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無錫府衙,江年前往魏氏宅子。
崇慶正在指揮粗壯侍女和銅人甲士清理庭院,這處宅子不大,院牆卻相當高,只有一座正門,像是個金屋藏嬌的地方。
「閩州李仁達是何人?」江年隨口問道。
崇慶思索了片刻,說道:「南唐和吳越的南方,原本有一個閩國,南唐滅閩後,李仁達割據福州,按照正常的歷史脈絡,他本該向吳越求援,共與南唐為敵,最終引爆福州之戰,可他竟然降了南唐,說明有人從中作梗。」
江年一怔,想起了這次世界降臨開始時的任務介紹。
李仁達是因為神秘謀士的勸說,才降了南唐,如此一來,這位神秘謀士很可能不屬於正常的歷史脈絡。
「有點意思,同行麼。」
【提示:執行官資格任務已開始】
【提示:「執行官」為起源遊戲權限職業之一,就職後可開啟獵殺任務,獵殺期間配備專屬情報員(契合度高於90%,年齡相近、異性別、無配偶、無背叛記錄,非申請不更替)】
【任務名稱:為敵者】
【任務簡介:眾生世界為無垠虛空高階世界,為起源遊戲·世界爭奪戰的競爭對手之一,來自眾生遊戲的權限職業玩家·竊侯,目前正在李仁達麾下擔任判官】
【任務目標①:獵殺眾生玩家·竊侯】
【任務目標②:千人屠——擊殺1000名職業士兵(0/1000)】
【任務獎勵:就職執行官/2點自由屬性點和技能點/精良級訂製技能*1/精良級訂製道具*1/600點經驗值和遊戲幣】
【任務時限:100個自然日】
【任務失敗懲罰:剝離玩家資格】
新任務發布,江年卻不免有些咋舌。
對於低級別玩家來說,古代職業士兵絕對是致命的,如果沒有一手冠軍級的弓箭技術,江年一開始並不準備親自從軍,千人屠的隱形要求估計與十人屠、百人屠一樣,下毒、殺俘、刑罰等手段,均不計算成果。
而起源任務的難度以及獎勵,顯然遵照玩家當前實力和擅長側面進行浮動。
江年叫來江虎臣,下令道:「魏氏一千三百人,虎賁軍兩百人,在城內東北角立營。」
「從現在開始,向全城徵召一千青壯入伍,明日我在軍營發餉,與杭州內牙軍精銳每月軍餉相同,一人兩貫銅錢,以金沙結算。」
「城中無人居住的屋舍,立即拆毀。」
「喏!」江虎臣領了金子,轉身出門。
征北軍上下,預計兩千五百人,如果按照杭州內牙禁軍的標準,一月軍餉高達五百兩黃金,這支臨時部隊不像太湖軍,可以拿糧食等資源結算。
天空中,蒼鷹向北飛行。
不出意外的話,後天傍晚,李仁達的先鋒部隊就將抵達無錫城下。
整整兩天時間。
征北軍的軍營在城內東北角搭建起來。
新招募的一千青壯中,江年混進去了一百名銅人,各自擔任火長及以上軍職,至於箭矢、刀劍、斧槍、滾木、礌石等軍需,無錫城作為吳越最前線自然不缺,但鎧甲、戰馬、強弩等依舊稀少。
城頭上,黃昏餘暉澆透了磚石。
魏徵南、魏鎮山、魏鎮海、魏鎮湖。
江虎臣、孟大槍、江甲、江丙。
征北軍目前最主要的八名軍將到齊。
江甲作為親衛都頭,抱拳道:「郎君,無錫以西為太湖,以北可望南唐常州,以東則為青陽平原,錢猛軍頭派人過來商量,北牆和東牆交給咱們征北軍,西牆和南牆由虎賁軍順手照應,他們隨時準備出城,支援城外軍寨。」
江年輕輕點頭。
陳赤霄今日上午已經領著親衛駐紮城外軍寨,赤霄軍大約有四千人,堪稱無錫主力,守城剛開始,自然不至於全部龜縮城中。
江甲再次抱拳道:「錢猛軍頭還說,私怨為小,戰事為大。」
「我曉得輕重。」
黃昏未盡,遠處天邊捲來滾滾煙塵。
兩千南唐騎兵踏馬而來,馬蹄如雷。
