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混沌能量
四萬鐵騎的矚目下。
昔日名動西京的京宴樓傳出一陣陣巨響。
世間武夫巔峰之戰，就在今日。
雙方從樓頂戰至一樓，抬頭就能看見陰沉的天空，昨夜大火之後，竟有淡淡雪花飄落。
雪花與塵埃之間。
完顏侯景長舒一口氣，斗過百餘招，雪蓮丹耗盡，到了不得不以命相搏的時候，他天生雙脈之體，真雄渾冠絕天下，此刻天罡真炁包裹全身，罡風化絲，一寸寸深入皮肉，整個人的形體大了一圈，氣息直線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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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罡絲充當肌肉，全方位增幅戰力。
秘術·天罡羅漢。
「了不得。」江年讚嘆，全身湧現黑色烈焰，構築出一副稜角分明的鎧甲。
秘術·黑灶鎧甲。
呼！
完顏侯景邁步，身形轉瞬即至，此刻龍刀鳳刃之上湧現出兩條天罡龍，這是他畢生刀術的精髓與頂峰。
當兩條天罡龍糾纏，風暴再起。
——刀術·雙龍匯。
江年執戟揮擊，血月滌盪而出，天戟與斗射一擊同時激活，合計強化了20%的真實傷害，血月當即切碎雙龍。
呼！
完顏侯景再踏大禹七步。
可這七步卻相繼踏在同一位置。
七次揮擊，十四條天罡龍浮現，於龍刀之上交錯、糾纏、匯聚，完顏侯景一咬牙，力量天賦·重影手催動，體內兩對經脈交錯逆行，又是十四條天罡龍湧出。
只是一個瞬間而已。
完顏侯景的鳳刃一併握在右手，單手持雙刀，龍刀上龍影陣陣，伴隨著他的極速，一道宛如海嘯的刀光傾覆而來。
刀術·萬龍撼王庭。
江年傾力一戟揮出，四種獸王槍隱隱有糅合為一的架勢，但刀光太過猛烈陽剛，這是龍象巨力首次無功而返。
轟隆！
江年橫退十幾步，身上黑灶鎧甲幾乎熄滅，紅色蟒袍宛如爛布條，咽喉、前頸、心口、下腹等處留下無數刀傷，一眼可見蠕動的內臟，好在太陰之體始終堅挺。
完顏侯景遺憾道：「看樣子我要輸了，實話跟你說也無妨，這記刀術大致還能遞出三次，閣下只要守住，足以熬到我燈枯油盡。呵呵，不過要是一時疏忽，結果倒也未必。」
「來罷，今朝分個生死。」
呼！
話音落下，刀光再現。
江年轉身格擋，烈烈天罡切割著他的身軀，正如對方之言，他雖然跟不上這種速度，但鷹眼足以反應，儘管無法盡數擋下斬擊，可太陰之體卻能持續治癒，若非鬼域秘術·一醉方休奈何不得北院大王，他甚至可以利用初見殺，殺這傢伙一個措手不及。
問題在於，這種勝利得不到自己的認可。
冠軍，就得狠狠地踐踏第二名才對。
嘩！
又是一刀斬過。
江年索性橫戟，不再防禦，即便腸胃暴露在空氣中，他的眼神依舊如古井般毫無波瀾，疼痛讓頭腦分外清明。
完顏侯景猛然躍至半空，其體力、精力、真都已達到了極限，可整個人卻如迴光返照一樣，來到了此生的最巔峰，王庭為了此戰，堪稱賭上一切，他已無路可退，勝負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擊殺或者逼退吳王。
萬龍已於刀鋒上縈繞。
見江年遲遲沒有架戟，完顏侯景驚嘆於對方的桀驁，不由得大笑。
「你想不活了！？」
天才與蠢貨有時只差一線之隔，完顏侯景深知這點，本來必贏的戰鬥，對方非要弄險，他可以理解，但絕不贊同，這人自信或者自滿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才會為了勝負忽略生死。
沒有回答。
江年只是垂眸。
