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憋屈的山海眾將士(求追訂,求全訂!)
凜冽的北風卷著渤海特有的咸腥與尚未散盡的硝煙氣息,猛烈抽打著遼口城新築的城牆。
這座鋼鐵堡壘內部的氣氛,比城外呼嘯的寒風更加沉重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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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內,燈火通明,驅不散瀰漫在空氣里的血腥、傷藥與沉重失敗混合的味道。
沉重的包鐵大門被推開,一股混雜著冰霜、汗水和鐵鏽味的寒風倒灌而入。
黃忠的身影率先踏入,他鬚髮戟張,赤血寶刀雖已歸鞘,但周身那股引而不發的、如同熔岩般灼熱暴烈的玄鳥領域氣息,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驟然升高。
他寬闊的後背上,用堅韌獸筋牢牢固定著一張簡陋擔架,上面躺著昏迷不醒的沮授與郭嘉。
「公與!奉孝!」早已在廳中焦急踱步的陸鳴猛地頓住身形,深邃的眼眸中寒光一閃,人皇氣運引動廳內燭火都為之一暗。
他身後,程昱、田疇等文官謀士亦是神色劇變。
「快!抬到內室!」一個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響起。
正是山海領第一醫師張仲景。
他面容清癯,此刻卻無半分仙風道骨的閒適,眼中只有凝重與專注。
他身後,數名同樣身著素袍、氣息沉穩的助手醫師早已準備妥當,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從黃忠背上接過擔架。
動作輕柔迅捷,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
張仲景的目光只在沮授和郭嘉身上掃過一瞬,眉頭便緊緊鎖起。
他雙手虛引,不見動作,兩道柔和的、帶著濃郁生機的翠綠色光芒便如同靈蛇般探出,瞬間沒入兩位軍師體內。
那光芒中隱隱有金針虛影閃爍,仿佛在梳理著紊亂破碎的經絡,壓制著侵入臟腑的詭異能量。
「天雷勾地火,孽氣侵魂——好陰毒的手段!」張仲景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寒意。
「準備九轉保命湯」!取我金匱針來!封鎖內室,任何人不得打擾!」他語速極快,帶著醫者救死扶傷的決絕,與助手們簇擁著擔架迅速消失在通往內室的迴廊深處。
空氣中只留下淡淡的藥香和揮之不去的凝重。
黃忠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擔架消失在內室門口,直到門扉合攏,他才緩緩轉過身。
這位滿身塵土的宿將,此刻臉上沒有絲毫大戰後的疲憊,只有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怒意與憋屈。
他解下腰間赤血刀,重重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緊隨其後,趙雲、太史慈、周泰、蔣欽四人依次踏入大堂。
四人的狀態比黃忠稍好,但也難掩狼狽。
趙雲一身標誌性的銀甲白袍幾乎被染成了暗紅色,肩甲處有一道深深的凹痕和裂口,幾縷銀髮被凝固的血痂粘在額角,但他身姿依舊挺拔如槍,眼神銳利如冰封的寒潭,只是那寒意深處,燃燒著熊熊的復仇之火。
太史慈的雷紋長弓弓臂上多了一道刺眼的斬痕,護腕碎裂,虎口處包裹著滲血的繃帶,周身隱隱跳躍的雷火氣息帶著狂暴後的餘燼。
周泰臂甲碎裂,露出內里包裹著厚厚紗布的小臂,蟲結的肌肉上青筋暴起,紫氣在周身翻騰不定,如同受傷的怒蛟。
蔣欽臉色蒼白,氣息略顯虛浮,庚金銳氣雖在,卻少了幾分往日的鋒銳無匹,顯然內腑受了震盪。
大堂內,陸鳴高踞主位,程昱、田疇侍立左右。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冥府衛的情報早已將野人澗的慘烈大致勾勒出來,但親眼看到五大神將的狼狽與兩位軍師的重傷,那份沉重感才真正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主公!」
黃忠率先開口,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帶著壓抑的沙啞和滔天的怒火:「野人澗之敗,末將無能!伏擊不成,反遭反噬,損兵折將,更累及軍師重傷,罪該萬死!」
他單膝重重跪地,赤血刀柱地,頭顱低垂,那如山嶽般的身軀此刻竟微微顫抖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無法宣洩的憤懣與自責。
陸鳴的目光掃過跪地的黃忠,落在趙雲等人身上,聲音低沉而平靜,卻蘊含著風暴來臨前的壓力:「勝敗乃兵家常事。罪責稍後再論。漢升,起來說話。詳細說說,那重創公與、奉孝的一擊,究竟是何物?」
他刻意點出了關鍵,顯然冥府衛的情報對那詭異攻擊的細節也難以捕捉。
黃忠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那憋屈已久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主公!絕非蠻夷手段!末將以性命擔保!」
他站起身,鬚髮無風自動,赤紅領域微微波動,仿佛重現當時的驚心動魄。
「那攻擊,時機刁鑽至極!
