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血染回程路（求追訂，求全訂！）
野人澗的驚天碰撞餘波尚未散去，刺鼻的硝煙混合著血腥與焦糊味，在遼澤草原凜冽的寒風中瀰漫。
山海領的敗退，並非潰散，而是在黃忠、太史慈、趙雲、周泰、蔣欽四大神將及核心精銳的交替掩護下，形成的鋼鐵洪流，裹挾著沉重的傷患與犧牲的悲愴，向著南方的國境線艱難蠕行。
然而，完顏部的豺狼，豈會放過撕咬受傷猛虎的機會？
「嗷嗚悽厲如狼嚎的號角聲穿透風雪，從四面八方響起。那不是進攻的序曲，而是圍獵開始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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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野人澗被山海神將壓制、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完顏八神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率領著他們摩下最精銳、最狂熱的親衛部隊，以及剛剛被征服、急於在新主面前表現的契丹、室韋僕從軍，如同跗骨之蛆般黏了上來。
甫一離開野人澗的混亂區域，進入相對開闊但遍布琉璃狀巨坑的焦黑雪原，阻擊便開始了。
沒有戰陣，沒有章法。完顏部的武士仿佛從凍土裡鑽出的惡鬼，身披著繳獲自契丹、
室韋粗糙的獸皮甲冑，揮舞著沉重的骨朵、開山斧、彎刀，甚至只是削尖的木矛，便從雪堆後、巨坑邊緣、倒塌的圖騰柱陰影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悍不畏死地撲向山海軍的側翼和殿後部隊。
他們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聖靈」信仰和征服欲望徹底點燃的、近乎癲狂的嗜血光芒。
面對山海軍精良的制式環首刀、堅固的盾牌和訓練有素的配合，這些蠻族武士竟用身體去撞擊盾陣，用血肉之軀去硬抗劈砍而來的利刃！
「噗嗤！」一名紫鸞衛的刀盾手精準地劈開了一名撲來的契丹僕從軍的胸膛，滾燙的鮮血噴了他一臉。
然而，那契丹人臨死前竟用盡最後力氣死死抱住了他的盾牌！
緊接著，另一名室韋武士嚎叫著，將一根前端削尖、淬著黑綠毒汁的粗木矛，狠狠捅進了因盾牌被抱而露出的縫隙！
「呃啊！」紫鸞衛戰士悶哼倒地，毒液迅速蔓延。
旁邊的袍澤怒吼著揮刀斬殺那室韋人，但又有更多的蠻族，踩著同伴的屍體，如同潮水般湧來。
這根本不是戰爭，更像是野獸的撕咬！
完顏部的武士，無論神將親衛還是僕從軍，個個狀若瘋魔，以命換傷，以傷換命！
他們的攻擊毫無美感，只有最原始的暴戾和同歸於盡的決絕。
丹霄銳士引以為傲的弓甲全能，在如此近身、如此混亂的搏殺中，也難以發揮，常常是剛射倒一個，就被三四個撲上來的蠻兵纏住，陷入血腥的肉搏泥潭。
真正致命的壓力，來自那如同陰影般始終盤旋在撤退隊伍上空的八道恐怖氣息。
「趙子龍！留下命來！」完顏銀術可的厲嘯如同金鐵摩擦，一道銀白色的鋒銳匹練撕裂風雪，快如鬼魅，直取負責左翼斷後的趙雲後心。
那庚金之氣切割空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嗤嗤」聲。
趙雲頭也不回，亮銀槍如同擁有生命般自肋下反撩而出，槍尖凝聚一點極寒玄芒，精準地點在銀白色匹練的薄弱處。
幾乎同時，另一側，完顏宗望裹挾著焚盡八荒的燎原烈火，巨大的火焰戰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狠狠劈向負責右翼的太史慈！
「南蠻子！嘗嘗爺爺的火！」
太史慈怒吼一聲，雷紋長弓瞬間拉滿，一支纏繞著狂暴雷火的箭矢離弦而出，轟然撞上火焰戰斧！
雷火與烈焰的碰撞引發劇烈爆炸，氣浪將周圍的積雪瞬間清空，露出焦黑的土地。
太史慈被震得氣血翻騰，嘴角滲出一絲血跡，而宗望則被逼退數步，眼中凶光更盛。
周泰和蔣欽的處境同樣艱難。
完顏杲如同人形暴熊，揮舞著沉重的圖騰柱，帶著暗金暴熊的狂暴力量，一次次硬撼周泰的紫鸞領域。
每一次撞擊都如同悶雷炸響，震得周泰雙臂發麻，虎口崩裂。
蔣欽則被完顏昌那如同跗骨之蛆的慘綠毒瘴和完顏婁室厚重如山的土元之力聯手壓制。
