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言眼睛通紅,眼淚狂落。
他看向那中年男子:「藥,你的藥快給我……」
中年男子被嚇的根本不敢動彈。
他確實是個賣假藥的。
他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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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至於用這種法子來折磨他吧。
哪有傷口啊?
蘇慕言見中年男子不為所動,便自己伸手去拿攤位上的那些草藥。
中年男子一把按住。
他現在已經確定了,這人就是來整他的。
知道他賣假藥,所以來整他的。
不是同行。
因為,這人穿的太富貴了,像是富家的公子。
所以,定是來行俠仗義的。
可他……
他也沒做什麼。
他就是買點兒假藥,這藥敷不死人的,就是不管用而已。
他,他就是想賺點兒錢,養活妻兒。
他沒有害人。
然而,中年男子的手速比不過蘇慕言的手速,蘇慕言順利拿到了藥草。
正準備試用,就被顧清按住了。
「這根本不是藥草,不止血,也不止疼。」
「有輕微毒素。」
「這樣算的話,毒素入體,你會覺得微麻,微麻之下,小疼小痛可能就沒那麼明顯了。」
蘇慕言手一頓,眸光頓時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
中年男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我不知道這是毒草,我以為,我以為這就是普通的藥草,我試過,死不了人的。」
「我,我就是想賺點兒銀子。」
「我,我沒有想害人。」
顧清目光清冷:「你根本不認識草藥,就敢在大街上賣草藥。」
「這次采的微毒,確實不會要人性命。」
「若是下次採到劇毒的呢?」
「你這般做法,不是拿人命當玩笑嗎?」
中年男子慌亂的擺著手:「我,我,不會的。每次採到藥草,我都會自己試試。」
「我確定沒毒後,才會拿出來售賣的。」
「我絕沒有要害人性命。」
「我,我就是想賺點兒銀子,我想讓我的妻兒過上好日子。」
「兩位大人,求你們饒了我吧。」
「我,我不敢了。」
中年男子一邊說,一邊拼命磕頭。
蘇慕言很生氣:「所以說,你這草藥沒有絲毫的止疼效果?」
中年男子怯怯點了點頭。
蘇慕言更生氣了。
他不是生氣自己被騙,而是生氣自己劃了自己一刀。
很疼的。
他以為,他從此找到了妙方。
誰知道,竟是騙子。
是騙子你早說啊,他就不劃自己一刀了。
中年男子見蘇慕言好像很生氣的樣子,磕頭更猛了:「大人,我,我知錯了。」
「我家中還有幼子,我妻子身體不好。」
「我不得已,才初次下策。」
「這藥草,我是真的自己試過的,我確定沒毒才拿來賣的。」
「我絕沒有要害人的心思。」
「求大人放過我。」
不等顧清和蘇慕言回答,一旁就有一位陌生的公子站了出來:「你們兩個看起來也不像缺錢的,怎麼沒有一點兒同情心?」
「他雖然賣假藥不對,但你們也並沒有受到傷害啊。」
「沒聽說他家中還有幼子,妻子身體也不好?」
「你們就不能大度一些嗎?」
顧清和蘇慕言震驚,兩人齊齊看向那個發言的大聰明。
長的不錯,一副書生模樣。
就是……
腦子不好。
聽到那位公子的話,那中年男人像是找到了靠山,忙的說道:「求大人們寬容大量。」
「我真不是故意的。」
「而且,我剛剛也阻止了這位大人用藥。」
「你們,你們沒受到傷害。」
「就,就放過我這一次,好不收?」
「我保證,以後再不敢了。」
蘇慕言呲牙裂嘴,表情看起來有些猙獰。
中年男子嚇的,往那位公子身邊跪了跪。
顧清捂了捂眼。
有點兒沒眼看。
她讓雲海取出藥膏,在蘇慕言的手臂上抹了一層。
雲海很無奈。
那傷口……
要不是他眼神兒好,他都看不見呢。
抹上藥膏後,手臂上頓時傳來一陣清涼,蘇慕言臉上的猙獰表情終於消失了。
他眯著眼睛看向那位公子,還有那名中年男子。
「我沒有中毒,沒有受到傷害,不代表你賣假藥是對的。」
「你心疼你的妻兒,也不代表你可以賣假藥。」
「你瞧著這麼壯,去碼頭扛包,也能賺不少錢的,可你沒有去。」
「是嫌棄累嗎?」
中年男子身子瑟縮了一下。
他不敢答言。
因為,他是真的覺得扛包太累了。
他見藥房裡的藥材都賣的很貴,這才起了心思。
他想輕鬆點兒賺銀子。
大家都想的吧?
所以,他這也不算錯吧?
他,他只是選錯了草藥而已,可他真的沒有害人啊。
那位公子抿了抿唇,正欲開口說什麼,卻被蘇慕言截斷了,而且目標直指他:「還有你……」
「是不是該把寺廟裡的佛挪下來,讓你坐到上面去?」
那位公子一愣:「你什麼意思?」
顧清沒忍住。
她自小就跟著父母雲遊,長大了自己雲遊,見識過不少人和事。
一般情況下,她是不笑的。
除非忍不住。
蘇慕言哼了一聲:「你那麼心善,你怎麼不幫幫全城的百姓,他們過的都很苦呢。」
「誰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大度?」
「要不,我餵你吃一顆瀉藥,反正死不了人。」
「然後你原諒我。」
「或者,我打你一頓,打個骨折,反正死不了人。」
「然後你原諒我。」
「你看著人模狗樣的,怎麼竟說些沒腦子的話?」
「他賣假藥,他還有理了?」
「沒傷到我,那是我幸運。」
「你就敢保證他之前沒賣過假藥?那些假藥沒有害死過人?」
中年男子嚇了一跳,猛磕頭:「我都試過,不會死人的,絕對不會死人的。」
蘇慕言再次哼了一聲:「誰買藥是為了死人的?」
「誰不是為了治病?」
「你賣假藥,他買回去,治不了病。」
「銀子花了,藥不管用,若是窮苦人家,不就只能等死了?」
「這難道就不算害死人?」
「一經查證,按照北梁律例,是要斬首示眾的。」
中年男子被嚇的臉色煞白。
蘇慕言瞥了中年男子一眼:「看來,是有了。」
說著,蘇慕言的目光又落在那位公子身上:「那些因此死去的人,你怎麼不去心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