就在公與、奉孝聯手反擊希尹,心神與陣法皆在轉換間隙的剎那!
毫無徵兆,自九天之上,落下兩道紫黑孽雷!
色澤詭異,纏繞不祥之氣,絕非尋常天雷!
其威能之凝聚,目標之精準,分明是鎖定了軍師神魂與肉身本源!
更陰險的是,同時引動地肺毒火,熔岩如惡龍般自地底咆哮而出,天雷勾動地火,形成絕殺之局!」
黃忠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赤血刀嗡鳴不止:「末將雖未親見施法者,但那紫黑孽雷的氣息,那引動地脈的手段,其運作之理,帶著濃重的方術痕跡!
是漢人修煉體系的路數!絕非那些蠻夷祭司依靠圖騰、血祭得來的粗淺力量!
更非完顏神將所能為!末將懷疑————」
他眼中寒芒如刀:「是蓬萊那三個老鬼!南華、左慈、于吉!只有他們,才有此等陰
毒心機與操控天地之能!也只有他們,才如此忌憚我軍師謀略!」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帶著後怕與決絕:「正因如此,自軍師受創那一刻起,末將便寸步不敢離其左右!赤血刀意始終引而不發,領域籠罩擔架,便是防備那陰險老賊潛行匿蹤,行補刀絕戶之計!一路回程,步步驚心,那被毒蛇窺伺之感,如芒在背!幸而,或許是忌憚末將拼死反撲,亦或是要留著軍師牽制我軍,他們並未再次出手。」
黃忠的匯報,字字血淚,將蓬萊三仙的陰險毒辣與自己的謹慎護衛描繪得淋漓盡致,也坐實了對方直接插手戰場的卑劣行徑。
陸鳴面沉如水,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扶手,每一次落下都引動細微的地脈震顫,顯示著他內心的滔天怒火與冰冷殺意。
蓬萊三仙,果然親自下場了!
這已非單純的國家戰爭,更涉及到了規則之外的仙道傾軋!
此時,趙雲清冷的聲音響起,如同冰泉擊石,帶著戰鬥後的餘韻和對敵人的精準剖析:「主公,關於完顏部八大神將,末將與子義、幼平、公奕已有切身體會。」
太史慈接口,聲音洪亮,帶著慣有的桀驁與一絲不屑:「哼!那八個蠻子,空有神級境界和唬人的領域,論及武道根基、領域精純、招式變化,差得遠!
一對一,末將的雷火足以將他們任何一個燒成焦炭!
子龍的槍能捅穿他們的烏龜殼!幼平的拳頭能砸扁那狗熊!公奕的劍能削掉那玩毒的手!
哪怕一對二,自保遊刃有餘!若非那三個老鬼偷襲軍師,亂了陣腳,野人澗便是他們八人的埋骨之地!」
他的評價直白而充滿自信,卻也道出了實情完顏神將的「神位」是催生的,戰力遠不如山海這些歷經生死磨礪、融合聖獸之力的真正神將。
周泰瓮聲瓮氣地補充,帶著一絲憋悶:「勇倒是夠勇,打起架來跟瘋狗似的,完全不要命。」
蔣欽點頭,聲音略顯虛弱但條理清晰:「然也。其神將不足懼,但其摩下兵卒,才是此戰我軍傷亡慘重之主因。」
趙雲的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正是。完顏本部親兵,以及那些被其征服的契丹、
室韋僕從軍,其戰法——令人悚然。非是戰法,乃是獸行!」
他罕見地用了一個沉重的詞。
「他們眼中無懼無痛,只有被「聖靈」點燃的狂熱與嗜血。
面對我軍刀盾利刃,不閃不避,以血肉之軀撞盾牌,以斷臂殘軀抱刀槍,只為給身後同伴製造一絲撕咬的機會!
骨朵、石斧、甚至削尖的木棍,皆可成為同歸於盡的兇器。
其狀若瘋魔,完全不顧自身傷亡,只求以命換傷,以傷換命!」
太史慈恨恨道:「我軍將士,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單兵戰力遠超彼等。
然面對此等完全顛覆常理的野獸」打法,一時難以適應!
