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
一段時間後,我開著車,在陳糖水藏身的村屋停下。
陳糖水看著我,說道:「這一次,死了兩個臥底的條子。」
「條子肯定不會這麼算了。」
「要我說,你暫時先別露面,不如在我這裡避一避風頭,看看情況再說。」
我正想開口拒絕,陳糖水說道:「你先別急著拒絕我。」
「你仔細想一想。」
「之前,我們倆離開的時候,幾個條子都看得到了我們。」
「雖然,那個條子可能不認識我們是誰、。」
「可是萬一呢?」
「你、我,都曾經是在東區警署『掛號』的人。」
「方偉迪做夢都想把我們抓了。」
「如果當時在場的條子裡有人認出我們,你覺得方偉迪會怎麼做?」
「再退一步講,如果鄧衛先或者夏冰把我們賣給了條子,又會怎麼樣?」
「你別忘了,剛剛死的可是兩個條子。」
「對於海城的條子來說,沒什麼事情比死了條子更嚴重了。」
聽到陳糖水的這一番話,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現在的情況,確實很緊張。
我暫時還真的不適合露面。
最好的選擇,就是和陳糖水在一起,避一避風頭。
不說躲多長時間,至少過了今天。
想到這裡,我還是接受了陳糖水的提議。
陳糖水稍稍鬆了一口氣,隨後說道:「走吧。」
「你放心,我這裡吃喝什麼都有。」
「別說一天兩天,就算十天半個月,都不叫事兒。」
我和陳糖水客氣了一句,跟著他一起走進房間。
這裡,我並不算陌生。
之前,我也來過一次。
我和陳糖水在沙發上坐下,抽了根煙,稍稍緩過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陳糖水去廚房弄吃的。
我則是打開電視,打算看一看新聞的消息。
目前,新聞上已經有了碼頭區槍戰的事情。
不過,並沒有人提出我和陳糖水的名字。
不僅是我們,夏冰的名字也沒有被提起。
而且,電視台並沒有提起死者的情況。
沒有死亡人數,更沒有死者是條子臥底的信息。
整個新聞,只是表述了碼頭區此前發生了槍戰。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信息。
可以說,電視台的新聞和我在計程車收音機中聽到的內容幾乎完全不同。
這一點,令我覺得非常奇怪。
按說,電視台的消息要比電台更加靈通。
電台收到的消息,電視台不可能沒有收到。
怎麼可能雙方的新聞出現這麼大的誤差?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性。
一種。
電視台受到了上層的壓力,不允許他們播報。
另一種,則是電台的消息,可能有誤!
想到這裡,我馬上拿出「大哥大」,給蔣楚楚打了一通電話。
片刻後,電話接通。
簡單打了個招呼之後,我直接問起碼頭區的新聞。
蔣楚楚說道:「這件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們電視台認識的幾個狗仔,都沒有提供什麼有價值的消息。」
「條子那邊更是什麼都不透露。」
「甚至,條子都不承認他們在碼頭區有行動。
」現在我們只知道碼頭區發生了槍戰,至於是什麼行動,有什麼傷亡,死者的身份等等,我們都是一概不知。」
頓了一下,她問道:「趙先生,你是不是有什麼內幕消息?」
「能不能告訴我?」
「我一定不會讓你吃虧的!」
內幕消息,我確實是有。
只不過,我的消息,實在沒有辦法告訴蔣楚楚。
我總不能曝光我自己吧?
況且,我給她打電話也不是為了爆料。
我馬上說起在電台中聽到的消息。
蔣楚楚沉默了幾秒,隨後說道:「電台的消息,十有八九是假的。」
「當然,我現在還沒有證據。」
「不過,我們幾家電視台都沒有消息。」
「他們發出消息的時間比我們早很多,還非常詳細。」
「這一點,本身就奇怪。」
「我覺得,他們發出的是假消息。」
我也希望電視台那邊的消息是假消息。
但是,他們的消息很及時。
而且,他們關於死亡人數的消息也是正確的。
只是那兩個人,究竟是條子的臥底,還是大頭成的手下?
