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你小子的確猜對了。
後來隨著宗門越來越強,那宗主的心態也悄悄地變了。
最初,他確實是感恩的。
覺得自己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只要守著這份機緣、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就夠了。
可到了後面,太一宗已經站在了流霞州頂端。
甚至放眼整個西域,都算是排得上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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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人想法就變了。
從最初的『感恩這份機緣』變成了『憑什麼我們不能徹底擁有它』!
這人覺得,既然那氣運能讓太一宗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宗門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那如果能將其汲取入體,又會是什麼樣子?
而這種念頭一旦起來,就收不住了。
另外,彼時還有另一層麻煩。
關於氣運的秘密,從一開始就沒能守住。
太一宗初創那會兒,可以說大貓小貓沒幾頭。
都是真正意義上的自己人,倒也沒什麼。
可後面加入宗門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雜。
這宗主自然開始擔心事情遲早有一天會傳出去。
到時候各路勢力聞風而來,太一宗守不守得住那道裂隙都是個問題。
守得住的話,那還好。
可守不住的話,別說這棵搖錢樹了。
連根基都要被連根拔起!
沒辦法,誰讓他一開始就沒有採用嚴格保密的策略呢?
這就導致宗門裡有太多人都知道了。
所以,被蒙在鼓裡的反而成了少數。
於是乎,那宗主就做了個決定。
此人將宗門中所有知情的人都召集起來,把話講清:
既然大家都已經知道了,那就乾脆把這道機緣分給大家!
人人有份,雨露均沾。
這樣一來,每個人都是利益既得者。
你就算真讓他往外說,他也絕對不會說的。
畢竟,誰會把自己碗裡的肉往外推呢?
還有,那宗主雖然有貪念,但並非全無自知之明。
此人明白自己不是什麼天選之子,什麼註定之人。
完整的氣運,自己大概吃不下去。
就算真能吃下去也要出大問題。
與其獨占一份可能消化不了的東西,不如把它拆分給全宗上下。
這樣既保全了秘密,又鞏固了宗門。
而且,那人確實有些本事。
他閉門冥思苦想了很久,又琢磨出了一套特殊的大陣來。
那陣很是複雜,源自於太古時期的某個流派。
三言兩語很難講清。
但簡單來說,就是要把那道氣運拆分成許多個大小不一的碎片。
讓宗門裡的每個修士,都能根據自身修為得到適量的大小。」
……
此刻,玄骨的聲音仍在狹窄的通道中迴響著。
骨火隨著其說話的節奏,微微跳動著。
而那段塵封了數萬年的往事,也猶如一卷被展開的舊帛般。
緩緩鋪陳在二者面前的黑暗之中。
「那,此人是帶著宗門的所有修士進了這裡?」
「是的,沒多久大陣就布置妥當了。
當初那宗主帶著宗門上上下下所有弟子,進入了這山的深處。
也就是你我現在所處的地方,準備瓜分那道氣運。
按他的計算,陣法運轉之後氣運會被分散到每個人的體內。
然後各人憑著分得的那一份各自修行,各自受益。
這個盤算,聽起來確實不錯。
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周全了。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那氣運是不可以拆分的!
如果是別的氣運,或許掌握對方法之後還能做到。
但這道氣運,不行。
骨某覺得,大概是因為前面還有『滅魔』兩個字。
這一點,異常重要。
所以它從根本上就是不可分割的。
那些尋常的氣運或許可以被拆散瓜分。
但這種級別的氣運,本身就是一個整體。
一旦被外力試圖撕裂,便會引發天道的反噬。
而太一宗,那些人根本不知道這一點。
他們只當這是一道尋常的天地氣運。
結果,陣法運轉起來之後就出事了。」
說到這裡,玄骨突然頓了頓。
眼中的骨火閃爍驀然加快了積分。
似乎是因這段記憶畫面感到莫名感慨與震撼。
緩了半晌,才繼續說道:
「當時,氣運不但沒能被拆分成碎片。
更是罕見的被天道降下了一種極為恐怖的懲罰!
也就是,傳說中的天人五衰!」
「天人五衰?」
聽到這幾個字,陳陽的腳步不由得頓了一下。
心中也翻湧起了難以言喻的驚駭與震撼。
天人五衰,這是修士最不願意面對的天罰之一。
它不是天劫那種以力量碾壓的毀滅。
而是一種更為殘酷的死亡。
這種天罰,不是以粗暴的外力讓你瞬間灰飛煙滅。
而是會讓你親眼看著自己飛速的失去修為。
失去靈性,失去生機。
就好像……一株被放在陽光下快速枯萎的植物。
明明知道自己正在死去,卻沒有任何辦法阻止。
於是,那些修士就在這裡看著自己一點點衰落、凋零、腐朽!
開始,是靈力開始不可逆轉地流失。
仿佛一個破了的水囊,怎麼補都補不上。
然後經脈開始萎縮,丹田開始乾涸。
再然後肉身開始枯槁,骨骼萎縮,毛髮脫落。
緊接著連意識都不可抑制的漸漸模糊。
最終,化為一捧捧灰燼。
散落在這通道的地面上。
小子,你仔細看腳下那些暗灰色的東西。
那壓根就不是什麼塵土。
而是當年那些修士留下的最後痕跡!
那麼由此催生出的怨念,自然也是恐怖異常了。
姓陳的,你可以揣摩一下他們那種心境。
明明只要不動那氣運,太一宗就能一路順風順水地繼續走下去。
門中弟子能享受到外面修士想都不敢想的修真之路!
結果就因為貪念一起,全宗上下上萬人全都折在了這裡。
沒有一個人活下來!
而隕落的時候,心中該是怎樣一種不甘和懊悔?
而且,那時候太一宗已經是頂流宗門了。
規模極大,門中高手無數。
他們所產生的怨念,本來就強大。
另外再加上那半步渡劫的宗主本人慾念!
於是,就混合出了質變!
須知尋常怨念的本質,無非是一股情緒殘留而已。
但當初當初這爆發的怨念,卻完全不同了。
另外,這還不算完。
你小子知道,更可怕的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