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兒,眉頭擰成個疙瘩。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半晌才嘆了口氣,認輸了。
他一邊重新擺棋一邊嘀咕著:「上一盤是沒發揮好,下一盤我肯定贏你。」
易中海也不反駁,只是笑了笑,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等著他擺好棋子。
院子裡棋子碰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清脆而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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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偶爾一兩句閒聊,襯得這午後的四合院格外安寧。
什剎海邊的垂柳在午後的熱風裡輕輕搖擺,水面上泛著細碎的金色光斑。
閻埠貴坐在一個小馬紮上,手裡握著他那根自己做的寶貝魚竿。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水面上那枚浮漂。
浮漂隨著水波輕輕晃動,卻始終沒有往下沉的跡象。
他面前的魚桶里空空蕩蕩,連條拇指大的小魚苗都沒有,只有一汪清得能見底的水。
嘆了口氣,他又換了個姿勢坐著,把魚竿往回收了收,換了個方向又甩了出去。
旁邊的幾個釣魚人也大多沒什麼收穫,偶爾有人提起魚竿,鉤上的魚餌被吃了個乾淨,魚卻沒影了。
閻埠貴心裡頭正盤算著是不是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就聽見右手邊傳來一聲驚喜的喊叫。
「嘿!有了有了!上魚了!」
他轉過頭去,只見旁邊那位戴著草帽的老頭手裡的魚竿彎成了一道飽滿的弧線。
魚線在水面上劃出一道急速的波紋,水下的動靜顯然不小。
老頭雙手穩穩的握著魚竿,一邊往回收線一邊哈哈笑著。
「這魚不小!有勁兒!」
周圍幾個釣魚的人都放下手裡的竿子圍了過來。
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哎呀,這魚怕是不小!」
「老哥穩住,別讓它跑了!」
「看著勁兒,起碼得五六斤!」
閻埠貴也坐不住了,把手裡的魚竿往地上一擱,站起來湊過去看。
那老頭跟水裡的魚較了好一陣勁兒,才終於把一條銀光閃閃的大鯉魚提出了水面。
魚身足有半臂長,鱗片在陽光下泛著亮晶晶的光。
尾巴甩動時帶起一片水花,落在地上啪啪作響。
老頭把魚拎起來,滿臉都是得意的笑。
「好傢夥,這得有個六七斤!」
旁邊的人紛紛誇讚,閻埠貴站在人群後頭,看著那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心裡頭一陣陣發酸。
他又低頭看了看旁邊自己那空空如也的魚桶。
嘆了口氣,他也沒心思再釣了,開始慢吞吞的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來。
再也不明白自己這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運氣會變得這麼差。
閻埠貴推著那輛半舊的自行車,車后座上綁著魚竿和魚桶,桶里空空蕩蕩的,在陽光底下晃蕩著。
扭頭又看了一眼,是上海的方向,他便騎著車子向著南鑼鼓巷這邊前進。
沒過多長時間,他就回到了95號院外邊。
他本來想著趁院裡沒人注意,趕緊把車推進自家屋裡,免得被人看見自己空手而歸的窘樣。
可偏偏不巧,他剛進前院,還沒來得及拐進自家屋門。
就聽見槐樹底下傳來劉海中那中氣十足的嗓門。
「老閻!你回來了?快過來快過來!」
閻埠貴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但很快就換上了一副平日裡的笑模樣,轉過頭去衝著槐樹底下擺了擺手。
「老劉、老易,你們倆怎麼在這兒下棋呢?」
他說著,雖然有些不情願,還是推著車朝槐樹底下走了兩步,在樹蔭邊上停下來。
劉海中放下手裡的棋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車后座那個空蕩蕩的魚桶上。
他笑眯眯的問道:「老閻,今兒個收穫怎麼樣?什剎海那邊的魚開口了沒有?」
閻埠貴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但嘴上還是不肯落下風。
他擺了擺手嘆氣道:「嗨,別提了。今兒個那魚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都不帶咬鉤的。
我邊上那個老頭倒是有運氣,釣了一條六七斤的大鯉魚,其他人.....」
他說著,拍了拍那個空魚桶。
「他們都跟我一樣淨餵魚了,釣了個寂寞。」
易中海聽了,笑了一聲,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釣魚嘛,就是圖個樂子,有魚沒魚的不打緊。
來,老閻,把手裡的東西放下,過來殺兩盤。
我正好剛贏了老劉一盤,你看他正不服氣呢。」
閻埠貴本來就有些沮喪,聽見易中海說贏了劉海中一盤,頓時來了幾分興致。
他把自行車支在自家門口,把魚竿和魚桶解下來放進屋裡。
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他就走到槐樹底下蹲下來看了看棋盤上的殘局。
「嗯,老劉你這棋走得有點急了,這炮不該這麼早架出來的。」
劉海中聽了,也不惱,只是嘿嘿一笑:「你來你來,你跟老易下一盤,讓我看看你的高招。」
三人圍在槐樹底下的棋盤前,重新擺開陣勢,你來我往地廝殺起來。
閻埠貴雖然今天釣魚手氣不佳,但在棋盤上倒是找回了幾分面子。
接連贏了易中海兩盤,又跟劉海中和了一盤,樂得他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來。
周圍漸漸圍攏了幾個看熱鬧的鄰居,有端著飯碗出來的,有搖著蒲扇的。
三三兩兩站在樹蔭邊上,時不時插幾句嘴,指點江山。
院子裡一時熱鬧得很,棋子落盤的清脆聲響混著說笑聲,在午後的空氣里飄出老遠。
直到日頭西斜,各家各戶開始飄出晚飯的香味,槐樹底下的棋局才終於散了。
劉海中和易中海各自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跟閻埠貴打了聲招呼便各自回家去了。
閻埠貴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兩人走遠,又低頭看了看那副棋盤,才轉身推門進了屋。
三大媽正在灶台前忙活,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隨口問道:「今兒個去什剎海那邊怎麼樣?釣著魚了沒?」
閻埠貴把手裡的魚桶往牆角一擱,嘆了口氣。
「嗨,別提了,今天那魚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口都不咬。
邊上那老頭倒是釣了一條六七斤的大鯉魚,我這大半天淨餵魚了,啥也沒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