精神，神煉之力為陰。
肉身，龍象之力為陽。
誠如對方之言，暗勁之道，力從心出，陰之力出左位鬼域心臟，陽之力出右位天生心臟，參以螺旋並生，以致陰陽兩儀互濟為一。
【提示：你已覺醒頂級能量性質：精良級·混沌LV1，獲得能量屬性特長·湮滅】
江年掌間，黑白兩色光輝流淌，並快速交融，呈現出深邃的灰暗色澤。
混沌真炁對外湮滅，對內卻是包羅萬象，陰血兩煞、天戟、斗射、灶火等全身各種力量，盡數輕鬆糅合進混沌之中，以此為基礎，威力自然無匹。
江年抬手揮戟。
整個京宴樓在這一刻暗了下來。
沒有一絲一毫的光亮存續，也沒有任何聲音傳遞，天上地下唯有黯淡失色。
嘩！
一道輕微的水流聲最先響起。
完顏侯景摔落地面，眼神茫然，他自胸膛以下的身軀完全消失，或者說湮滅，些許雪蓮丹殘餘的藥力被「殺死」，鳳刃淪為塵埃，龍刀身上滿是皸裂，黯淡無光。
一切來得太過玄奇。
吳王最後那一招，根本不像當世武道。
生命力快速流失，完顏侯景猜測對方為了保存龍刀，很可能留手了一些，他勉強抬起眼皮，側頭看向吳王，對方站著不動，這副樣子，他也不知道這傢伙是否滿意了。
「你這是————輸了，還是贏了？」
江年一邊回味，一邊回答：「我悟了————」
話未說完。
完顏侯景眼神空洞，靈魂徹底湮滅。
江年回過神來，拿起龍刀餵給大戟。
【提示：大予方天戟獲得精良級·撕咬】
【提示：你已創造出專屬秘術，待命名】
【提示：玩家已進入觀察名單，大概率具備列強級生命體成長資質，隱藏權限相應上升。每個時代可存在特殊生命體：極致·列強級、禁忌·霸主級（無更上一層），兩者並非各時代生命層次】
江年挑了挑眉頭，按照目前所知，一個時代，大致只有普通、精英、巔峰三個層次，至於起源信息中的列強與霸主，應該屬於論外的東西。
「命名隨機。」
江年察覺到秘術命名可以隨機了，這————或許就是隱藏權限上升的表現之一，但好像沒什麼太大意義的樣子。
【提示：你已創造出專屬秘術·混沌無光】
江年緩緩抬手，幾隊銅人從神道空間中走出，侍衛左右，只不過一次混沌無光，幾乎耗盡了真和體能，他立刻取出王庭龍玉，其光澤已然瑩潤。
咔！
王庭龍玉粉碎。
江年煉化其中的磅礴氣運，同時大乾因北蠻南院大敗，完顏侯景之死，以及自身崛起，國運從最開始的三五年，延續到了百年，他作為目前皇帝和太子之後的第三繼承者，當即一併煉化這些國運。
算上之前的七根盈餘。
金色香火總數最終來到了四十根。
江年煉化了其中三十六根，修煉大日龍象真經。
【提示：你獲得一龍一象之力】
【提示：你已具備兩龍兩象之力】
【提示：你沾染了精良級·毒，該異常已由混沌能量湮滅】
江年垂眸看向完顏侯景的頭顱。
難怪這傢伙從始至終都是一副生死隨意的樣子，對方認為自身死亡也能達成目標。
轟！
由於雙方半晌鏖戰，六層京宴樓終於不堪承受，從上到下垮塌。
伴隨著巨響，煙塵沖天。
無數完顏鐵騎圍在四周，見到一襲蟒袍身影走出廢墟，副會長與四名萬夫長齊齊色變，結果顯而易見，北院大王·完顏侯景敗亡了。
一時間，各隊騎兵紛紛後退。
密集的馬蹄聲傳來，三千虎豹鐵騎從六甲門北上，馬蹄所至，完顏騎兵無不讓路，江丁率眾來到京宴樓，讓銅人牽上一匹戰馬。
副會長惱火道：「就這麼讓他走？吳王狀態明顯很差，肯定暫時力竭了。」
一名萬夫長低聲回答：「幸好是力竭了，不然吳王策馬，虎豹隨行，咱也擋不住啊。」
「我總覺得不對。」副會長深深疑惑，「吳王就藩不過月余，即便組織了暗諜、探子，也不至於如此深入王庭，事先就得到了薩滿族的情報，而且大王素來沉穩，本該以鐵騎先行消耗，吳王站在京宴樓上，也可火攻，而且大王之前說，萬事自有國師善後————」
萬夫長聞言臉色微變。
