晚看著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張陽,尤其是看到張陽還在笑,他一時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甚至表情都有些茫然。
他剛才親眼看著一個半步武王,把一個貨真價實的武王給殺了,而且靠的不是偷襲,也不是運氣,而是一拳一拳把武王給捶死了。
要知道他自己也是半步武王,曾經也有過「跨境斬敵」的念頭,可他也就是想想,沒有真的去做,畢竟他知道那是找死。
可張陽真的幹了,而且還真就干成了,這種荒誕感就像一顆炸彈,炸的他此刻腦子一團漿糊。
過了好一會兒林晚才聲音沙啞道:「你真的殺了武王。」
張陽依舊看著洞頂:「我知道。」
林晚道:「你是個瘋子。」
張陽:「不瘋,死的就是我。」
林晚沉默。
是啊,不瘋死的何止是張陽,他也得死。
想到這裡他又是看向了張陽,一言不發,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陽似有所感,他開口了,只是沙啞的有些讓人聽不清:「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不過你要真想動手,現在確實是個好機會。」
他說著頓了頓,嘴角扯了一下:「不過我得先告訴你,我身上有個不怎麼講道理的東西,你最好別試,試了你會後悔的。」
他說話的時候視線始終盯著洞頂,根本沒有看林晚一眼。
聽到這話,林晚的瞳孔不由一縮,他剛才把張陽從羅峰身上拽下來時,這個念頭確實在他腦海里出現過。
他當時的想法很簡單,張陽殺了武王,但他自己也廢了,這樣一個人若是留著,將來在爭奪星髓這件事上一定會成為擋在他路上的攔路虎,現在殺了等於解決了後顧之憂。
但這念頭其實只是在他腦海里出現了一瞬間,然後就被他自己給強行壓下去了。
倒不是不敢,而是沒必要,更何況張陽之前還救過他,他不是恩將仇報的人。
「我要是想殺你,剛才就不會把你拽下來了。」林晚道。
「所以說,你這個人只是嘴臭,心不算太黑,跟我一樣優秀。」張陽笑了一聲。
林晚:「你這話看似誇我,實則罵我,關鍵還順帶誇了自己一嘴。」
張陽笑了笑,然後又咳嗽了起來。
之後林晚把羅峰的納戒摘下,然後把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而張陽則是繼續躺著,半死不活地給自己換氣。
納戒里倒出星石九顆,成色極好,是獵魔戰場才能出產的高純度貨。
除了星石,還有幾瓶常備丹藥,瓶身上全是戰場上的土灰,一看就知道已經放了有段時間了。
一旁的張陽掃了一眼,非常失望,他沒想到羅峰竟然這麼窮,直到林晚從納戒最底層摸出一個細長的黑色木盒,他這才又來了興致。
木盒窄長,沒有紋飾,只在開口處封了一圈紅蠟,林晚掰開蠟封,掀開盒蓋,只見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七根手指長的暗紅色細卷。
那些細卷每一根都有筷子粗細,外面裹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的紙,紙下隱隱透出暗紅色的紋路。
張陽皺著眉看了一眼:「什麼玩意兒?蚊香?」
林晚沒接話,他取出一根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木盒遞到張陽面前:「這是血魂煙,獵魔戰場裡的東西,是把血魄丹和十幾種藥還有獸骨髓煉成藥油,再浸進紙里,點火就能用。」
「用的辦法很簡單,直接吸就行,吸進去的煙會跟著血氣走,快的話幾十息就能止住內傷,傷勢越重,煙越嗆。」
「戰場上有些人快死的時候,就抽上一根,抽完了只要還活著,就能自己爬起來,但這東西的後勁非常大,抽太多容易把自己抽死,敢連抽兩根的人活著的沒幾個。」
張陽盯著木盒裡的血魂煙,心中暗道:「這玩意兒跟我前世的煙也太像了,只不過顏色有點區別而已。」
他這人雖然常年在作死邊緣反覆橫跳,但每次都不吃虧,眼下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這煙來得倒巧,像專門給他備的。
他動了動血淋淋的手指,從盒裡抽出一根來,煙紙潮乎乎的,涼絲絲地貼在他指腹上,他翻來覆去看了一圈,忽然笑了:「戰場上的玩意兒果然比學院裡的講究多了。」
林晚看著張陽:「你真要抽?你要知道你現在體內不是斷骨就是淤血,這東西一旦衝進去,疼起來可不好受。」
張陽把煙叼在嘴裡,含糊不清道:「我現在渾身都在疼,還差這一下嗎?幫爺點上。」
聽到張陽這話林晚臉抽了抽,差點沒忍住一劍砍了過去,不過最終他忍住了,指尖出現一團火,幫張陽將血魂煙點燃。
煙紙見火就著,火光在紅霧裡縮成一點猩紅的光芒,張陽試著吸了一口,想要試試能不能品出家鄉的味道。
第一口煙進肺時,張陽整個人都僵住了,那煙像是活的,順著喉嚨直往肺里鑽,又從肺里翻出去,一下子湧進他滿身碎裂的經脈里,他此刻只感覺自己仿佛又重傷了一回。
不過效果卻出奇的好,此刻張陽胸口的血像被什麼力量給強行壓了回去,骨折的地方也開始一點點地發麻,就像有無數隻小手從骨頭縫裡伸出來,把斷處重新拼在一起。
過程中他弓起背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血沫從嘴角不斷往外冒,等咳完了,血沫沒了,他整個人就像從一口大鼎里被蒸了一遭,渾身都燙得厲害,額頭全是汗。
那根血魂煙還在燒,灰白色的煙霧從他指間散發出來,裹著他的臉,讓他的輪廓在紅霧裡顯得模糊不清。
「這玩意兒比不死經恢復起來還快,可就是有點太猛了。」張陽心中暗道,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因為痛苦而扭曲。
不過痛苦歸痛苦,他確實感覺到體內那些消失的東西正在回來,這種感覺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