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江年隨意地說。
天魁抱拳道:「懇請殿下替鄙人引見神侯。」
一名鹽府長老上前,手中木盒打開,一陣草木香氣溢出,兩株人參外形近似娃娃,明顯年份久遠,對於武夫來說,這等大藥可以增長自身氣血。
只可惜,江年一直拿大藥當配菜佐料吃,神道空間最適合培殖。
見他不為所動,天魁暗自咬牙,繼續道:「鄙人願獻上白銀三十萬兩,銀票在各地萬寶閣皆可兌換。」
「這就有些誠意了。」江年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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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王就藩,東道主神侯按理說必然露面,讓天魁見上一面不難。
「但府主有沒有想過。」江年話鋒一轉,說:「你見不到神侯,其實是因為他不想見你。」
天魁誠懇道:「即便事情不成,鄙人也絕不討回銀兩,就當是給殿下的見面禮。」
參將見狀,神色閃爍一絲焦急,說道:「初來乍到,殿下未必清楚此間情形,三千軍士一怒,覆水難收,末將請殿下慎重。」
「拔刀。」江年平靜道。
參將心神一顫,吳王乃是麒麟榜第一,宗師不出,理論上沒有幾個暗勁強者可以匹敵,而對方現在要殺自己。
「殿下恕罪,末將失言。」參將低頭道:「朝廷糧餉不足,我等戍衛邊鎮,不得不鋌而走險,此事關係到總兵大人,神侯應當知曉,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此事絕不可擺上明面。」
天魁驚怒道:「神侯知曉?」
「我只是推測。」參將無奈回答。
薊遠侯的職位是三鎮總督,領正二品兵部尚書銜,下轄大同、宣府、薊州三位總兵,也有部分籌措錢糧的責任。
江年知道鹽引一事,裡面水深得很,好在他只是藉機賺點外快罷了。
「你們兩個,一起去大同城。」
「喏。」
「明白。」
……
翌日,正午。
吳王儀衛、郡主車隊、京營禁軍、大同步騎、鹽府眾人,總計五千餘人抵達大同,兩千禁軍預計休整幾日就原路返回。
作為三鎮之首,大同城是大乾和北蠻對峙的絕對一線,城池如鐵,牆壁極其雄偉,高近五丈,全城設四座主門,門外建有瓮城,城牆上72座敵台與24座望樓密布。
角樓、鼓樓、鐘樓一應俱全。
城外更有深闊的護城河,整體易守難攻。
城內軍營、草料場、糧倉占據大片區域,坊間有大量軍戶及其家屬,形成獨特的軍戶街坊,商業區主要集中在和陽街、永泰街,服務於龐大的軍需,北蠻的馬匹、皮貨與內地運來的官鹽、鐵器、布帛在此交易。
一進城,江虎臣率隊護送崇慶前往吳王府,江年則是跟著出城迎接的大同總兵,一路直奔永泰樓赴宴。
雅閣內,滿桌菜餚,卻只有一人。
神侯年近五十,樣貌尋常,一身樸素布衣,但氣血鼎盛,其人作為天下第四,跟趙京門簡直天上地下,昔年封侯,正是因為在塞外率軍大潰北蠻鐵騎之餘,又先後陣斬了兩名北蠻宗師。
參將回軍述職,天魁被攔在了門外。
江年落座,神侯溫和笑道:「一介末流宗師,滿身鹽腥銅臭,若非殿下青睞,我甚至不會讓他進永泰樓。」
「收錢辦事而已。」江年說:「你見他一面,我的事情就算辦完了,鹽引不歸我管。」
這一次,神侯臉上的笑容多出一絲真誠,道:「那我就給殿下這個面子。」
酒過三巡。
神侯悵然道:「三鎮苦寒,有殿下陪我受罪,我這心裡也好受許多,只是殿下不知,北蠻五大部之一的慕容部、賀蘭部湊出了八萬鐵騎,四位宗師,先鋒軍已經到了鬥牛城,距長城不足三十里,北隴那邊也情況不妙。」
江年一怔,這才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龍虎榜貌似只列名中原宗師,北蠻宗師不在榜上。
「一個打四個,別累死了。」
「哈哈哈。」神侯忍不住笑道:「殿下倒是風趣,請殿下看一眼樓外。」
江年起身來到窗前。
街道上,不但有商賈、軍戶,還有許多佩刀背劍,打扮奇異的江湖人。
「雲貴的蠱王谷,兩廣江西的茅山派,南直隸鹽府,以及本地的大同鏢局,均為天下十……九宗之一。」
神侯舉杯而飲,道:「這些大宗門都是地頭蛇,假如在各自地界,門人弟子,親朋故舊,動輒可以鬧出幾萬人的大亂子,斷然不會像天魁一樣,受一個參將的窩囊氣。」
「他們輕易不會越界,更別說來邊鎮。」
「因此,我編造了一個謊言。」
「……三百年前,成祖五征塞外,最後病死在回京途中,史書記載,其亡故時大軍正處於大同,我命人傳言,成祖陵墓就埋在大同城中,遠征繳獲的北蠻財富一併殉葬,包括那門成祖獨創的血獸訣。」
血獸訣,以戰陣血煞製造血獸,類似巨虎,既可以當作坐騎,也能獨立成軍,成祖縱橫塞外,麾下血獸部隊出力極大,並且血獸們只忠於他一人。
以大乾如今的鳥樣,血獸訣對大宗門很有吸引力。
江年垂視街道,忽然一笑,道:「來都來了,我就算說這是謊言,也無人信。」
「哎。」神侯擺手,「我是在和殿下推心置腹。」
神侯拍了拍手,一名親衛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方木盒,木盒開啟,裡面赫然是一顆處理完畢的頭顱,之前山坡下包圍鹽府眾人的參將,此刻死不瞑目。
「腌臢東西,有眼不識泰山。」
「昨日得罪殿下,我今日叫他賠禮道歉。」
親衛低頭不語,道歉只是侯爺說辭,這其實是下馬威才對。
江年滿不在意,剛要回坐,遠處傳來一陣坍塌巨響,煙塵沖天而起,正是吳王府方向,這座王府不是新建的,而是依託古建築。
「成祖墓出世了!」
「血獸陶俑,傳言竟然是真的!」
「誰敢盜皇墓,誅殺九族。」
「有了血獸訣,大乾姓什麼還說不準呢。「
雅閣里,神侯目光呆滯。
江年小聲道:「你不是胡編亂造的?」
神侯倒吸一口涼氣,牙疼道:「瞎說騙不過那些宗師,總得有理有據,但怎麼偏偏是今日……」
江年穿上蟒袍。
不出意外的話,變故應該跟崇慶有關係。
神侯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立即下令調兵進城,除去兩道長城的鎮守兵力,大同鎮兩萬精銳步騎可以維繫局面,卻難以阻止消息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