確實如此，完顏侯景不顧一切先行出手，緊接著又敗亡，導致四萬完顏鐵騎膽氣盡喪，原先的計劃實則根本推進不下去。
四名萬夫長面面相覷，副會長剛要開口，一道悠遠輕靈的鈴聲傳來。
叮鈴鈴！
馬背上，江年陡然回頭。
一名灰袍老僧從街道上走來，鈴聲迴蕩，哀嚎與慘叫頃刻間此起彼伏，幾名萬夫長臉色驚恐，其眼球、口鼻、乃至肢體都在融化，在場修為越高，死得越快。
副會長眼神呆怔。
耳畔唯有眾生沙場的提示音。
【提示：玩家體內的炁毒已進入第二階段一炁化，檢測到玩家無稀有級及以上自愈能力，血肉與靈魂開始炁化】
【提示：你已死亡】
無數道人影陸續墜馬，化作白色真。
南王行宮周圍，大霧瀰漫，又像是一場暴風雪，讓人心生寒意。
江丁羞愧至極，關於完顏鐵騎和薩滿族的情報，是他調度江鹿逐麾下暗諜探查到的，現在看來，顯然遭到了欺騙。
「主上。」
「不怨你。」
江年撫掌，贊道：「國師好大手筆，未戰先坑殺己方四萬鐵騎，禍國殃民也不過如此，蠻帝今後能容你，我看北蠻各部也未必。」
灰袍老僧合掌道：「阿彌陀佛，王爺乃在世波旬，四萬佛眾赴死，功德無量，雪山屹立千年，大雪不融，便是一代代佛眾功德所至，遠了不說，當代立冬宗師可謂功莫大焉。」
滾滾白霧，湧向那條宛如地獄的街道。
無人起陣，可昨夜的星斗大陣再次激活。
但這一次塑造的不僅是兩隻巨手，而是完完全全的巨人，在密宗傳說中，一些修行者若心中殘留恐懼或嗔恨，未能轉為慈悲，就將催生雪妖，而昨夜死去的門人弟子，因立冬宗師坑害，自然無一不恨。
江年揮手，讓三千銅人退出西京。
他已經看明白了一點，這位冬至國師是一名煉士，手段不像武夫直來直去，更顯詭秘，炁毒將四萬人變成了海量真，實則作為能源，而星斗大陣就是一台製作器。
江年笑道：「我滅過你九族？」
灰袍老僧搖頭道：「每逢雪山大難，鎮山尊者·瑪哈嘎拉就會出世，七日間蕩平一切苦難，再回歸雪山融於大地，天地同悲，王爺既然殺了立冬宗師，今日就要還債。」
「呵呵呵，立冬宗師本人知道麼。
「7
「這不重要。」
街道間，一尊身高七丈，長有四臂，頭生雙面的巨人雪妖誕生，其正面金剛怒目，其後面滿臉慈悲，整體呈現雪白色澤。
七丈，與京宴樓等高。
轟！轟！轟！
鎮山尊者邁步，地面震顫，其動作看似遲鈍，只是因為體型巨大，實際上行走如風，不亞於宗師傾力趕路。
砰！
十幾顆火球遠遠轟出，尚未命中，就因寒雪與狂風消散。
江年一嘆，這估計是古武世界，世界觀中最深層次的東西之一了，與紅塵仙、長生果樹對等，如果認認真真推進主線，怎麼也不可能遇見這種鬼東西。
「九泉之下，貧僧等王爺討論佛法。」
灰袍老僧合掌含笑，身形漸漸透明，請出鎮山尊者自然不是沒有代價的，況且他活著，大雪山傳承必然因完顏鐵騎覆滅而斷絕。
「等等。」江年突然一頓，道：「你的意思是，這鬼東西會追殺我到死，持續七天對吧。」
灰袍老僧皺眉不語。
江年瞥了眼方向，然後下馬向北狂奔，虎豹戰馬的速度不如鎮山尊者。
西京以北，那是上京的方向。
灰袍老僧內心驚疑，他知道吳王有著詭異超常的回覆力，但達不到起死回生的程度，對方絕對中了完顏侯景的精純毒。
理論上，其人維持戰後力竭的現狀都屬勉強，而沒有充足的真，吳王別說北上，抵達飲馬河前就得被鎮山尊者追上，還不如依靠西京建築輾轉。
「怎麼可能————」灰袍老僧不甘。
按照對方當下的選擇，唯一的答案只能是，吳王化解了炁毒。
既如此，自己豈不是白死了！
片刻而已，灰袍老僧的身影完全渙散，臨了一聲怒吼中，江年徑直衝出西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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