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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隔牆一定有耳

2026-08-23 02:47:42 作者: 武文弄沫
  跟大舅哥李學武自然不會來虛的,雖然對方只請他在宿舍里吃了一頓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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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有什麼想法,也可以跟我說說,我好幫你參謀參謀。」

  李學武笑著說道:「太複雜的不能搞,協調地方與企業關係還是可以的。」

  「哎,你不說我還忘了。」

  顧安放下筷子,咽下嘴裡滾燙的豬肉,道:「我這裡有幾個人你能幫我安置了不?」

  「能求到你這的,」李學武挑眉問道:「是轉業啊,還是復員啊?」

  「轉業的也用不著我幫忙啊。」顧安解釋道:「幾個毛小子,還有兩個丫頭。」

  「什麼情況?」李學武微微一愣,問道:「也不是復員的?」

  「嗯。」顧安拿起筷子,想了想,還是坦言道:「這邊大院裡的孩子。」

  「我明白了。」李學武當然明白了,要麼是家長心疼,捨不得送去當兵,要麼就是年輕人有自己的主意,不想去當兵。

  左右就這麼幾個情況,顧安剛來沒多久,這是要打感情牌了。

  要是能將那幾個小子和丫頭給安排了,等同於將人質捏在了手裡。

  一個人從西京調過來,還是跨領域提拔,擔任主官,沒點手段打不開局面。

  「年後吧,年前不方便。」

  李學武想了想,直白地說道:「我不管他們以前都是幹啥的,男的利用這段時間學會開車,女的要學會打針。」

  「開車應該沒問題。」

  顧安點點頭,道:「都不是老實且,應該都會兩手。」

  「到時候你給我個名單。」

  李學武夾了一筷子肉,點頭說道:「先從司機和護士干著,有合適的崗位再調整。」

  「可以了,夠用了。」

  顧安理解地說道:「家裡也沒指望他們能有多大出息,只要不學壞就行了。」

  「有個正經營生比啥都強了,不用特別照顧,再把他們慣壞了。」


  「嗯,那就這麼著。」李學武看了他一眼,問道:「如果有復員或者轉業的,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他笑著講道:「最好是有一技之長的,飛行員就最好了。」

  「給你們找了那麼多還不夠用啊?」

  顧安有些訝然道:「你們搞了多少台飛機啊?」

  「十多台還是有的。」李學武故作隨意地解釋道:「不然能叫航空公司嗎?」

  「好傢夥——」顧安真是有些意外,看著他問道:「真搞了十多台飛機?」

  「嗯,伊爾12、14、18,安12、24都有,」李學武點頭介紹道:「一部分用作客機,一部分用作貨機。」

  「你們自己還有一架小客機。」顧安說不出的羨慕和震驚,問道:「你們集團這幾年賺了多少錢啊?敢整這麼大!」

  「怎麼?羨慕了?」李學武笑著問道:「要不要換個工作。」

  他故意逗大舅哥,道:「只要你來,我保證航空運輸公司副總的位置是你的。」

  「副總?」顧安搖頭笑問道:「多大個帽子,說出來嚇我一跳。」

  「那倒是沒啥,航空運輸公司上面還有總公司級別的航運管理總公司。」

  李學武笑著解釋道:「同級別的還有港務管理處,都是處級。」

  「那不是屈得慌了嘛!」

  顧安好笑道:「我現在的職級要是轉業去地方,怎麼也得是個地區行署副專員,就算是去你們企業,也得是廠長級別的,怎麼就落了個副總的崗位啊。」

  「那得分怎麼看了。」李學武笑著解釋道:「外面一個廠長可換不來我們航空公司副總的位置。」

  「別看我們職級低,但我們的職權重,管理的可都是重資產。」

  他挑了挑眉毛,道:「你可以去打聽打聽,你現在來我們集團能安置個啥。」

  「瞧把你們給能耐的——」顧安點點頭,道:「好,這個位置給我留著,等我哪天想轉業了,一定去投奔你。」

  「要得——」李學武哈哈笑著說道:「你也不用覺得委屈,在我們這高職低配完全屬於正常情況。」


  這裡說安置,其實是李學武跟大舅哥在開玩笑,但也是有實際例子的。

  大舅哥的師落在其他企業,就可能是高職低配去擔任處長,也可能直接安置擔任廠長、書記,那得看實際情況。

  有人想到了付成,付成的職級不就跟李學武大舅哥一樣,怎麼就是集團領導了?

  按照紅鋼集團的級別,付成的安置是正常情況,但也跟付成的個人情況有關。

  付成是多少年的兵齡了,參加過的戰鬥數不勝數,是帶著實打實光環來的。

  當然了,顧安也不是浪得虛名,也是憑藉自己本事熬上來的。

  但是吧,顧安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多少有點運氣的成分了。

  你要說屁股決定腦袋,這話也對,誰讓他有個好妹夫,好老子呢。

  就去年下半年,就最後三個月,像顧安這種連升三級的情況並不少見。

  你覺得不可能,後世還有0.1年的優待證呢。剛下連就復員,或者直接轉公的,不有的是?這玩意兒真得看命。

  紅鋼集團安置轉業人員,不都是看職級,而是看實際工作能力和任職經歷。

  除非像是付成這種情況,由上面直接安排安置,純粹是來企業過渡養老的。

  顧安是飛行大隊管理人員出身,不去航空公司去哪?

