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極大的空曠廳堂。
青磚地面積滿灰塵,幾根粗大的立柱支撐著高高的穹頂。
立柱上的彩繪,已是剝落得只剩下模糊的色暈。
而大殿的盡頭,則是一道通向後方的側門。
修建的非常不起眼,但偏偏又非常引人注意。
「小子,真想好了?雖然有古滄瀾在,但別忘了兩次召喚機會加起來也只有兩百息而已。若是接下來折在這裡,那樂子就大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接下來,我等自然應當全力以赴。但結果如何,就要交給天意了。」
望著那扇看起來極為普通的小門,玄骨突然有些感慨。
而陳陽則是對前者的話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每當這魔物說類似的話時,實則根本不是怕了。
完全就是想調侃幾句自己而已。
多年的結伴而行,這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行,那就看看,能讓渡劫境修士冠以『不詳之地』的區域,到底有什麼玄機。對於這一點,其實骨某也是十分好奇的。」
「好奇歸好奇,萬不可掉以輕心。危急時刻,我們有古前輩相助不假,但這位前輩也是需要召喚的——陳某想說,時刻警惕,以免隕落的不明不白。」
「廢什麼話,既然骨某跟你過來,自然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好,但願能速戰速決。」
說話間,二者已經穿過大殿。
推門進入,踏上了一條幽長的廊道。
廊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嵌著一盞早已熄滅的銅燈。
腳下的青磚地面,打磨得頗為平整。
雖然已顯得十分陳舊,但仍然能感覺到那種精心鋪設的規整感。
然後越往裡走,就越能感知到一種陰冷的氣息。
起初,還只是皮膚表面的涼意。
但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後,那種涼意開始變得深沉起來。
仿佛順著毛孔滲進了骨頭縫裡一般。
而廊道兩側的牆壁上,則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雕刻痕跡。
縱然磨損得十分厲害,但也看出似乎是某種前所未見的奇異陣紋。
對此,陳陽仔細辨認了一下。
卻發現根本是毫無頭緒。
這陣紋,應該源自於上古時期的。
屬於當時某個特殊的陣法流派。
時至今日,早已失傳多年。
然後,廊道的盡頭,是一扇門。
那門竟是比廊道本身窄了許多,約莫只容一人通過。
材質上,看起來十分特殊。
非金非木非石,表面泛著一種灰白色的啞光。
摸上去時候,有一種十分奇異的粗糙感。
「那些人,應該就是推開了這扇門之後才變瘋癲的吧?骨某覺得,要不要現在就把古滄瀾叫出來,讓它擋住災厄,你去取那氣運?……哦對了,忘問了,現在那氣運感知得清晰麼?別費了半天勁推開門,裡面壓根沒那東西。」
「清晰,當然清晰的不得了。打開這扇門往下一路走到頭,就能看到了。」
「那,還不叫古滄瀾出來?」
「現在叫太早了,我們只剩下兩次召喚機會了,加在一起也只有兩百息的時間。裡面什麼情況還不知道,當初那渡劫境的大能連一個字都沒有多說,只是留下一句『不詳』便走了。如果這麼早就把底牌亮出來,萬一裡面需要的時間更長,我們就徹底被動了。」
「那先看看?」
「合當如此。」
說話間,陳陽深吸了一口氣。
直接穩穩的推開了自己面前的那扇門。
露出了門後一片深沉的黑暗。
而這一刻,陳陽與玄骨皆是如臨大敵,緊張無比。
直接就進入了嚴陣以待的戰鬥狀態。
但想不到的是,迎面而來的,只有一股略帶陰濕氣息的涼風。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門的後面,是一條幽深的通道。
上面啊覆蓋著一層苔蘚,斜斜地向下延伸著。
坡度陡峭,幾乎垂直。
很明顯是通往山底最深處的。
上面,只象徵性的修鑿出了一些石階。
做工可謂是潦草至極。
「還是你小子能沉住氣,古滄瀾要是放骨某這裡,就算能召喚二十次,估計這會兒也早就浪費沒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眼下情況特殊。底牌用一次少一次,總要把它們留在最需要的時候。走,我們下去看看。」
二者對視了一眼後,便一同踏入了那道門後的通道。
眼下,情況其實是萬分緊急的。
那幽冥族與大妖的戰鬥,仍在繼續。
按理說這是速戰速決的。
但到了這個區域,二者不敢有絲毫大意。
只能將腳步放緩,一步步的向下行進。
然後,接下來走了許久,也沒有什麼異常。
四周仍舊是一片安靜的黑暗。
這不由得讓二者愈發的疑惑。
然而,就在陳陽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異變陡生!
一股難以形容的怨念,猛地從黑暗深處撲面而來!
這怨念,極為複雜。
似乎是許多人心念的結合體。
而且,幾乎濃烈到了凝成實質的程度!
猶如一堵無形的大山,狠狠地撞在了神魂之上!
按說,陳陽並不是沒有防備。
相反,早就將心境穩定在了最理想的狀態。
另外身為修真之人,如何會接觸不到怨念這種東西?
早在入道之初,就經歷過了。
這些年走南闖北,更是遇到過無數次。
但這東西,連金丹境的修士都難以撼動。
可以說根本不算什麼威脅。
奈何,這一次卻十分不同。
簡直是前所未見,存在著一種難以理解的質變!
以至於,陳陽瞬間就恍惚了起來。
只能咬著牙,用僅剩的那一絲清醒將手指按在了玉佩上。
就要召喚古滄瀾出來。
真沒想到,這裡的具體兇險竟是這樣的。
之前,自己設想了許多可能。
唯一沒想到,居然是這麼簡單直接的怨念攻擊!
但還好有古滄瀾在,這一切並不是大問題。
「姓陳的,別動。放開識海,這點破事骨某就解決了。」
結果也就在這時,玄骨的聲音驀然於耳邊響起。
對此,陳陽來不及多想。
幾乎是本能地照做了。
立刻就放鬆了對識海的控制。
任由一股冰冷又熟悉的力量湧入。
穿過屏障,直直地沖入了自己識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