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猛地站起來，椅子腿與大理石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胸脯劇烈起伏著，鼻翼翕動，脖頸上細密的皺紋隨著呼吸顫動，顯然在極力控制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劉主任！劉主任！」陳東方一個箭步跨到劉主任面前，張開雙臂像老母雞護崽似的擋住去路。「小金她就是個炮仗脾氣，您知道的，秦院長生前最疼她，慣得沒邊兒……」
哈大海也慌忙起身，臉上的肉擠到一起，討好地笑著說道：」劉姐，親姐！今天這鮑魚還沒上呢……「他的手掌搭上劉主任胳膊，被對方一甩，差點打翻桌上的龍井茶盞。
劉主任剛要發作，金絲雀又不合時宜地冷笑：「哼，死了張屠夫，就要吃帶毛豬麼！秦院長活著的時候，照顧了那麼多人，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一個能幫忙的！某些人真把自己當盤菜了？秦院長活著時，哪個主任不巴結著？現在倒端起架子……」
」夠了！」劉主任突然爆發，聲音尖利得刺穿包廂隔音棉，」我是張屠夫？好！那我就當這個張屠夫！」她抓起手提包砸在金絲雀面前，鱷魚皮包角磕在大理石桌面，發出悶響，」你們愛吃帶毛豬儘管吃！秦院長在天之靈看著呢——」
陳東方眼疾手快拽住劉主任衣袖，哈大海從背後環住她肩膀，兩人像拖麻袋似的把人按回座椅。
」劉主任消消氣……」陳東方抽出手帕給她擦手，金絲雀翻著白眼別過頭。哈大海直拍自己臉頰：」該打該打！是我不會說話……」
劉主任剛坐穩，金絲雀又陰陽怪氣：」某些人的哈喇子都快流到劉主任領口了，噁心不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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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主任剛沾到椅邊的屁股立刻彈起，整個人像被火燎了的彈簧。她細長的手指戳著金絲雀鼻尖，鑲鑽的美甲在燈光下劃出冷光：「秦院長若泉下有知，定要把腸子悔青！當年他誇你機靈，哼，機靈到能把活人氣死！」
「我就不明白，秦院長怎麼會看中你這個東西！對不起，你們的事，我是辦不了了，讓她到地下去找秦院長辦吧！
陳東方剛要開口，劉主任已旋風般衝到包廂門口。水晶帘子被她帶起的勁風掃得噼啪亂響，撞在門框上叮噹作響。哈大海追出去時，只看見她的背影轉角一閃，倏忽不見。
陳東方和哈大海互相對看一眼，各自搖了搖頭，回到包間裡坐下，一句話也不說。
「完了完了。」癱坐在皮椅里，領帶歪在一邊。他摸出降壓藥吞了兩片，藥片卡在喉嚨里，趕緊喝口茶水下咽。
金絲雀看著他倆，喊了一聲，「喂，你們倆怎麼了，啞巴了？」
哈大海好不容易吞下藥片，嘆了口氣道，「小金，你至於這樣嗎？咱們是求劉主任辦事的，你怎麼能和她嗆起來了呢......」
金絲雀滿臉慍色地道，「哈大海，這事還怪起我來了？要不是你搞不正經，我能對她發火嗎？」
「我怎麼搞不正經了？」哈大海雙手一攤，「小金，我一切都是為了藍蘭......」
金絲雀蹭地一下站了起來，雙手叉著腰，盯著哈大海惡狠狠地道，「哈大海！我姐可沒讓你來搞破鞋！看看你們倆膩歪的樣子，就差摟到一起了！你說，這樣你對得起我姐嗎？」
哈大海氣得，就差用頭磕桌子了，「小金，我哪裡搞破鞋了？我不過說了幾句好聽的，那不是哄著她幫咱們辦事嗎？」
「啊呸！還幾句好聽的！要是我和陳東方不在，你能立馬拉著這個老女去上床！」金絲雀用鄙夷的眼神看著哈大海，「你看看她老的那個樣子，抬頭紋都出來了！你還一口一個姐的叫著，丟不丟人！」
哈大海氣得渾身哆嗦，在他看來，對女人嘴甜一些，施展一點小計謀，讓她們幫著辦成事情，這是無可厚非的事。但在金絲雀這裡，便成了對女人施展美男計。
哈大海猛地一拍桌子，「反正不是我的事，我不管了！你有本事，你去辦吧！」說完氣沖沖往外走。
陳東方一見哈大海要走，頓時急壞了，他跟著追出去，「老哈，老哈，這是藍蘭的事，你可不能不管呀......」
哈大海邊走邊說，「我管不了，讓她小姐妹管吧！」
「那個......你就是不管了，起碼這頓飯錢，你得付了吧？」陳東方跟得緊緊的，「尤其是你還給劉主任點了燕窩，這可不便宜......」
哈大海氣呼呼地從包里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塞進陳東方手裡。
