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言是個愛享受的。
外出雲遊,身邊的小廝,廚子,侍衛帶了個全。
沒事兒做的時候,就是個享受。
那日獵熊沒帶護衛,是因為熊在他眼裡,和小寶寶沒什麼區別。
不需要帶。
獵熊可以不帶,但日常要帶。
免得有不開眼的來衝撞他。
他倒是不怕打架,但打人也會疼的啊。
又不是什麼利國利民的事情,有侍衛代勞就好,總不能事事都親力親為。
至於小廝和廚子……
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習慣了,他不會自己伺候自己。
他也沒必要沒苦硬吃。
尤其是口腹之慾。
所以,他隨行帶了五個廚子。
但和顧清比起來,廚子還是帶少了。
別看顧清表面上只有八名護衛,實則私底下的暗衛,和一應伺候人員,都不算在內的。
顧清帶了八個廚子。
這是她自小用慣了的,她從不委屈自己的嘴。
十三個廚子湊在一起,準備起了今天的全魚宴。
真是十八般武藝都用上了。
顧清的八個廚子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給公主丟人。
蘇慕言的五個廚子也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給公子丟人。
十三個廚子,暗戳戳的較上了勁兒。
把一頓全魚宴,都做出了花。
常見的,不常見的,臨時創新的,全都擺了上來。
那叫一個花團錦簇。
顧清沒那麼多規矩,蘇慕言也是個隨性的人。
所以,在他們的主桌外,又另外支了好幾個桌子,讓那些隨從們也都坐下嘗嘗鮮。
蘇慕言喝了一口顧清帶來的玫瑰酒:「這酒倒是清甜,很不錯。」
顧清瞥了蘇慕言一眼:「你喜歡?」
蘇慕言大方點頭:「是啊。」
顧清抿著唇,忍了又忍,沒忍住:「你堂堂男子,居然喜歡甜酒?」
蘇慕言目光澄澈:「為什麼不能?」
「喝酒也分男子女子?」
「沒這個規定吧?」
「我喜甜酒,也喜烈酒,甜酒有甜酒的滋味兒,烈酒有烈酒的好處。」
「在意那麼多做什麼?」
「這張嘴滿意,這胃裡滿意,我就覺得很開心。」
顧清笑了笑:「你說的對。」
然後,兩個人就像美食家一樣開始點評桌子上所有的魚。
清蒸的,紅燒的,炸的,糖醋的,魚湯,片片兒的,麻辣的,酸湯的,魚籽的……
應有盡有。
甚至,還有一盤子香辣炸魚鱗……
兩人的味蕾,有些出奇的一致,他們評判出了三道菜。
三道菜居然是一樣的。
而且,順序一致。
顧清的廚子占兩道,蘇慕言的廚子占一道。
做著三道菜的廚子,都得到了獎賞。
撤下全魚宴後,兩人又手談了一把。
顧清棋藝很好。
自幼練出來的。
而且,棋風不固定。
畢竟,和她對戰過的人太多了,而且都是棋道高手。
她采眾家之長。
具體表現出來的就是,她的棋風一會兒大開大合,一會兒謹慎布局,一會兒高歌猛進,一會兒設陷阱包圍。
花招多的很。
蘇慕言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棋風的,有些應接不暇。
然後,他史上最快的一次輸棋就達成了。
一連三盤,蘇慕言心服口服。
他拱手道:「顧小姐棋藝高超,在下佩服佩服。」
他自己的棋藝已經很好了。
這些年來,堪稱無敵的存在,沒想到福昌公主的棋藝更厲害。
果然祖父說的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以後,該更加勤奮才對。
顧清沒有絲毫的驕傲,反而是眸底透著幾分興味兒。
這幾年來,能和她下棋的人越來越少。
都不如她。
並非是讓,她有這個自信。
蘇慕言雖然也不如她,但他堅持的久,也讓她得了些趣味兒。
而且,蘇慕言的棋風,她很喜歡。
奇招很多。
她想學。
所以,顧清笑的很燦爛:「蘇公子棋藝也很特別,與蘇公子下棋,倍感舒適。」
「若是日後有機會,希望還能和蘇公子一起下棋。」
多下幾次,她總能學會的。
她很聰明。
蘇慕言鄭重點頭:「若有機會,定會赴約。」
半夏端來兩份甜湯:「公主,喝些甜湯吧。」
顧清接過來,也明白半夏的意思,時候不早了,該散了。
蘇慕言也明白。
他一口喝了甜湯:「這湯極好。」
而後,又閒聊了幾句,這才說道:「多謝顧小姐今日招待,釣魚比賽,全魚宴,還有下棋……」
「實在精彩。」
「天色已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再然後,起身行禮,再次道謝:「多謝。」
顧清笑笑:「蘇公子不必多禮。」
蘇慕言踩著兩船之間架起的梯子,腳步輕快的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小廝們更衣,抬水,煮湯……
伺候了好一通後,蘇慕言這才躺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盯著淺藍色的帳子頂,腦子裡安靜不下來。
今日所經歷的一切事情,都讓他感覺很舒適,出遊這麼久,第一次這般順心。
此番出遊,大吉。
一旁伺候著的小廝,看著蘇慕言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好端端的,要睡覺了,怎麼還笑成這樣?
公子又想幹什麼?
小廝抿了抿唇:「公子,天色晚了,該睡覺了。」
蘇慕言回過神兒來,瞪了小廝一眼:「怎麼,本公子幾時睡覺,幾時入夢,都要和你報備不成?」
小廝嘿嘿笑道:「自然不是,小的就是關心公子。」
蘇慕言翻了個身:「出去吧,本公子要睡了。」
小廝立刻起身,幫蘇慕言放下帳子,而後又往冰盆了添了冰,這才關好房門離開了。
顧清還沒睡。
她正在泡澡。
今日玩了整整一天,再加上天氣熱,汗津津的。
而且,釣了那麼多的魚。
總覺得,身上有些魚腥兒味,要好好用玫瑰花泡澡去一下。
所以,就泡的久了些。
圓月走進來:「公主,您已經泡了不短的時間了,再泡下去,皮膚容易褶皺,也會不舒服。」
顧清這才從浴桶里走出來,用軟布擦了身子。
圓月幫忙絞乾頭髮,換上寢衣。
星辰幫忙抹香膏。
等到一切都打理完了,顧清才問道:「夏姨和霜姨可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