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開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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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聖聞言，皆是一怔。
顧長青卻沒有解釋。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開天神斧，朝著洪荒天穹緩緩一划。
咔嚓！
天穹裂開。
一道浩瀚無邊的門戶，出現在九天之上。
那門戶之後，不是天道神宮，也不是紫霄宮。
而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沒有高高在上的威壓。
沒有冰冷森嚴的法則。
只有無盡混沌氣流，以及尚未被定義的無限可能。
顧長青望著那道門戶，緩緩開口：
「天道既然源於天地，便不該凌駕於眾生之上。」
「從今日起，天道歸位。」
「人道掌眾生。」
「地道掌輪迴。」
「天道掌秩序。」
「三道並立，彼此制衡。」
「任何一道，都不得獨尊。」
轟！
天地之間，驟然響起無盡大道轟鳴。
人族氣運沸騰。
地府輪迴震動。
天道本源重新凝聚。
三道光柱，自洪荒天地三個方向沖天而起。
一道赤金，代表人道。
一道幽黑，代表地道。
一道蒼青，代表天道。
三道光柱在九天之上交匯，化作一方全新的天地印記。
那印記沒有主宰。
沒有唯一的意志。
只有三道彼此牽制、彼此共存的平衡。
無數生靈在這一刻，感應到了某種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們依舊受到天地規則約束。
卻不再被某一個存在隨意擺弄命運。
因果仍在。
輪迴仍在。
秩序仍在。
可規則之中，多了一線生機。
而那一線生機，便是眾生可以自行選擇未來。
「這.......」
老子望著九天之上的三道光柱，若有所思。
「天地人三道，終於真正平衡了。」
元始沉默不語。
他望著遠處的顧長青，眼中複雜難明。
曾幾何時，他視截教為旁門，視顧長青為狂徒。
可如今，正是這個他最看不起的酒鬼，劈開了天道枷鎖，重立三界秩序。
元始深吸一口氣。
「或許.......」
「本座真的錯了。」
靈山之上。
如來望著那三道光柱，久久無言。
接引與准提的化身，則是面色苦澀。
佛門氣運在這場變局之中，已經衰落到了極點。
可他們卻沒有再像從前那般不甘。
因為他們終於明白。
佛法若只能依靠外力強行推行，便不是真正的佛法。
若眾生不願信，便讓他們不信。
若佛門想要重新崛起，便只能靠自己。
「傳法旨。」
如來緩緩開口。
「靈山閉山百年。」
「百年之後，佛門弟子不得強行度化眾生。」
「只渡有緣人。」
接引與准提對視一眼，皆是長嘆。
這一次，佛門是真的要重新開始了。
而在洪荒天穹之上。
顧長青看著三道光柱歸位，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此，便差不多了。」
后土走到他身旁。
「這便結束了？」
顧長青眨了眨眼。
「呃.......不然呢？」
女媧忍不住道：
「你一斧劈開天道，重立三道，改變洪荒格局，便只是差不多？」
顧長青擺了擺手。
「這些都是順手為之。」
「本座真正想做的，是開一扇門。」
后土一怔。
「開往何處的門？」
顧長青沒有回答。
他抬頭看向那片新開的混沌天門。
只見門戶深處，隱約有一道龐大而古老的身影，正在緩緩凝聚。
那身影頂天立地。
面容雖仍模糊。
卻有一道蒼茫而溫和的神念，穿過無盡時空，落入顧長青識海之中。
「你來了。」
顧長青微微一怔。
「盤古？」
那道神念沒有回答。
只是傳來一道淡淡的笑意。
「洪荒交給你了。」
「我該走了。」
顧長青眉頭微皺。
「你要去哪？」
「去開另一方天地。」
「混沌之外，還有天地？」
「自然。」
「那本座能不能一起去？」
那道神念沉默了一瞬。
隨後，竟傳來一聲低沉的笑。
「你不是說，洪荒天地交給你了嗎？」
顧長青咧嘴一笑。
「那就讓別人管。」
「本座只負責喝酒。」
「.......」
盤古神念似乎也沒想到，顧長青竟能如此理直氣壯。
片刻後，那道盤古虛影緩緩抬手。
一縷純粹至極的力量，融入顧長青體內。
那是盤古最後留下的道果。
也是開天之始最本源的傳承。
「好好活著。」
「莫要走我的老路。」
顧長青低頭，看著那縷融入自身的力量，神色少見地認真起來。
「你放心。」
「本座絕不學你。」
「開天這種苦活累活，以後讓別人干。」
盤古：「.......」
下一刻。
盤古虛影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天地之間。
那扇新開的天門，也隨之緩緩關閉。
天地重歸平靜。
可所有人都知道。
洪荒，已經徹底變了。
鴻鈞退隱。
天道歸位。
人地天三道並立。
巫族重新崛起。
截教氣運鼎盛。
佛門閉山重修。
玄門諸聖各自沉思。
西遊之路仍在繼續，只是它不再代表某一方道統的絕對勝利，而成為眾生自己選擇道路的一場歷練。
至於顧長青。
他站在九天之上，懷抱酒葫蘆，手持開天神斧。
明明已經成了洪荒天地之間最不可招惹的存在，卻依舊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樣。
通天看著他，忍不住問道：
「長青徒兒，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
顧長青歪了歪腦袋。
「接下來？」
他認真想了想。
「先去找混沌老祖借混沌珠。」
通天：「.......」
后土：「.......」
女媧：「.......」
遠處，正在混沌中療傷的混沌老祖，忽然狠狠打了一個噴嚏。
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顧長青又灌了一口酒，滿足地打了個酒嗝。
「呃.......」
「天道已變，盤古已去。」
「這洪荒，也該熱鬧起來了。」
他一步踏出。
空間自行為其讓路。
萬道法則，盡皆臣服。
而在他身後，通天、后土、女媧、十二祖巫，以及無數截教弟子，紛紛跟隨而去。
夕陽之下。
一道醉醺醺的身影，手持神斧，踏著漫天霞光，走向無盡混沌。
那背影依舊歪歪斜斜。
依舊不修邊幅。
依舊像個喝醉了酒的浪蕩漢子。
可在這一日之後。
洪荒眾生卻永遠記住了一個名字。
酒劍仙。
顧長青。
他曾以一己之力，奪回開天神斧。
曾一斧劈開天道枷鎖。
曾讓道祖吐血，讓天道退避，讓盤古意志重新顯化。
也曾在天地新立之後，抱著酒葫蘆，晃晃悠悠地說出那句無人敢反駁的話：
「天若不公，便劈了這天。」
「道若不平，便斬了這道。」
「若還有不服.......」
「呃.......」
「大可試試。」
.......
全書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