婁室的山嶽領域不斷擠壓蔣欽的閃避空間，而昌的毒瘴則無孔不入地侵蝕著他的庚金領域，試圖削弱他的鋒芒。
更令人心悸的是完顏阿骨打和坐鎮指揮的完顏希尹。
阿骨打如同戰場上的猛虎，赤金領域時開時合，並不急於與黃忠正面對抗，而是不斷尋找山海軍隊列中的薄弱點，指揮親衛進行兇狠的穿插切割，或者突然爆發領域之力，如同一柄重錘砸向山海軍隊列，造成混亂和傷亡。
希尹則躲在遠處，幽藍的星圖領域如同無形的蛛網，他的精神力場不斷干擾著山海軍的指揮信號，試圖製造恐慌，甚至偶爾凝聚精神尖刺，偷襲正在苦戰的蔣欽或太史慈，讓他們疲於應付，險象環生。
趙雲、太史慈、周泰、蔣欽四人，如同四根在驚濤駭浪中苦苦支撐的砥柱。
他們個人武藝或許略勝對手一籌，領域之力也更為精純凝練，但面對八位同樣神級、
配合默契、且打法兇悍不要命的敵人，他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
每一次交鋒都險象環生，每一次逼退對手都需要付出巨大的消耗。
他們的戰甲上布滿了刀痕斧印，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氣息也開始變得粗重。
疲於奔命，是他們此刻最真實的寫照。
若非四人配合默契，領域互補，特別是趙雲的玄武領域關鍵時刻能分擔防禦壓力，以及麾下專屬兵種拼死護持，恐怕早已有人隕落在這茫茫雪原。
隊伍的核心，黃忠鬚髮戟張，雙目赤紅如血。
他一手緊握赤血寶刀，刀身嗡鳴，赤紅色的玄鳥領域如同實質的火焰在周身吞吐不定，散發出恐怖的高溫，將靠近的零星流矢和寒氣瞬間蒸發。
而他寬闊的後背上，用堅韌的獸筋牢牢固定著一張簡陋的擔架，上面躺著陷入深度昏迷、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的淚授和郭嘉。
看著袍澤在四周浴血奮戰，看著精銳的士兵在蠻族野獸般的撲殺下不斷倒下，聽著那令人心膽俱裂的野獸般的嘶吼和同袍的慘叫，黃忠胸中的怒火幾乎要炸裂胸膛。
他手中的赤血刀渴望著痛飲蠻夷之血，他的領域渴望著焚盡眼前一切敵寇！
然而，他不能動！
那兩道從天而降、勾動地火的紫黑孽雷，那精準毒辣到令人髮指的偷襲，如同毒蛇的信子，依舊在他感知的邊緣若隱若現。
他清晰地記得那致命的威脅感，那絕非完顏神將所能發出的力量！
那是隱藏在暗處、如同毒蛇般陰險的「仙人」手段！
他若離開軍師身旁，去參與前方的廝殺，軍師二人必死無疑！
這比丟掉野人澗的伏擊更讓山海領無法承受！
「啊！！」黃忠只能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困龍怒嘯般的低吼。
他周身赤紅領域猛地一漲，將幾個試圖從側翼偷襲、靠近擔架的契丹騎兵連人帶馬瞬間焚為灰燼！
但這股無處發泄的滔天怒火和憋屈，讓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
他如同一座壓抑著恐怖岩漿的火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足在惡狼的撕咬下流血o
撤退之路，每一步都浸透了鮮血。
從野人澗到國境線，這百餘里的距離，仿佛煉獄的通道。
山海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單兵素質和戰陣配合遠超蠻族。
但在完顏武士那種完全不顧自身傷亡、以命換命的瘋狂打法下，在八大神將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持續騷擾和重擊下，山海的傷亡數字在急劇攀升。
精銳的玄鳳羽衛神射手，為了掩護大部隊，在雪坡上結成箭陣，射出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鐮刀，成片收割著追兵。
但當完顏婁室的山嶽領域如同一堵巨牆般碾壓過來，或者完顏銀術可的鋒銳之氣如同切紙般撕裂箭陣一角時，近戰能力相對薄弱的他們，立刻成為蠻族武士重點「照顧」的對象，損失慘重。
紫鸞衛的水戰精銳在陸地上結陣防禦同樣強悍，但在完顏杲和僕從軍如同潮水般不計代價的衝擊下，盾牌被撞裂，長矛被折斷，鐵甲被重兵器砸得凹陷，不斷有戰士倒下，被淹沒在蠻族的人潮中。
殿後的白馬義從老兵和驚雷羽騎，在趙雲和太史慈的率領下，進行了無數次慘烈的反衝鋒，用騎兵的機動和速度撕開追兵的包圍圈，為大隊贏得喘息之機。