這一點,還不得而知。
我想了一下,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和蔣楚楚說了一聲謝謝。
我正打算掛斷電話,蔣楚楚突然說道:「等等。」
我問道:「還有事?」
蔣楚楚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很嗲。
她低聲說道:「趙先生,人家買到了上好的鮑魚,不知道你晚上有沒有時間?」
我哪有時間?
我正想拒絕的時候,她繼續說道:「趙先生,人家的鮑魚真的很新鮮。」
「表面還有很多濕噠噠的黏液。」
「碰一下,還會發出聲音~」
嗯?
這個語氣,怎麼那麼曖昧?
我靠!
我錯愕了一下,總算反應過來。
這個蔣楚楚,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說起來。
我還真的有一段時間沒有跟她接觸過了。
她很風騷,很大膽。
感覺,也很刺激!
說真的,我真的有些心動。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沒有直接拒絕她的提議。
我跟她說,我要考慮一下。
蔣楚楚壓低聲音,又用那種很嗲的語氣和我說了幾句,隨後才掛斷電話。
放下「大哥大」,我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蔣楚楚風情萬種的模樣。
好一會兒,我才想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我暫時放下這件事情,點了一根煙,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將注意力重新放在正事上面。
剛剛和蔣楚楚的通話,並不能完全解答我心中的疑惑。
可能,我還是要從夏冰那裡打開突破口。
但是,我現在還聯繫不上她。
怎麼辦?
要不,給鄧衛先打一個電話,問問他?
這時,陳糖水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里。
「喂,不要愁眉苦臉的了。」
「過來嘗嘗我的獨家醬汁炒麵。」
「我保證,你吃過之後,什麼煩心事都沒有了。」
他的話,讓我一陣哭笑不得。
不過,我確實也是餓了。
我隨口答應一聲,走過去看了看。
陳糖水的手藝,確實很好。
這一份炒麵,有蛋有肉,色香味俱全,看起來就很好吃。
我也不跟他客氣,拿起筷子,立刻吃了起來。
我剛吃了兩口,陳糖水就問道:「味道怎麼樣?」
我隨口答應一聲:「好吃。」
陳糖水笑道:「那就行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我也沒說什麼,只是悶頭吃麵。
不一會兒,吃飽喝足。
陳糖水拿起煙,給我遞了一根。
他並沒有抽菸,而是自顧自地打開一瓶啤酒。
他舉著啤酒瓶,「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下了半瓶,馬上又舒舒服服地打了個一個飽嗝。
這一幕,令我有些哭笑不得。
陳糖水望著我,笑道:「怎麼樣?」
「吃飽喝足,是不是馬上就沒有煩心事了?」
我有些無奈地說道:「如果真的這麼簡單,那就好了。」
陳糖水聳了聳肩膀,說道:「那我們就說一說煩心事。」
「剛剛我做飯的時候聽你在和別人議論電台和電視台的新聞有出入。」
「怎麼樣?」
「問出什麼來沒有?」
我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告訴他剛剛從蔣楚楚那裡得到的消息。
陳糖水的眉頭皺了起來,說道:「這也沒什麼吧?」
乍聽起來,這件事情似乎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我還是覺得這件事情很重要。
原本,我也認為電台的消息是胡說八道。
可是,和蔣楚楚通話之後,我就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電台的消息,太快了。
而且,他們清楚地說明了死亡人數。
雖然那兩個「古惑仔」的身份存疑,可是他們能說出死了兩個人,這一點就足夠奇怪。
這說明,電台的人還是有消息源。
我真的有些傾向,電台的消息是真的。
那兩個人,恐怕是臥底。
聽到我的話,陳糖水的眉頭皺得更緊。
他看著我,緩緩說道:「如果是這樣,麻煩就大了。」
「兩個死條子,那些條子絕對會發狂。」
「到那個時候,我們倆的麻煩就大了!」
陳糖水的話,正是我的擔心。
如果不是因為這一點,我也不現需要擔心。
我也不他廢話了,直接問道:「我記得,你在條子那邊有朋友。」
「怎麼樣,不能能打探一下情況?」
陳糖水沉吟了幾秒,說道:「能倒是能。」
「但是,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擺脫了他們。」
「現在聯絡他們,搞不好還真的會把我和碼頭區的事情聯繫在一起。」
「我覺得,與其聯絡他們,不如問一問鄧衛先。」
這話,也有道理。
「行。」
我直接說道:「我現在給他打電話。」
陳糖水當然沒有意見。
很快,我撥通了鄧衛先的號碼。
簡單打了個招呼之後,鄧衛先直接說道:「什麼事,說。」
我沒有跟他廢話,直接問道:「鄧sir,碼頭區的事情,有消息嗎?」
鄧衛先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我直接問道:「碼頭區死了兩個人,有傳聞說那個人是條子的臥底……」
不等我說完,鄧衛先一緊說道:「是。」
槽!
