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萬象聆聽
天色蒼茫，草原遼闊。
不同於南院開拓出了大片耕地，北院境內蠻人依舊以遊牧為主。
五大部族之下，中小型部族數不勝數，各自依附著大部族，戰時以完顏、拓拔等姓出戰，一旦獲得軍功賜姓，就能住進上京等大城市，對於小部族的少年來說，冠姓出戰曾經是最大的榮耀。
一條清澈的溪水邊，十幾個少年少女聚在一起，牧羊犬驅趕著上千頭羊吃草，眾人圍著篝火切分羊肉，燒烤損耗油脂，水煮羊肉更適合生存。
「大王南下，要是回不來，他那上千妻妾怎麼辦。」少年哈達憧憬道：「能不能分我一個，薩滿說，我命里有十個孩子。」
「薩滿都被人騙去上京殺啦。」另一個少年嘲笑道：「他說的話真算數，也不至於死。」
「胡說，肯定是謠言。」
「族長說的，上京老爺殺了幾千個薩滿，就為了對付南蠻吳王。」
一說起吳王，眾人都沉默下來，這陣子各個部族都接濟過南院逃難的人，按照長輩爭論和推斷，吳王其實是孽龍轉世，專門懲戒南邊的偽帝宗室，只是南蠻皇帝壞透了，讓孽龍來北邊逞凶，這頭孽龍每天要吃一千隻羊，殺一千個人，欺負一千名女子。
少年哈達小聲道：「真能對付孽龍的計謀，也不該讓咱們知道，你才胡說。」
另一個少年噎住了，又有些不忿，他看向眾人當中個子最高，模樣最俊的少女，喊道：「卓瑪，你快來評評理。」
怎料卓瑪目光呆滯，出神地望向溪邊。
眾人順著她的自光看去，只見溪邊一名綠袍少年正蹲在地上，歲數跟大家相近，他雙手捧水痛飲，其臉龐如玉，好似天上神人一樣，眉眼更顯俊逸出塵，可惜，這傢伙眼眸有些冷冽，讓常人難以心生親近。
哈達與另一名少年也呆住了。
江年一步越過溪水，來到篝火邊將這些小崽子一一踹倒，然後獨吞水煮羊肉。
向來大大咧咧的卓瑪，坐起身後羞怯地說道：「我家裡還有，你跟我走。」
江年沒有說話，端起鍋將羊肉湯喝光，起身的瞬間，渾身筋骨如噼啪作響，他活動了一下四肢，然後朝著西北方向繞行。
一眨眼的功夫，身形就竄到了百步外。
步履掀起的狂風，讓眾人錯愕至極，可不出片刻，地面震顫起來，羊群驚慌四散，溪水對面，一尊雪白巨人衝來，卓瑪驚恐回頭看向部族的帳篷，好在雪白巨人很快轉移方向，朝著西北去了。
江年一邊狂奔，一邊拿骨茬剔牙。
這已經是第五天了，上京城距此地不遠，自己和鎮山尊者的速度遠超駿馬，蒼鷹又在高空獵殺了十幾隻信鳥，上京很難有防備。
原本他是真不願意來上京，光是直線距離就跑了五天，一旦開啟追殺，東西南北來回跑，非得活活累死不可，但誰料冬至國師不當人，弄出這麼個鬼東西。
不過客觀來說，鎮山尊者的確是攻城拔寨的利器，其身軀堅固度遠超想像，磚石城牆一撞就碎，雖說在混沌之光面前仍舊脆如薄紙，可這道專屬秘術，遠遠覆蓋不了整個身軀，一旦身軀受損，鎮山尊者就能通過天地間的自然真修復自身。
「————雪妖到底算不算六畜。」
「好生養起來，也不知道能否活過七天。」
「雪妖生自憎恨，還得靠崇慶想辦法。」
江年暗忖，當前的問題在於，崇慶得知京宴樓一戰的始末，尤其是混沌能量誕生的過程後，態度變得有點冷淡，或者說憤懣更合適，五天來幾次回信總是寥寥幾句。
江年清楚對方的心意，但不保證自己下次會退讓，他冒險的基礎是有機率贏，而非魯莽逞強，當時的情況，各方面的條件和底蘊都充分，只差臨門一腳而已。
吃飽喝足，他領了主線任務的獎勵，七次萬人級戰爭勝利，在完顏鐵騎覆滅後完成。
【提示：主線任務③千軍辟易已完成】
【提示：你獲得700點經驗值和遊戲幣/2點技能點/精良級道具提升捲軸*1】
【提示：你的玩家等級晉升至LV11（400/1100）】
【提示：你獲得1個自由屬性點和1個技能點，能量值+100】
江年分出心神開始分配。
【精神：8→9】
【射箭大師LV16→LV19（使用弓箭類武器時，造成116%額外傷害）】
【能量值：1800】
「我在槍術上的天賦，貌似略勝弓射，此外，精神數值只差一點，就能開啟晉升考核任務。」江年若有所思，緊接著將精良級道具提升捲軸使用，首選自然是最益於當下的神行靴。
【名稱：神行靴】
【等級：稀有級→精良級】
【類別：裝備類】
【效果①：精良級堅固/穿透】
