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的話,讓莊遙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不得不承認,秦牧這人,很會抓事情的重點。
慶安集團的重要性,無需再贅述!
莊遙之所以插手慶安集團,也的確是為了自己的政績考慮。
當前,汽車產業已經成了江南省核心產業中至關重要的一環,如果這個出問題,那今年的經濟發展目標肯定完不成。
一旦如此,那莊遙這個一把手的考核,肯定也不會達標,恐怕會造成上級領導對他的不信任,從而引發一連串的後果。
「秦牧,你是不是有些危言聳聽了?」
莊遙淡淡的說道:「徐興飛上位,推進海外市場,穩固國內市場,這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我是不是危言聳聽,你可以試一試。」
秦牧也不生氣,直截了當的說道:「只是這個後果,請您考慮好,我們所有人都承擔不起。」
「給我一點時間,我考慮考慮。」
莊遙看著秦牧的眼神和臉色,一時還真的不敢直接駁回,他不是三歲小孩,也不是可以隨便意氣用事的年輕人,而是一個手握江南大權的封疆大吏,一舉一動,都有可能產生無法挽回的影響。
關係到全省汽車產業的生死,他要慎重。
「好,我等您的消息。」
秦牧什麼也沒說,滿口答應,隨即就走了出去,坐上車,就回了家。
兩天沒回來,正好趁這個空檔回家看看。
……
莊遙送走秦牧,簡單思考過後,就撥通了徐興飛的電話,他要跟這位很看好的慶安集團未來掌舵人聊一聊。
也算是對徐興飛的一次考驗!
「莊書記?您好您好,您找我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徐興飛陡然接到莊遙的電話,那叫一個高興,下意識的問了起來。
「季修明病重的消息傳出去,慶安集團上上下下的人心變動如何?目前有沒有什麼緊急事件?」
莊遙沒有回答徐興飛的問題,而是直接問了一句。
這問題,讓電話那頭的徐興飛稍微愣了下,但很快就準備起了措辭。
「人心變動……其實也還好,集團上下有一套流程在運行,不會因為誰病重而有什麼影響。」
徐興飛簡單的準備著話術,說道:「暫時還沒有什麼突發的情況。」
「你們集團的那些合作商呢?也沒有什麼變動?」
莊遙又問道。
「暫時沒聽說……應該沒有大的變動……」
徐興飛的語氣帶著點不確定,說道:「莊書記,您問這些是有什麼事情嗎?」
短短兩個問題,讓莊遙對徐興飛的信心稍微減弱了不少。
他在省城,坐在這偌大的辦公室里,其實都聽到了不少汽車行業內的消息。
已經有幾家重要的車企供應商開始轉移重心了,要跟其他車企合作,究其原因,就是對慶安集團更換董事長之後的合作不信任!
自古以來,打江山易,守江山難!
慶安集團在季修明的帶領下,完成了急速擴張,一旦季修明離開,繼任者真的能做到他這樣?
肯定很難!
那些車企開始尋找其他的合作廠商,也就非常正常了。
但這麼大的事情,徐興飛似乎真的是不知道,一門心思都還在想著如何爭奪董事長之位!
「暫時沒什麼事情了。」
莊遙簡單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他這個態度,倒是讓電話那頭的徐興飛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懂莊書記的意思。
「趙書記,你說,莊書記來這麼一通電話是做什麼的?」
徐興飛不理解,直接就問起了趙文鵬。
後者是官場中人,對這些領導說話的意圖,肯定要理解的多。
「你都怎麼說的?」
趙文鵬皺著眉頭,問道。
「我就隨便說了幾句……國內市場這些事情,我還真的不了解,只能糊弄一下了……」
徐興飛簡單的說道。
「你啊……這下估計懸了……莊書記打這個電話,就是試探你的。」
趙文鵬稍微動動腦子,就能理解莊書記的意圖,絕對是來考驗徐興飛,而且,考驗的結果,非常不理想,就徐興飛的那些回答,那是漏洞百出,他都能聽出來就是隨便糊弄,莊書記能聽不出來?
「啊……怎麼還要試探啊,我不是莊書記看好的人嗎,你還是莊書記親自派過來的,我們不是一個陣營的人嗎?」
徐興飛更不理解了,大家都是一個陣營的,還需要考驗?
這不是扯淡嗎?
「徐興飛,你真以為莊書記是那麼好糊弄的嗎,有些事情,是不是一個陣營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的結果是否對我們有利。」
趙文鵬微微擺手,徐興飛的那些話,都太過淺顯,壓根不懂深層次的道理。
任何事,都不能只看表面,莊書記這麼問,肯定是有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導致莊書記動搖了,所以來試探了下徐興飛。
「我真搞不懂你們這些當官的是怎麼想的,你只需要告訴我,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徐興飛聽的腦袋都要炸了,直接問道。
「以我對莊書記的了解,他會親自來一趟江州的,你最好準備一下,對慶安集團的現狀做個全面了解,否則,你要是一問三不知,那就不要指望莊書記繼續支持你了。」
趙文鵬拿捏的太到位了,他的話剛說出來,手上就接到了一條簡訊。
「莊書記即將啟程,前往江州,秘密調研,你們注意點。」
果然如此!
趙文鵬將消息遞給徐興飛看了一眼,後者一陣手忙腳亂,趕緊喊來自己秘書,要了行業動向,集團動作等方面的新聞資訊,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惡補!
……
秦牧還在家裡陪家人呢,就接到了張澤打來的電話。
「秦主任,莊書記到醫院看望董事長了,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張澤有些慌亂的求助了起來,沒有秦主任在旁邊,他這心裡,還真有些沒底。
「你什麼都不用做,莊書記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有什麼就說什麼,不要玩虛的,更不要粉飾太平,明白嗎?」
秦牧認真的叮囑了一句,莊書記這個時候去江州,去慶安集團,要的,就是最真實的情況,越是敷衍,越是粉飾太平,就越得不到莊書記的信任和支持。
大領導都是複雜的,該拍馬屁的時候拍馬屁,不能拍馬屁的時候,一句好話都不能說。
只是這個度,就得自己去琢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