結陣防禦被其用屍體堆垮,精妙配合被其以命換命的衝擊打亂。
許多兄弟,非是戰力不濟,而是被這不要命的瘋狂震懾,失了方寸,反被其所乘!」
他道出了野人澗及撤退途中,山海精銳在明明戰力占優的情況下卻損失慘重的最關鍵原因意志與戰鬥文化的巨大差異。
山海領的部隊習慣了依靠精良裝備、嚴整陣型和精妙配合碾壓敵人,突然面對這種原始、血腥、完全不計代價的「野獸流」打法,出現了短暫的不適應和心理衝擊。
趙雲總結道:「此戰,暴露我軍雖為百戰之師,然在極端殘酷、以命相搏的意志較量上,尚有不足。面對此等異族,非僅需提升戰力,更需錘鍊鋼鐵意志,適應任何形態之血戰。」
他的話語冷靜而深刻,點出了未來練兵的方向。
陸鳴靜靜聽著,指尖的敲擊停了下來。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五位傷痕累累卻依舊戰意昂揚的神將,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沉重:「諸君辛苦了。此戰之失,非戰之罪。
蓬萊老鬼親自下場,以仙道手段行偷襲暗算之卑劣行徑,壞我謀略,傷我軍師,此仇不共戴天!
完顏部,豺狼之性,悍不畏死,借聖靈」之名行奴役征服之實,確為勁敵。
其兵卒之兇悍,亦為我軍敲響警鐘。」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程昱和田疇:「程昱,田疇。」
程昱立刻上前一步,手中土黃色法典虛影微微明滅,沉聲道:「主公明鑑。完顏部確為大患,然切莫忘了,遼東之側,尚有虎視耽耽之高句麗!
其內亂雖平,但得蓬萊老鬼之助,催生高武、明臨答夫二神將,國力未損反凝。
彼乃一方王朝,根基深厚,傾國之力,非同小可!
若其趁我新敗,元氣未復,與完顏部東西夾擊,則遼東危矣!」
田疇亦道:「程太守所言極是。高句麗王高延優,被左慈以太陽王」之名蠱惑,視我山海為「國賊」,復仇之心熾烈。其威脅,絕不容忽視。」
陸鳴微微頷首,眼中寒光更盛:「不錯。蓬萊老鬼布局深遠,完顏、高句麗,一明一暗,皆為棋子。如今棋子已動,棋手亦已現身。我山海,唯有傾力應戰!」
他猛地站起身,人皇氣運勃發,整個郡守府大廳仿佛都為之震顫,一股鐵血決絕的意志瀰漫開來:「傳令!」
「其一:張仲景處,傾盡所有資源,不惜一切代價救治沮授、郭嘉兩位軍師!所需靈藥奇珍,由程昱、田疇即刻調撥,優先保障!」
「其二:趙雲、太史慈、周泰、蔣欽四位將軍,安心養傷,配合醫師調理。遼東防線
暫由黃忠全權負責,李乾輔助,依託五大要塞,嚴防死守!」
「其三:程昱、田疇,即刻以我名義,傳令山海郡城、廣陵、吳郡乃至所有後方根基之地!」
陸鳴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徵調!所有已完成基礎訓練、可戰之兵,無論步、騎、弓、水,即刻整裝,由海路全速轉運遼口!優先補充五大軍團戰損!」
「徵召!所有潛力將領、基層軍官、工匠技師、後勤民夫,凡有一技之長者,皆在徵召之列!遼東,需要一切力量!」
「物資!糧秣、軍械、箭矢、火油、藥材、戰馬——凡庫藏所有,開倉啟運!後續產能,開至極限!告訴後方諸郡守,此乃存亡之戰,傾家蕩產,亦在所不惜!」
「此令,十萬火急!延誤者,軍法從事!」
命令如同金鐵交鳴,擲地有聲。陸鳴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窗外呼嘯的風雪和隱約可見的玄鳥戰旗上:「完顏豺狼,蓬萊老鬼,高句麗毒蛇——他們要戰,那便戰!傾我山海之力,亮我十神將之鋒,築我鐵血之師!此戰,非遼東之存亡,乃我山海立世之根基!玄鳥旗下,有我無敵!血債,必要血償!」
大堂之內,黃忠、趙雲、太史慈、周泰、蔣欽,以及程昱、田疇等人,齊齊躬身,凜
然應諾:「謹遵主公之令!血債血償!」
低沉的吼聲在郡守府內迴蕩,帶著慘烈後的決絕與即將到來的、更加酷烈風暴的氣息。
遼口城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在遭受重創後,非但沒有停歇,反而在陸鳴的意志下,發出了更加低沉而致命的轟鳴,開始以傾國之力,為下一場決定命運的血戰瘋狂輸血。風雪,似乎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