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紅塵仙
夜色濃稠。
西京城卻在火海與喧器中甦醒過來。
吳王驚現南王行宮，一眾江湖豪傑四散而逃，南院樞密使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即刻下令兩萬戍衛軍出動捕殺，可與此同時，西京六甲門趁夜開啟，鑄兵府和千夫長盡數逃走，駐紮各門的戍衛軍更是逃走數千人。
西京城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街道上，一支支商隊連夜出逃，諸位南院貴族也不願久留，一片火光中，逃亡者比比皆是，有些江湖大盜趁亂殺人害命，有些街坊鄰里相互搶奪錢財，本就脆弱的秩序徹底傾覆。
驚叫、喊殺、哀嚎、吶喊聲不絕於耳。
「虎豹鐵騎殺進城了！？」
「小娘子，你今天算是落到我手裡了！」
「交錢不殺！」
「你我了結一下平日恩怨！
「6
一片亂象之中，三真劍壇的壇主率領幾十名門人弟子沿街逃竄，幾伙賊子見其人多勢眾，紛紛閃躲避讓。
三真壇主眼神焦躁，瞧見一家貴族乘馬出府，當即招呼門人殺了上去，暗勁修為更兼劍術精湛，三真壇主連殺數名甲士，搶下了幾匹馬。
副壇主驚惶道：「壇主，這是萬夫長賀蘭英的族宅，擅殺貴族，北院要治罪的。
」
「而今還管他什麼貴族！」壇主暴躁地呸了口吐沫，狠辣道：「吳王殺人如麻，再不出城，你我全都要死。」
「馬匹只有————」
「其餘人步行，城外匯合。」
副壇主驚怒，他或許能混上一匹馬，可大弟子、女兒、女婿等人絕對沒有資格，雙方一番爭吵，三真劍壇幾乎火併起來。
一隻蒼鷹從夜空下掠過。
街道拐角，一名蟒袍少年大步走來，其容貌出彩，眉心一輪月牙悄然顯化，稍顯詭異，他肩頭上扛著一柄黑紅大戟，眼神淡漠至極，袖口衣角正滴落著粒粒血水。
激烈的爭吵當即平息。
壇主臉色煞白，卻見對方開始狂奔。
「殺！」副壇主怒吼道：「吳王擅弓術，今夜唯有殺出一條生路！」
半數門人橫劍衝殺，一個個滿臉猙獰，一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弟子更是沖在了最前方，畢竟吳王戰績大半是流傳而來，未必全真。
劍壇門人主修三劍，真剛、真柔、真變。
副壇主縱身一躍，劍路剛柔並濟，只待敵人還手時再行變幻，雖然劍壇唯有三劍，但根據剛、柔、變的力道不同，可以衍生出七十二路劍法。
唰！
劍鋒直刺江年咽喉。
左右二十幾名門人弟子圍上來一併出劍，可下一刻，江年眼神一動，眾人同時聽見了一道震顫肺腑的咆哮，頭顱因龍威中蘊含的少許神煉之力而刺痛不已，緊接著齊齊跪地。
副壇主眼神猶有不甘。
呼！
方天戟一揮而過，月牙刃輕鬆切開骨肉，二十幾顆頭顱飛起。
嘩啦啦！
血如雨落。
壇主轉身狂逃，眼含驚恐。
江年追上去一戟將其轟出十幾米，壇主的殘身宛如炮彈，撞碎了貴族府前大門，他的身影在街道間來回衝殺，三真劍壇的門人弟子陸續死了十之八九。
街道上，美婦人摟著丈夫的半截屍體，聲淚俱下，父親副壇主與丈夫先後敗亡，好端端的一個江湖世家，一夜間形同滅門。
「吳王，你這個天生惡種，死有餘辜！」
「大家不是說好了奉天命、行忠義、滅吳王。」江年走過來，順手轟碎美少婦頭顱，無奈道：「真見到我，你還不高興上了。」
三真劍壇覆滅。
江年左眼中的畫面，正是蒼鷹的視角，鐵槍門眾人就在兩條街外，剛進了一家客棧躲藏，不過眼下尚有一些小螻蟻需要解決。
嗖！
一柄短劍忽然出現在江年後頸。
短劍順利命中，可江年皮膚上卻浮現出一片片黑色龍鱗，劍鋒與龍鱗間濺出火花，他轉身一踹，眼前本來空蕩蕩的地方，驟然炸裂出無數血肉碎片。
「身體透明麼。」
同一時間，街道左側的二層商鋪陽台，一名娟秀少女雙手一攥，臉色快速枯白下去，她頭頂玩家ID：夜雨·輕柔，當場發動了技能。
——泉水扼喉。
江年饒有興致地感知自身，咽喉處湧現一陣溫熱水意，大約再過三秒，他就將進入室息狀態，敵人大致是眾生沙場·夜雨公會的玩家，按照銅人的調查，這些玩家成立了一支夜衛部隊，直屬於蠻帝，專門干見不得人的髒活。
「成了！」少女大喜。
嗖！
江年突然橫起方天戟，以鋒刃割開自身半個喉嚨，精良級·碎法湮滅了讓人窒息的秘術，太陰之體治癒自身，少女神色一變，眼睜睜看著金色火球轟來。
轟！
商鋪二樓烈焰熊熊，少女淪為灰燼。
狹窄小巷內，本該負責一錘定音的中年玩家，見兩名組員行動失敗，當即在兩側牆壁間來回蹬躍，一路逃竄。