每一次衝鋒都染紅一片雪地，留下無數敵我雙方的屍體。
白袍染血，銀甲碎裂，連那如雪的披風也變得襤褸不堪。
當那熟悉的、刻著「漢」字界碑，以及其後依託山勢修建的簡易烽燧和營寨輪廓終於
出現在風雪瀰漫的地平線上時，山海軍的將士們幾乎要喜極而泣。
界碑之後，隱約可見旌旗招展，一隊隊身披玄色重甲、陣列森嚴的士兵正嚴陣以待那是坐鎮後方的李乾率領的乘州軍團接應部隊！
然而，抵達國境線並不意味著安全。
完顏部的追兵，尤其是那些殺紅了眼的僕從軍，竟試圖衝過界碑！
八大神將更是毫無顧忌，完顏阿骨打直接躍馬揚刀，赤金猛虎的虛影在界碑上空咆哮，他竟想將戰火直接燒入漢境！
「放箭！拒馬！槍陣！」李乾渾厚有力的怒吼聲響徹雲霄。
乘州軍團的強弩手萬箭齊發，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風暴，瞬間將沖在最前的蠻族僕從軍射成了刺蝟。
沉重的拒馬被推出，長槍如林般架起，形成一道鋼鐵荊棘。
黃忠看到接應部隊，緊繃的神經終於略微放鬆，但護持軍師的重任絲毫未減。他對著界碑後的李乾厲聲喝道：「李將軍！速布防禦！小心暗處賊人！」
同時，他猛地轉身，一直壓抑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赤血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橫貫百丈、凝練如實質的赤紅刀罡，如同焚天煮海的烈焰長河，帶著黃忠無邊的憤怒和憋屈，狠狠斬向沖得最凶的完顏宗望和試圖釋放領域壓制界碑守軍的完顏婁室！
「蠻狗！過界者死！」
這一刀，蘊含了老將所有的力量與憤懣，威勢驚天動地！
宗望和婁室臉色大變，急忙全力催動領域抵擋。
轟！！！
刀罡與領域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能量將界碑附近的積雪徹底蒸發，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溝。
宗望和婁室被這含怒一刀劈得連連後退，氣血翻騰，驚駭地看著那如同怒目金剛般的黃漢升。
乘州軍團嚴密的防禦和趙雲等四將拼死斷後，終於將追兵擋在了國境線外。
當最後一名山海士兵踉蹌著越過界碑，李乾立刻下令升起巨大的鐵索柵欄，加固防禦o
黃忠小心翼翼地將擔架放下，交給早已等候的醫官。
他這才拄著赤血刀，劇烈地喘息著，環顧四周。
曾經軍容鼎盛、甲冑鮮明的山海精銳，此刻人人帶傷，甲冑破損，血跡斑斑。許多熟悉的面孔消失了，隊列變得稀疏了許多。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汗味和傷藥的味道，還有劫後餘生的沉默與難以掩飾的疲憊。
粗略估算，從野人澗退到此地，部隊再次減員近兩成！
這不僅僅是數字，是無數忠勇戰士的鮮血和生命！
趙雲的白袍幾平染成了暗紅色，肩甲被削去一角：太史慈的雷紋長弓弓臂上多了一道深深的斬痕；周泰的臂甲碎裂，露出包紮的繃帶；蔣欽臉色蒼白，顯然內腑受了震盪。
四人站在黃忠身邊，望著界碑外依舊在咆哮挑釁、卻不敢輕易沖陣的完顏部追兵，眼中是同樣的沉重、疲憊，以及熊熊燃燒、誓要復仇的烈焰。
李乾大步上前，看著重傷的軍師和形容狼狽卻依舊挺立如山的五位神將，沉聲道：「漢升，子龍，子義，幼平，公奕——辛苦了！回來就好！遼口已嚴陣以待，定要這群豺狼血債血償！」
黃忠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滔天的怒意，目光如刀般掃過風雪中的蠻族大軍，最終定格在遠處那幾道依舊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神將身影上，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徹骨：「此仇，山海必報！完顏部——蓬萊——一個都跑不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山嶽傾覆前最後的死寂與決絕，在凜冽的寒風中，傳得很遠很遠。
界碑之內，倖存的將士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眼中是同樣的仇恨與不屈。
野人澗的血，絕不會白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