聽到這個字,我的心裡一陣煩躁。
我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個答案!
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鄧sir,千真萬確?」
「不錯。」
鄧衛先再次給出肯定的答案。
不過,還不等我說什麼,鄧衛先已經再次開口,說道:「你不用太緊張。」
「現在條子並不知道你和陳糖水在這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
「現在遇到麻煩的,是夏冰。」
「還有,我。」
嗯?
這話是什麼意思?
條子認出了夏冰?
鄧衛先怎麼會有麻煩?
我馬上問了一下鄧衛先。
鄧衛先緩緩說道:「夏冰被人認出來了。」
「她以前是條子,又是東區警署出身。」
「被人認出來,是難免的。」
「原本,我們之前做的事情,已經令夏冰變成了一個死人。」
「即便被認出來,我們也不需要擔心什麼。」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
「參與行動的幾個條子言之鑿鑿,咬定那個女人是夏冰。」
「甚至,表示殺死兩個臥底的人就是夏冰。」
「現在,反貪公署內部調查科已經介入。」
「他們以此為藉口,要調查夏冰的死亡記錄。」
「我沒有辦法阻攔這件事情。」
臥槽!
鄧衛先的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是真的沒想到,事情會進展到這一步。
雖然,我和陳糖水不需要擔心什麼了。
但是夏冰的事情,很可能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一個死人,怎麼會死而復生?
這怎麼解釋?
更重要的是,內部調查科為什麼突然插手?
反貪公署內部調查科主任歐陽慈,已經是確定的「大頭成」的人。
此前,他就曾經想要對付鄧衛先。
但是,鄧衛先的手段精妙,歐陽慈根本不是對手。
那一次的行動,令歐陽慈在反貪公署的日子變得很差。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倘若歐陽慈真的查清楚夏冰死亡的真相。
那麼,鄧衛先會因此受到嚴重影響。
同時,我作為鄧衛先的親支近派,也會受到影響。
想到這裡,我馬上問道:「需要我做什麼?」
鄧衛先緩緩說道:「暫時來說,你沒有什麼能做的。」
「不過,你等著我的消息。」
「可能要不了多久,我就要麻煩你一件事情。」
我一口答應。
鄧衛先又囑咐了我兩句,隨後掛斷電話。
我剛剛放下「大哥大」,陳糖水馬上問道:「怎麼樣?」
我把情況和他簡單說了說。
我並沒有和他說太多,只是告訴他我們現在是安全的。
陳糖水馬上舉起酒瓶,將裡面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飲而盡。
接著,又打了一個酒嗝。
他一拍大腿,滿臉興奮地說道:「好極了!」
「爽!」
「哈哈哈!」
「真是一個好消息!」
他笑了一陣,隨後望著我,有些詫異地問道:「事情和我們沒關係,你怎麼還愁眉苦臉的?」
「還有什麼麻煩的?」
我想了一下,說道:「夏冰的事情,很麻煩。」
陳糖水微微一怔。
他沉默了片刻,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古怪。
他的嘴唇一動一動,欲言又止。
見狀,我直接說道:「你想說什麼就說。」
陳糖水望著我,問道:「你和夏冰,該不會有什麼吧?」
啊?
陳糖水的這句話,頓時令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只能說道:「陳老闆,你的想像力也豐富了吧?」
陳糖水一愣,而後說道:「你對她沒想法?」
我想都不想,斬釘截鐵地說道:「沒有。」
開玩笑。
誰會對一個冰坨有感覺?
陳糖水一臉古怪地望著我,問道:「那你有什麼可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