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遙這一走,倒是讓裴玉堂跟秦牧等扶貧辦的人交流起來,更加順暢了。
暢聊結束,秦牧卻被韓瑩和林格等人給拉住了。
「主任,您去京城了,我們該怎麼辦?我們能跟著您一起去農業農村部嗎?」
這話是由韓瑩說出來的,但秦牧知道,這是韓瑩和林格等人共同的意思。
他們都想走!
跟秦主任共事這麼久,他們早已習慣了,要是再換個領導來,他們肯定不會有現在的順暢了。
還沒等秦牧說話,裴玉堂就從洗手間出來了。
「領導來了,聽聽領導怎麼說。」
秦牧順勢跟裴玉堂提了一嘴,畢竟,他從江南去農業農村部,都是裴玉堂跟莊遙親自交涉的,在人事這方面的權力,他肯定沒有,只有裴玉堂點頭同意才有可能。
裴玉堂看了一眼秦牧,又看了看韓瑩和林格,沉思了下,說道:「目前的話……部里的人員算比較齊整,要進的話,得等一等。」
「這樣吧,等秦牧同志先去部委,站穩腳跟了,再通過遴選的方式,徵調你們這些老部下過去,凡事不能操之過急!」
剛從江南把秦牧帶去京城,要是再把韓瑩這些人都帶過去,明顯有些過分了,總要給莊遙留點面子。
何況,農業農村部的組織架構非常成熟,領導崗位都有幹部在位,韓瑩和林格這些人都是副廳級幹部,去了那邊,也沒有空位,現在直接去了,肯定不好安排。
「好吧……我們聽領導的。」
韓瑩等人失望之餘,但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只能答應了下來。
「會有機會的。」
秦牧挨個握了握手,鼓勵了一下,多餘的話,他現在沒辦法說,只能等到了京城,到了部委,了解具體情況之後,他才知道能不能把韓瑩這些人帶過去。
「主任……」
最後就剩下田鶴,後者滿眼都是著急之色,他作為秦主任的秘書,要是秦主任去了京城,他可就只能轉崗了。
「田鶴同志是你的秘書吧,我看就讓他跟著一起吧,秘書還是用熟悉的人才合適。」
裴玉堂對田鶴倒是網開一面了,畢竟秦牧這一趟去京城,對農業農村部的人都不熟悉,要是秘書也不熟悉,有些工作就不好開展了。
「好,謝謝部長。」
秦牧自然也沒拒絕,田鶴跟著自己這麼多年,二人在工作之中早已養成了默契,有對方跟著,自己能省不少心。
簡單聊完,秦牧將裴玉堂送到了門口。
「一周之後,去部委報到,這段時間,陪陪家人。」
裴玉堂拍了拍秦牧的肩膀,就上了車,先一步離開了。
秦牧回頭,又跟扶貧辦的眾多同志一起,認真的聊了聊,對江南的扶貧項目做了最新的安排,也算是最後一次履行作為扶貧辦主任的義務和責任。
下午兩點,省委正式批准秦牧的辭職信,而秦牧則是進了省長薛超的辦公室里。
「省長,您找我。」
秦牧走了進去,打了聲招呼。
他本想從扶貧辦離開就直接回家了,但薛省長的一通電話,他又趕到了省政府。
「你啊你啊,扶貧辦的大好形勢,就這麼丟下了,跑去京城?你是覺得這江南,留不住你了?」
薛超似乎很是生氣,當場就指責了起來,「當初在裴書記面前,你是怎麼跟我說的?你要把江南的貧困人口徹底扶貧成功,現在呢?」
「工作還沒有做完,你倒好,卻當了逃兵?」
當初秦牧從東州來到扶貧辦,薛超是不大同意的,但架不住裴玉堂的勸說,最終還是同意了,並且給予了高度支持,但現在就這麼走了,留下扶貧辦的一攤子工作,薛超這心裡,自然不舒服。
畢竟,他是想讓秦牧在扶貧辦做出一定的成績,讓他這個省長也跟著沾沾光的。
但很顯然,這個光,他是沾不到了。
「薛省長,逃兵這個事情,我承認,我是半途而廢了,沒能完成您和江南人民的期望。」
秦牧也沒有辯解什麼,直接就承認了下來。
「不過薛省長……您不覺得……您作為省政府的負責領導,有些時候,對下屬部門的支持不夠嗎?」
秦牧承認之餘,看向薛超,認真的說道:「扶貧辦是省政府下轄部門,但省委多次越權插手,省紀委更是無端調查,幾次三番打亂扶貧辦的正常工作,這看上去是在針對我個人,但又何嘗不是對您的無視?」
「秦牧,你這是什麼意思?指責我不負責任嗎?」
薛超愣了一下,忍不住反問了一句。
「我不敢指責您,但我認為,您作為省政府負責人,在有些時候,不夠強勢,面對莊書記,更無法堅持自己的觀點和想法,您這個行為處事,又怎麼能讓我以及其他幹部安心工作呢?」
秦牧一句反問,讓薛超沉默了下來。
畢竟,秦牧說的是實話,在莊書記和省紀委針對扶貧辦,故意破壞的時候,他的確是保持了緘默,沒有及時出面干預,更沒有擋在前面。
作為上級領導,他有些失職。
「薛省長,扶貧辦的各項工作,目前都已經在正軌上了,即便我離開,保持現有架構,完全是可以達到當初的既定目標的。」
秦牧今天來,也不是為了跟薛省長辯論一番,而是針對扶貧辦的情況,給出自己的一些見解。
「韓瑩同志熟悉扶貧辦的各項情況,我希望,由她接任扶貧辦主任,林格同志擔任常務副主任,他們二人搭檔,能把扶貧辦的工作做好。」
秦牧認真的說道:「換別的同志來主持工作,只會讓扶貧辦這一年多的努力,付諸東流。」
「您是省長,扶貧辦的命運掌握在您的手裡,當然,您也可以什麼都不管,讓莊書記決定。」
說完這些,秦牧就告辭離開了。
他相信,薛超不是頭腦犯糊塗的人,肯定會在扶貧辦這個人事工作上,做出正確的選擇。
「有意思!」
「這麼多年,倒是頭一個敢跟我這麼頂牛的。」
等秦牧走出去兩分鐘了,薛超才緩過神來,當省長這麼多年,秦牧是第一個敢指責自己的。
今天這一番話,對於薛超而言,無異於當頭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