陳東方看見鈔票，剛才的不快瞬間化為烏有，「老哈，你別走，我有個辦法......」
哈大海停了下來，「什麼辦法？」
「我看你和劉主任聊得非常投機，」陳東方拉開包，掏出小本和筆，撕下一張，寫了個電話號碼，「老哈，你可以單獨聯繫一下劉主任，劉主任對你印象非常好，千萬不要錯過呀......」
「我不要，」哈大海隨手就把那頁紙塞了回來，「小金說了，那女人比我大好幾歲，抬頭紋都有了......」
陳東方固執地推了回來，「小金懂什麼，她那是妒忌！」陳東方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俗話說，好吃莫過餃子，好玩莫過嫂子！劉主任就是不折不扣的嫂子！這個年紀的女人，既懂風情，又疼愛人，還知進退，又有經驗，不會給你惹事......比起那些小姑娘，再好不過了！」
陳東方似乎說到了哈大海的心裡，哈大海猶豫著接了過來。
陳東方趁熱打鐵道，「你再想想，你和我，是什麼身份？說好聽點叫老闆，說不好聽的就是個體戶！人家劉主任，可是高級知識分子，是大醫院的主任！溫文爾雅，知書答理，又有氣質！你想想，劉主任的氣質，是小金能比的麼？」
陳東方拍拍哈大海的肩膀，「兄弟，拿下她，不光是為了藍蘭，更是為了你！以後和兄弟們喝酒時，拿出來吹捧一下，大家都要羨慕你的！」
哈大海臉上顯出猶豫神色，「陳東方，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陳東方賭咒發誓道，「人家劉主任沒看中我！看中的是瀟灑英俊的你！她要是看中了我，還有你的份嗎？」
哈大海聽了，臉上露出微笑，「那我就嘗試聯繫劉主任一下，不過，我可單純是為了藍蘭！否則，她就是倒貼，我也不會理她的！」
「當然，你是為了藍蘭，做出巨大的犧牲......」
「還有，這事不能告訴藍蘭，更不有告訴小金......」
「放心吧，這倆人，我一個也不會說的......」
送走了哈大海，陳東方回到包間，看見金絲雀氣呼呼地坐著。
「你還坐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吃飯，不要浪費。」陳東方操起筷子就大吃起來，還不忘記打開一個娃哈哈鈣奶。
「你就知道吃，」金絲雀不屑地瞅著陳東方。
「不吃，就浪費了。」陳東方把劉大夫面前沒吃的燕窩拿過來，「這都是好東西，平時咱都不捨得買......」
「你別吃了！」金絲雀煩躁地叫道，「你說我二姐這事，到底怎麼辦？」
陳東方吃飽喝足，又打了包，這才慢悠悠地道，「那有什麼辦法，我好不容易把劉主任請出來了，你又把人家罵走了......」
「我就是看不慣她裝嫩，和哈大海眉來眼去的樣子......」金絲雀現在也有些後悔了，「陳東方，我二姐沒少幫助你，你想想辦法呀......」
「我有什麼辦法，」陳東方點著一支煙，吐了個大大的煙圈，「你不都在劉主任面前誇下海口了嗎，借著秦院長的餘威，別人一定會幫忙的......」
「唉呀，我那不是急了胡說的嗎，再說死人能幫什麼忙......」金絲雀湊到陳東方身邊坐下，用她的胸蹭著陳東方的胳膊，「陳東方，我知道你辦法多，路子廣，你幫我想想辦法唄......」
「我真想不出來，」陳東方鐵定了心，要給金絲雀個教訓，他嘆了氣道，「走吧，聽天由命，反正我是沒辦法了。」
金絲雀見陳東方摞挑子了，立刻急了眼。剛才她和劉主任那些話，完全是氣話，她根本沒有辦法。現在哈大海走了，陳東方又無能為力，頓時把她嚇壞了。
如果香江大老闆來了，發現藍蘭是假懷孕，那藍蘭可就完蛋了......
金絲雀想都不敢想這個後果，她立刻搶到包間門口，反手鎖上門，堵在那裡。
「陳東方，你要是想不出辦法，我就不讓你走！」
陳東方是又好氣又好笑，「小金呀，你何至於此！剛才劉主任都答應的好好的，你一錘子下去，把人給氣走了......」
「我不管！」金絲雀厚著臉皮堵著門道，「反正我賴著你了！你要是想不出辦法來，我就不讓你走！」
陳東方無可奈何地道，「你就是賴著我，我也沒辦法呀，我又不是神仙......」
「你肯定有辦法，陳東方，你為了黃毛、胖子、雷子，還有柳姐，他們出了事，你都能想出辦法，都能幫他們，你也一定能幫我二姐！」
金絲雀咬著牙，目光灼灼盯著陳東方，「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
陳東方嘆了口氣，默默不語。
「你一定是嫌我沒給你好處！」金絲雀語氣堅定地說，「我現在就給你！」
說完，她猛地解開自己的連衣裙扣子，從上到下解開，將裙子脫下扔到一邊，露出青春美麗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