為首一人身材極為高大壯碩,個頭甚至稍稍超過兩米,好像一尊小巨人,正是閩州軍節度使李仁達,而在他身旁,一名白衣中年面相儒雅,手握一面羽扇。
竊侯拱手道:「主公,這無錫中有我滅族仇家,名為江年,人稱太湖神射,我非殺此獠不可,可惜我久病體弱,萬望主公成全。」
「呵呵呵。」李仁達笑道:「軍師的仇家,就是我李仁達的仇家,也是兩萬閩州兒郎的仇家,拿下無錫城,燕王許了我太傅之位,於情於理,沒有手軟的理由,唯有猛攻而已。」
「猛攻!」眾將聞言鼓譟起來。
李仁達瞥了一眼無錫城和城外大營,說道:「只是行軍疲累,還需等步兵匯合,今夜暫且紮營,看那陳赤霄有無膽子離寨斗過一場,先分出兩百哨騎。」
一名指揮使領命,兩百名騎兵當即五人一組,分散出去,一者探查周遭有無伏兵,二者警惕其他方向可能出現的吳越援兵。
隨著夜色落幕。
一支支閩州步兵抵達戰場,連夜紮營,共分為前後左右中五軍,其中後軍步兵,裹挾了上萬流民運送糧草軍需,牛車數百架,攻城器械充足。
探查到閩州軍忙於紮營,陳赤霄親率兩百騎兵和五百步卒離開軍寨,趁夜襲擊。只可惜李仁達早有防備,數百騎從山坡後殺出,陳赤霄折了兩都步卒,狼狽退回軍寨。
……
天明,黑雲滿天。
江年昨夜乾脆睡在了城頭。
一縷縷炊煙從城中大營升起,崇慶著甲,領著十名銅人登上城頭送來吃食,半桶熱豆粥、十張胡餅、兩條醃魚、一罐醬菜,這是江年現在一頓的飯量。
「大戰在即,不合適罷。」
「郎君年少,尚在長身子。」崇慶覆著面甲,低聲道:「我來擔任親衛,關鍵時刻一兩記術法或可化險為夷。」
江年挑了挑眉,調侃道:「城外兩萬士卒,你能殺完?」
崇慶一笑置之,道:「那日轟碎宅門的劍術,大致可出劍七八次,旁人性命與我無關,我只管戰敗時陪郎君逃命。」
兩人閒談間,南唐前軍大營中湧出無數人影,這些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約莫有三千人,大半為老弱,一起涌至城外,頓時哭嚎盈天,引得守城的征北軍士卒連連側目。
「我闔家老小盡數餓死了,求將軍給條生路!」
「上面的是壯兒嗎?我是你四翁啊!」
「將軍開恩,那李惡鬼說回營皆斬,求將軍開城門!」
哀嚎、哭泣、痛呼交織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噪音,錢猛聞聽此事,火速登上城頭,急切道:「江郎,絕不可開城門。」
江年頷首道:「錢猛兄言之有理。」
三千流民當中,必然有南唐細作,城門一開再難關上,但問題在於,讓這些人繼續哭也不是個事,軍心都要哭沒了。
錢猛為難道:「亦不可殺,李仁達營中尚有流民七千,或許有這些人親眷,一旦大肆驅殺,那七千流民定要協助攻城。」
砰!
一名士卒衝過來跪下,哭道:「軍頭,小卒本名魏壯,城外那粗衣老者為小卒四翁,我家就我、大兄和四翁三人活著了,求軍頭開恩。」
無錫城以北淪為戰區,遭逢戰亂者比比皆是,隨著魏壯跪地,求情者陸陸續續有了上百人。
錢猛嘆道:「真是進退兩難,這城門開不開,這些人殺不殺,江郎拿個主意罷,但務必儘快,軍心為上。」
江年攙起魏壯,道:「你可知,須李仁達兵敗,你家四翁才有一絲活路?」
「小卒深知。」魏壯哭著回答。
「既如此,我任命你為都頭,賜名報恩,報恩都一百人到翁城待命。」江年轉頭道:「還需錢猛兄將那一百匹戰馬借給我。」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