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進了包間,陳東方和金絲雀和她打了招呼,又介紹了哈大海給她。
劉主任聽說這位就是藍蘭的正牌男朋友,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包間頂部暖黃的吊燈投下柔光,落在哈大海身上,劉主任見他長得身材高挑,自身又風流倜儻,打扮得又非常時尚。
劉主任不由自主地想,藍蘭人長得漂亮,氣質很出眾,香江大老闆都能看得上她。怪不得藍蘭私底下交了哈大海這個男友,原來哈大海長得這麼出眾,任誰看了也得動心呀。
劉主任多看這幾眼,讓哈大海覺得自己吸引住了她。
哈大海剛剛三十,而劉主任已經三十五六了,哈大海甜甜地叫了一聲姐,親自給她倒水。
哈大海右手持壺,左手纖長手指扶著劉主任面前的青瓷茶壺,琥珀色的茶湯倒入杯中冒著氤氳熱氣。哈大海做出一個「請」的動作,嘴角含著笑說道,「劉姐請用茶,這是今年明前的龍井,您嘗嘗可還對口?要是不習慣,我再換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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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大海本身個子就高,又是站著,劉主任抬頭與他對視了一眼,不由得覺得對方如同溫潤君子,似這茶水一般沁人心脾。
劉主任的喉頭不自覺滾動了一下,白襯衫領口露出半截紅瑪瑙項鍊,襯得鎖骨愈發精緻。她雙手交疊放在膝頭,指甲上的紅色指甲油閃閃發光,「哈總你太客氣了......」
話音未落,哈大海已殷勤地把茶杯端到她面前。哈大海留的是長發,發梢下垂掃過劉主任的耳朵,劉主任頓時覺得耳垂痒痒的,似乎發紅了。
劉主任客氣了一句,哈大海已經坐下,嘻嘻笑著說,「劉姐你別叫我哈總,我不習慣!我比你小几歲,你要是喜歡,就叫我小哈、大海,或者弟弟都行!不過呀!」
他轉了一下桌上的轉盤,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在劉主任盤子裡,「劉姐,我還是喜歡你叫我弟弟!因為我從小沒有姐姐,做夢都想有個姐姐!你就和我夢裡的姐姐一模一樣!」
哈大海臉皮厚,劉主任卻要略遜一籌,不由得低下頭,原本只是耳朵紅了,現在整張臉成了人面桃花,一直紅到脖子根。
金絲雀恨得牙根痒痒,直向哈大海翻白眼,她隔哈大海遠,沒法朝他發泄,便朝著陳東方使勁。陳東方被她掐得大腿直疼,心想搞不好青了好幾塊,回去以後如果被柳姐發現了,那可真沒法交代。
陳東方插了個空,笑著說道,「劉主任,你今天真是來對了,撿了個弟弟......老哈,中午咱們陪劉主任喝點酒吧,劉主任,您看,是喝紅酒還是啤酒?」
劉主任看著陳東方,偶爾瞟一下哈大海,聲音也嗲了幾分,「不要了,我下午要上班,不能喝酒......」
哈大海這個人,是極其善解人意的,他笑嘻嘻地拿過白瓶紅字綠底的飲料來,「姐,你既然要上班,咱們就喝哈娃娃鈣奶吧,既含牛奶對身體好,又可以補鈣......」
劉主任的耳垂已經變成了胭脂色,她的指尖無意識扭著襯衣角。她瞥見對面金絲雀正用銀叉戳著三文魚刺身,瓷盤發出細碎的磕碰聲,金絲雀瞟了一眼她,又瞅著哈大海,嘴角浮起似笑非笑。劉主任心裡一顫,急忙說道,「那……就來瓶鈣奶吧。」
劉主任的話剛說出口,才驚覺語氣儂軟得不像自己,忙端起茶杯掩飾。心想,為何一見這哈大海,修行十五年的自己,瞬間蛻變成剛進大學時的少女,慌張得不成樣子?這個哈大海到底是哪裡,亂了自己的道心?劉主任心裡這樣想著,輕輕挪了挪椅子,試圖離哈大海遠一點。
哈大海卻得寸進尺地挪了椅子,與劉主任隔得更近,兩人的膝蓋幾乎相碰。哈大海笑嘻嘻地說道,「姐!還是你們當醫生的明白!怪不得您皮膚透亮得能掐出水,平時都用些什麼護膚品?我朋友是做護膚品的,都是大牌子,改明日給您送點試用妝……」
劉主任聽到護膚品,頓時來了興趣,稍稍放開了一些,「我平時都是亂用的,也不講究什麼品牌......現在不是有句順口溜麼,搞飛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拿手術刀的不如拿剃頭刀的,我們哪用得起大牌子護膚品呀......」