【效果②：移動速度提升45%，腿部動能強化45%，直端威力增長45%】
【備註：神行萬里！】
呼！
江年的速度猛增一截，雙腿邁動間更為輕鬆省力，由於力量在此之前增長為兩龍兩象，他現在的綜合速度已然可以媲美甘露道人，但沒有高明步法，整體依舊遜色於完顏侯景。
夜色落幕。
蒼鷹視角中，上京城遙遙在望。
江年調整了一下方位，直奔南城門而去。
與此同時。
大乾西山行省，大同城以北的山林里。
樹梢間落下細碎的月光，幾十隻螢火蟲在前方領路，一名白裙少女行走在樹林間，個頭嬌小，模樣秀麗精緻，她的眼眸殷紅如血，眼角含著一粒淚痣，過分美麗的臉蛋上，始終沒有什麼表情。
前行半個時辰。
幾根樹枝降下，溫柔地糾纏為一張簡易板凳，白裙少女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她看向旁邊的古樹，嗓音清脆地問道：「先生，大同城還有多遠？」
天賦·萬象聆聽臨時賦予了古樹靈性，古樹以只有雙方能聽見的聲音，回答道：「哎呦喂，老妹子，你走岔路啦，這群小不點當個燈綽綽有餘，領路可就白瞎了，我招呼老兄弟替你沿途指出來，你可小心點。」
說罷，山林間幾百棵古樹輕顫，一根根樹枝首尾勾連，開闢出一條筆直的通道，林間猛獸紛紛繞行，毒花尖草齊齊貼地，一頭罕見的白鹿走出草叢，溫順地低伏下來，呦呦輕鳴兩聲，請求少女騎乘。
白裙少女禮貌道：「謝謝大家。」
「再見哈！」古樹依依不捨，身上靈性逐漸消退。
深夜，白鹿載著白裙少女抵達大同城。
城門說道：「千萬別闖門，站崗的是一群死腦筋，大同宵禁，誰也通融不了的。」
「我想進去。」白裙少女說。
呼！
無人開門，城門自行推動，一隊大同士卒察覺異常，當即吹響了警號，城頭上一壇壇烽火升起，照得四周亮如白晝，一名暗勁級銅人偏將到場，身後百餘騎齊刷刷亮出刀劍。
附近街道，正有上千銅人甲士趕來，城門失守可不是小事。
銅人偏將瞧見少女與白鹿，一時驚訝，但也只是驚訝而已。
「擒了，一有異動，即刻斬殺。」
百餘騎兵聞言，頓時策馬起步，白裙少女精緻的小臉上，既無惶恐，也無惱怒，只是清清涼涼地說：「我來找舊符，大乾宗室吳王。」
銅人偏將舉手攥拳，臉色陷入沉思，騎兵衝出十幾米勒馬止步。
白裙少女側耳聽了少頃，道：「不是仇家，我是他的搭檔————預備役搭檔，可以直接請那位夫人作主，通知江虎臣總兵有些浪費時間。」
銅人偏將一驚，對方有些過於了解王府。
「去，稟告郡主。」
「喏。」
雙方站在街道上等了一刻鐘。
一名銅人回來說道：「請閣下移步王府。」
白裙少女騎著白鹿，由銅人裨將等人隨行，一路直奔吳王府。
從江南到京城，再從京城到大同，又從大同到西京，她一路追尋那個傢伙打算匯合，可對方總是亂跑，本以為西京就是盡頭了，沒想到前陣子舊符突然瘋了一樣往北跑。
速度之快，持續之久，匪夷所思。
無可奈何，白裙少女只得南下，畢竟對方總要回大同城的。
吳王府正堂。
崇慶一身華美紅衣，隱約勾勒出身軀完美的線條，她神色稍顯複雜，鳳眸上下打量著小姑娘，問道：「血族？」
白裙少女認真糾正道：「本質人類。我是混血兒，父系來自現境，母系來自邊境·無光大陸，雙親亡故，三月前成為情報員。」
「你這個小傢伙，怎麼腦子缺根弦的樣子。」崇慶好笑道。
白裙少女臻首，「是這樣的。」
「姓名。」
「令儀，蘇令儀，伊莎貝拉。」
「年齡。」
「十六歲。」
「階位與特長。」
「青銅時代精英生靈，擅長刀術、速度、血魔法，原本三個屬性天賦異變成了一個，現在只有魅力天賦·萬象聆聽。」
依靠讀心術，令儀大致推斷出了崇慶和執行官舊符的關係，師父、秘書、姐姐、副手、戀人、總之非常複雜，眼前這位看似端莊嫻靜的絕色美人，在自己剛進門時就在權衡。
一旦沒有價值，結果就是當場斬殺。
「我不太喜歡你。」崇慶有些苦惱，「血族、狼人、殭屍這類穢物，還不如鬼魂、幽靈純粹，我若生前見到，順手也就斬了，但他對此應該沒有太大偏見，或許還覺得你可」也罷。」她莞爾一笑，道：「跟我來。」
令儀眨了眨眼睛，說道：「我會讀心術，天賦的衍生秘術。」
「不礙事，鬼魂連肉身也沒有，我的那顆長在他身上。
」，崇慶滿不在乎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