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枝趕緊起身，從廚房裡拿了一包自己蒸的饅頭塞進李衛東的挎包里。
「帶著路上吃，別餓著。」
李衛東笑著收了，又跟兩位老人說了幾句體己話，便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
正在他準備走的時候，他又衝著李勇說道：「爺爺先別讓我大伯去公社，等我下次回來再說。」
李勇聽到這話，也是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等下午上工的時候，我就跟他說。」
見自己爺爺答應了，李衛東這才揮了揮手，騎著摩托車朝著四九城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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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李衛東的身影完全消失看不見，李勇和王桂枝才重新回到了屋裡。
此時兩位老人雖然沒有多說，不過從表情上來看，也能看出他們還是有些擔心。
回城的路上，李衛東把車速放得比來時慢了一些，心裡一直都在想著板栗樹那件事。
他想著，回去以後得儘快去找一趟馬冬梅。
她在民政部門工作，對政策方面的事兒比誰都清楚。
問問她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最穩妥，總比自己悶著頭瞎琢磨強。
李勇回到家以後，心裡頭一直惦記著李衛東臨走時說的那句話。
他坐在堂屋裡抽了一根煙，聽著外頭傳來生產隊上工的鐘聲。
便起背著手和王桂枝一起出了院子。
田間小路上已經有零零星星的人往地里走了。
李勇和王桂枝不急不慢的走到了李大江家的院門口。
院門半掩著，他抬手推開門，見李大江正蹲在院子裡磨柴刀，旁邊放著一瓢水，磨石上濺了些泥漿。
聽見動靜，李大江抬起頭來，見是自己爹娘來了，趕緊站起身。
「爸，媽，你們咋過來了？是不是衛東那邊又有什麼話？」
李勇在院子裡站定，點了點頭。
「衛東臨走的時候讓我跟你說一聲，先別急著去公社，等他回來再說。
他先在城裡找人問問情況，看這事兒到底怎麼處理才最穩妥。」
李大江聽了，把手裡的柴刀放下來，在褲腿上擦了擦手上的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行，衛東在城裡認識的人多，見識也比咱們廣。
他既然說要先問問，那咱們就先等等，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
李勇見他沒什麼異議，又叮囑了一句。
「這事兒確實不急，離板栗成熟還得一個多月，你心裡有個數就行。」
李大江點頭應道：「爸，您放心，我心裡有數。等衛東那邊有了消息，咱們這邊再行動。」
李勇見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再多留，便和王桂枝一起出了院門。
他們走得不快，目光落在遠處山上那片鬱鬱蔥蔥的樹影上，心裡頭盤算著這件事的輕重。
衛東這孩子辦事向來靠譜，他既然說了要找人問，那應該就能問出個門道來。
只是這世道，什麼事都得小心再小心，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李大江站在院子裡，看著自己爹娘的背影走遠了，才重新蹲下身，拿起磨石繼續磨他的柴刀。
磨石在鐵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的手勁比剛才穩了不少，像是心裡那塊石頭也落下了一半。
李衛東騎著摩托車行駛在回四九城的路上。
他也見到了有一些逃荒的人，朝著四九城的方向走著。
想著自己畢竟也是回了一趟老家，他便騎著摩托車拐到了一旁的岔路口裡。
在確認周圍沒有什麼人以後，他便從空間裡取出了今天收進空間裡的那一頭野豬。
此時野豬已經被他給處理掉了。
把野豬放進摩托車的挎斗里，用麻袋蓋好以後，他便騎著車重新朝著四九城的方向而去。
進了四九城，天色已經開始偏西了。
他放慢了車速，目光掃過街邊，又看到了一些蜷在牆角根底下的身影。
有的一家老小擠在一起，面前放著一隻空碗，眼神空洞地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他嘆了口氣，沒有停下，只是把車把又握緊了一些，朝著自己上班的那個供銷社方向駛去。
供銷社門口的人比平時少了一些，李衛東把車停穩，走到門口往櫃檯里看了一眼，王霞正忙著給一個顧客拿東西。
他開口叫了一聲：「王姐，忙著呢？麻煩把後院門給我開一下，我帶了點東西回來。」
王霞抬頭一看是李衛東，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她把手裡的活交給旁邊一個年輕的店員，快步走了出來。
「衛東回來了！你這是又弄了什麼好東西？」
她說著，眼睛已經往李衛東摩托車挎斗上那個鼓鼓囊囊的麻袋瞟了過去，眼裡帶著幾分期待。
李衛東笑了笑：「你開了門就知道了。」
王霞也不多問，轉身快步繞到後院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鎖，把兩扇大鐵門推開。
李衛東騎著摩托車進了後院，停下來熄了火。
王霞把門重新掩上，走到他跟前，目光落在那個麻袋上。
「衛東，快讓我看看，你到底弄了個啥？」
李衛東彎腰把麻袋掀開一角，露出裡面那頭野豬黑褐色的皮毛和粗壯的蹄子。
王霞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哎喲我的天！衛東，你又弄來了一頭大傢伙！這怕是得有小二百斤吧！」
她圍著摩托車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著那頭野豬，滿臉都是掩不住的歡喜。
「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這東西是哪弄到的？」
李衛東笑著隨口應道：「也是巧了，進山的時候碰上的，正好撞槍口上了，就順道帶回來了。」
他沒有多說細節，只是拍了拍野豬的脊背。
「王姐，你幫忙叫一下郝主任，把這豬給稱了，好入庫。」
王霞連連點頭：「行行行，我這就去！」她轉身快步朝前面走去，腳步比平時利索了不少。
沒過多長時間，供銷社主任郝愛國就跟著王霞快步走進了後院。
郝愛國穿著一套嶄新的中山裝，手裡還拿著一張報紙。
顯然，剛才他是正在看報紙，聽見李衛東帶野豬來了，連報紙都沒來得及放下就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