哈大海聽了,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姐,您說得可太對了!陳東方,你聽說過沒有:一等人是倒爺,有人撐腰有人保;二等人是承包,吃喝嫖賭都報銷;三等人搞個體,騙了老張騙老李;四等人是演員,扭扭屁股賺大錢;五等人是大蓋帽,吃了原告吃被告......」
陳東方表示不能認同,「老哈,咱們倆都是個體,我可沒騙人......」
哈大海突然覺得自己一時大意,說錯了,急忙糾正道,「當然,我和陳東方這樣的個體,都是遵紀守法經營的......」
哈大海話未說完,突然被金絲雀打斷了,金絲雀用修長食指虛點著菜單上的燕窩盅,「哈大海,這道燕窩盅最是潤肺,您最近講話挺多,來一盅潤潤嗓子?」
劉主任眨了眨長長的睫毛,餘光掃過金絲雀翻上天的白眼,剛要開口,卻見哈大海已招來侍應生:」燕窩盅要雙份,另外把空調溫度調高些,劉姐頸椎不好,別讓她受涼。」
金絲雀的銀叉」噹啷」掉在餐盤裡,哈大海是藍蘭的男友,卻當著她的面和劉主任眉來眼去,這讓金絲雀忍無可忍。她覺得這事不埋怨哈大海,只怪劉主任不矜持。遇到渣男,都怪女人沒紮緊腰帶。
於是金絲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重重地頓到桌上,也不顧得藍蘭檢查身體的事了,「劉主任,哈大海剛才講了五等人,其實後面還有一句......」
劉主任哪知道轉眼之間,金絲雀已經對她起了敵意,見金絲雀這樣問,便配合著給哈大海夾了一筷子菜,柔和地看著金絲雀笑道,「小金,下一句是什麼?」
金絲雀看了劉主任的動作,內心更是氣憤之極,一字一句地說道,「六等人是手術刀,割開肚皮要紅包......」
陳東方聽了,立刻知道壞事了,馬上喝斥道,「小金,你胡說些什麼!」
他又轉向劉主任,「小金年紀小,不懂事,劉主任,這並不是針對您......」
劉主任的指甲已經深深掐進掌心。這個時期,醫生的收入確實不高,許多醫生就靠著收紅包來補貼家用。劉主任雖然不做手術,但她掌管著B超室,是靠著B超吃B超,不然今天也不會出來。金絲雀要求劉主任辦事,卻當著別人的面諷刺她「割開肚皮要紅包」,怎麼能不讓她氣憤。
哈大海臉色一變,只得繼續夾菜,殷殷勸著:「這道蘆筍炒百合清火養顏,那道清蒸鱸魚對眼睛好……劉姐您多吃,不夠再點。」
哈大海身子靠向劉主任,各種介紹滔滔不絕,金絲雀則在他對面翻白眼。
陳東方也是服了,哈大海這個人,不管做什麼,都是一事無成,唯獨在應付女人方面是一把好手,幾個回合下來,他和劉主任就打成了一片,兩人座位靠得越來越近,你給我夾菜,我給你倒水,陳東方和金絲雀竟然成了擺設。
劉主任長長吐了口氣,本來,哈大海今天很討她開心,她不介意幫哈大海一個忙,但金絲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樣子,讓她很反感。尤其是金絲雀說出「六等人是手術刀」,她決定反擊一下金絲雀。
自從金絲雀和秦院長好上以後,劉主任聽說過金絲雀的故事,知道她是混大酒店的,晚上在大酒店接客,遇到秦院長才上岸,沒想到又剋死了秦院長。
於是劉主任面對盤子裡滿滿的菜,放下筷子笑道,「不吃了,已經吃飽了......真巧了,小金,我也聽過個幾等人的順口溜,和哈大海說的差不多......」
說完,她清了清嗓子道,「一等女人是大款,別墅養著小白臉,晚上按摩早晨干,日子過得很燦爛......六等女人門道淺,背上小包上賓館,討價還價是傷感,港幣也算小美元。七等女人屁股圓,酒吧歌廳好賺錢,不管五音全不全,傍個大款也不難......」
陳東方聽了劉主任講這七等女人,立刻知道壞了。
就金絲雀這火藥脾氣,非爆發不可。
果然,金絲雀聽到「六等女人門道淺,背上小包上賓館」,知道說的是自己,立刻炸毛了,桌子一拍站了起來。
陳東方眼看不妙,立刻抓住金絲雀的肩膀,把她重重按了下來。
金絲雀還要說話,又被陳東方捂住了嘴。
「閉嘴!你別說話!劉主任還沒說完呢!」陳東方厲聲吼道。
金絲雀這才不服氣地坐下,扭頭看向一邊。
陳東方看向劉主任,賠笑道,「劉主任,您講的也挺有意思的......咱們繼續吃菜,您多吃點。」
「不吃了,今天真是我吃得最愉快的一頓飯。」劉主任瞅了金絲雀一眼,起身站了起來,哈大海情急之下,試圖拉一下她的手,被她重重甩開。
她冷冷哼了一聲,「你們吃吧,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