一道道巨響在身後升起，中年玩家知道，那是吳王踏地的聲音，其人雖不是速度專精，但四維屬性之間並不完全獨立，力氣大，蹬地彈跳時的強度自然也大。
雙方距離快速縮短，中年玩家動作忽然一頓，他出掌打斷了旁邊的木柱，事先準備的機關後手立即啟動，一顆夜裡毫不起眼的巨石從半空中墜下，少說也有萬斤之重。
中年玩家眼神閃過一絲得意小巷狹窄，吳王要麼被砸成爛泥，要麼被巨石堵住少頃，自己就可以藉此從容脫身。
呼！
巨石墜下。
江年眼睛一眯，速度不減分毫，他單手上舉，精準地托住巨石中心，其重量極沉，一砸之下，他的渾身龍骨都在輕顫，可終究沒有超過自身的極限。
中年玩家餘光一瞥，臉色駭然。
下一刻，江年手臂上龍象環繞，幾乎從虛影化為實質，他傾力一推，巨石隨即飛起。
轟！
巨石命中了中年玩家，兩者一起落地，隨著一陣汁水血沫爆濺，其人暴斃。
江年轉身出了小巷，直奔鐵槍門眾人。
嗖！
身影如箭穿進客棧。。
江年眸色猶如琥珀，眾人的一舉一動盡在眼中，大戟所至，斷肢殘軀胡亂飛起，戟刃揮如閃電，嚴格來說這依舊槍術招式，鐵槍門眾人擋了半分鐘就迎來崩潰，江年架弓射殺，這幾十號江湖武夫陸續隕命。
客棧內揚起淡淡血霧，江年瞧正堂一桌飯菜還算乾淨，索性坐下品嘗，蒼鷹則繼續追查其他兩家大門派的行蹤。
剛嘗兩口，一名花甲老人登門，衣著簡陋如同乞丐，眼神盡顯滄桑，這人也不見外，伸手拿過一壺桌上佐菜的血米酒痛飲，笑道：「你現在跟我動手，還早了一點。」
江年聞言眼神平靜，身上卻無處不在隱痛，對方體內劍炁太過精純、磅礴，凌厲，按照江湖上的傳聞，以及成祖鬼魂的告誡，每代天下第二有資格見到一位傳說中的存在。
「紅塵有仙？我看未必。」
老乞丐笑呵呵道：「年輕就是氣盛，世人皆畏你在白虎堡力敵萬人，實則只是真回復超常，以戰陣血煞補充真，手段匪夷所思，我亦不如，但要論起無敵，終究差了一籌。」
「不算我這個領先一步的，這世上還有四個人可以跟你並肩。」
老乞丐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下一篇龍虎榜，我打算將北蠻宗師也算進來，宗師之上，再列出獨一檔的五個大宗師如何，你、冬至國師、完顏侯景、天都山主、白龍老僧，以前程氏有個宗師也可堪一看，卻是個短命的————」
江年只顧夾菜，無論宗師，亦或者大宗師，甚至包括眼前之人，其實都不過是青銅時代精英生靈，但宗師也有強弱之分，就像這尊老怪，四維主屬性估計全部達到了十五點，活了至少四百年，各方面大概都是真正的武夫巔峰，與趙京門之流新晉宗師相比，恍如雲泥。
老乞丐回味著血米酒，道：「你願不願意往後就當個天下第二。」
江年輕笑著回答：「不當第一，我練武干甚。」
老乞丐掏出一把卜簽，隨手一擲，得出的卦象卻讓他深深皺眉。
「我殺不了你？非得你甘願死戰才行。」
江年挑眉，若他不願死戰，既可退至神道空間，也可藉助六面幽途鏡燈轉移，這老怪的卜算之術有點東西。
魚龍九變尚未修至圓滿。
大予方天戟差著五個空槽。
大日龍象真經還有進步空間。
精神法門不曾修行，步法方面存在短板，天下距離一統又比較遙遠，認真說起來，江年自認他尚未達到自身的頂峰。
老乞丐嘟囔兩句見鬼了，轉而笑道：「那就等長生果瓜熟蒂落時，你我分個生死罷，正好湊個彩頭，北院大王完顏侯景說是第二宗師，其實只是沒有跟冬至國師斗過，這次蠻帝連王庭龍刀和雪蓮丹都一併給他了，跟其他三位大宗師大概八二之分。」
「至於你。」
老乞丐瞥了一眼黑紅大戟，道：「五五之間，這柄戟真不錯，品相足以列進四百年間神兵前三，而且遠未鑄完。」
桌上安靜下來。
老乞丐好像在等什麼。
江年無語，再送出一壺血米酒，權當對方介紹完顏侯景的報酬。
老乞丐喝了酒，起身說道：「以四百年間天下武夫砥礪自身鋒芒，我欲一窺真正風光，宗師之上到底有無前路，殺了你如果也得不到答案，老夫或許就得再等四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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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不允許出現青銅時代巔峰生靈。
江年不知道人力、天命誰更勝一籌，但這跟他關係不大，他當前的目標是成為起源冠軍，不會在這個世界蹉跎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