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開會討論的消息，一早就傳開了，整個江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好奇，江州的事情，究竟會怎麼收場。
而秦牧這會已經在送二叔去機場的路上了。
「二叔，這次您來，也沒有陪您在江州轉轉，玩玩，真是太可惜了。」
秦牧略帶遺憾的說了一句，二叔來江州，除了去市紀委，其他時間，基本都在酒店房間裡度過。
一來，他畢竟是部級領導，真四處走動，有安全問題，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議論。
二來，工作上的事情也不少，跟山北那邊有不少的工作電話，工作視頻等等，也沒時間出去玩。
「下次有機會再來吧。」
秦正山微微擺手，說道：「你要提前做點打算了，江州的事情鬧的這麼大，你們那位莊書記，只怕要下手了。」
「現在回過頭想想，為了救小顏，讓程剛那些同志都沖在前面，似乎有些衝動了。」
「程剛這些同志，都很不錯，堅持自己的原則，敢做敢拼，但這樣的態度，可不會得到領導的認可，甚至會被厭惡。」
「因為這麼做，是在挑戰上級的權威。」
這些，其實秦牧也猜到了一些。
「二叔，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有些事情，必須要做，也不得不做，即便要面臨嚴重的後果，我們也要衝在最前面。」
秦牧緩緩說道：「如果程剛等人這次不衝鋒，那趙文鵬或許還會留在市委書記崗位上，小顏或許也不會平安回來，那樣一來，即便程剛等人依舊做官，估計也不會多開心！」
「他們是在為江州博一個機會，即便最後的結果不圓滿，但也算是盡到了自己的努力！」
這……
秦正山聽到這裡，眼睛裡都是詫異之色，忍不住問道：「小牧，這是你的想法，還是程剛那些同志的想法？」
「這是我和程剛等同志的共同想法，我相信，他們也是坦然接受所有的結果。」
秦牧認真的說道，「他們都是我帶出來的，我相信，都有一顆隨時犧牲的心。」
這一刻，秦正山的確是動容了。
他知道秦牧是有能力的人，也知道自己這個侄子在江州，是有一批得力的下屬。
但現在，他算是真的驚到了，有得力下屬不算什麼，但有一批這樣不計較個人前途，只為求一個公平正義的下屬，那真的就是難以想像了。
或許，自己還是低估了侄子的能力？
「我們山北有不少的職位空缺，回頭我會讓組織部的同志跟你聯繫，如果可以，我希望有一些幹部，能到我們山北工作。」
秦正山拍了拍秦牧的肩膀，說道：「這個就當做是一個方向，你可以跟程剛等同志聊聊，不強求，但我很期待。」
「行，沒問題。」
秦牧自然沒有拒絕，江州的事情在持續惡化，程剛這些人，的確很危險，多一個能去的地方，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解決辦法。
說完這些，秦牧就將二叔送到了機場，目送對方離開，他自己則是返回了江州。
路上，關於江州事件的處理，各種小道消息，甚囂塵上，讓秦牧也是愈發的擔心。
原因很簡單，省委開了第一輪會議，結果很不樂觀，幾乎都是要從嚴處理。
趙文鵬肯定是徹底完蛋了，要被一擼到底！
對秦顏的調查，也進入了尾聲，已經可以確定，她是清白的，沒有任何問題。
但對程剛等人的處理，目前還在討論之中，沒有定下來。
因為這次的事情鬧的太大了！
十幾名幹部實名舉報趙文鵬，這是以下犯上，要是不嚴肅處理，以後豈不是成了一個模板？
萬一被其他地方的人學去了，那還了得？
但也有人說，程剛等人是無奈之舉，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吸引上級領導的注意，屬於方式方法不對，可初心是好的，不應該從重處罰，給予一些口頭批評即可。
看似沒有確定下來，但秦牧知道，以莊書記的處理習慣，程剛等人絕不會有好下場。
剛回到家，程剛就已經在等著自己了。
「秦主任！」
程剛站起身，笑著打了聲招呼，「告訴您一個好消息，秦副市長的調查馬上就結束了，據說已經在收尾，今天晚上就能回來了。」
「這的確是個好消息。」
秦牧微微點頭，但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笑容，「程剛同志，我現在擔心的是你。」
「這次你牽頭，帶著十幾名同志公開實名舉報，引起的風波太大，恐怕……」
「秦主任，我都明白。」
程剛卻是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做這些事情，就已經想過最壞的結果，我都接受。」
「在江州，在淮寧工作的這些年，我努力的在按照您教的去做，要是上級領導真覺得我做錯了，那就把我免職了也好，我也想休息休息了。」
他要是真在意官職，在意權力，早在趙文鵬來江州的時候，就投靠過去了。
他在江州，更多的，是堅守者的角色，堅守秦牧留下的規矩，堅守秦牧的陣營，像個不倒翁一樣，守護江州人民。
現在，他該做的都做了，真要離開，也沒什麼。
「你願意去山北嗎？」
秦牧短暫的沉思過後，認真的問道：「山北目前就急缺幹部，我覺得，這對於你而言，未嘗不是一次機會！」
山北？
程剛知道，這多半是秦正山為了感謝他救秦副市長給出的機會。
「秦主任，山北太遠了吧，況且，我這次搭救秦副市長，完全是因為公平正義，可不是為了……」
「程剛，你誤會了。」
秦牧嚴肅的打斷了程剛的話，說道：「讓你去山北，是因為我覺得，你這樣的幹部，不管去哪裡，都會發光發熱，都會為人民群眾做出貢獻。」
「江州人民是人民，難道山北的人民就不是人民了嗎？」
這……
程剛瞬間啞然。
「我會跟山北的組織部打個招呼，看能不能調你過去，另外，你看看還有哪些幹部願意過去的，擬一份名單給我。」
秦牧認真的說道：「我這麼做，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報答什麼恩情，而是希望讓一群仁義之士，有個去處，我們不能讓做了好事的人，連個工作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