  誰剛接手新的崗位,不得從副職干起啊,紅鋼集團可沒有冒險精神。

  當然了,這是李學武跟大舅哥開玩笑,顧安怎麼可能轉業呢,他未來可期啊。

  真就是轉業,也不可能轉業來紅鋼集團,否則不就是攆李學武走了嘛。

  「光顧著說我了,你咋樣?」

  顧安抬了抬下巴,問道:「定什麼時候調整回京了嗎?」

  「這玩意兒不用定。」李學武好笑搖了搖頭,道:「這邊的擔子一時半會還卸不下來。」

  「咋地?」顧安愣了一下,問道:「不讓你回去了?」

  「回去是得回去,但還得兼著這邊。」李學武解釋道:「我在這主持的幾個大項目都集中在這幾個月開工,他們誰敢簽字?」

  「再一個,新的班子成員有點怵頭,想再適應適應。」

  他緩緩點頭,道:「集團那邊也找我談過話了,扶上馬送一程唄。」

  「也就是說,你要回京,但還得看顧著這邊,對吧?」顧安聽明白了,點頭說道:「倒也正常,交接還得一個月呢。」

  「嗯,我這個可能時間要長點。」李學武給他介紹道:「項目工程是一方面,還有地方關係,以及對外合作方面。」

  「聽得出來,是挺複雜的。」顧安點點頭,「經常還能回來。」

  「看情況吧,年後就要回京辦公了。」李學武喝了一口酒,笑著說道:「算算時間,差不多整好三年。」

  「這三年小寧可不容易。」

  顧安拿著酒瓶給他倒了一杯,認真地說道:「不是我當大哥的向著我妹妹,她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都替她驕傲。」

  「嗯,我能理解。」李學武點點頭,道:「總算是熬過來了。」

  「她嫂子還跟我說呢,如何都沒想到,小寧能一個人撐過三年。」

  顧安端起酒杯說道:「雖然說好男兒志在四方,但也有所為有所不為。」

  同李學武碰了一個後,他點頭說道:「看著你和小寧共同成長,共同進步,當大哥的,由衷地為你們感到高興。」

  「那我就在這裡祝願你和嫂子早日團圓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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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學武是回機械廠團結賓館休息的,因為上午沒有要緊的事,昨晚又喝得多了一些,本打算是要睡個早覺的。

  他知道出太陽了,但沒管,是聽見敲門聲這才起來看的時間,早晨7點半左右。

  「秘書長,打擾你休息了。」

  王瑉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門口匯報導:「集團那邊臨時通知,說是接到上級指示,要求開展清產核資工作。」

  他見秘書長皺眉,便加快了語速,「總經理辦公室通知您參加上午八點半召開的電話會議,會議是由李主任主持。」

  「好,我知道了。」李學武點點頭,同他交代道:「幫我準備一下吧,我一會就過去。」

  「那好,領導,我讓人幫您準備早飯,送您房間來。」王瑉是有些忐忑的,他不知道領導有沒有起床氣。

  不過秘書長一向都是好脾氣,回應下屬從來不用「行」,都是用「好」。

  「嗯嗯,好,可以。」

  李學武只是點點頭,便轉身去了衛生間,工作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沒早沒晚的。

  王瑉不敢耽擱,趕緊下樓去通知會議組做準備,同時安排餐廳給樓上送餐。

  其實這些工作都應該是領導秘書做的,可誰讓那個小馬不中用呢。

  雖然小馬回來上班了,但領導體恤他身體不好,出遠門並不會帶著他。

  可這些對接的工作得有人做吧,這就輪到他們幾個經常跟領導下來調研的人辦了。

  有的時候是他,有的時候是周令華,或者李慕親。

  李學武洗了把臉,服務員便送來了早飯,一碗熱騰騰的打滷面,還有荷包蛋。

  除了這些,還有三樣小鹹菜,就算是他這個級別,也是相當精緻了。

  他並沒有在意給他端上來的早飯為啥比餐廳里的更精緻,因為沒有時間。

  如果他把時間和精力全放在這些細枝末節上,那就不用工作了。

  就算是他來團結賓館住宿,也不是白吃白住,都是要繳納住宿費和伙食費的。

  吃多少報多少,以集團提供給他的伙食標準,吃這個還是可以的,算高標餐。

  多說一句,從分公司管理層到集團管理層,各級班子成員都是有招待費用指標的,雖然管理很嚴格,但並不認死理。

  你要是覺得可以用,那就用招待費請客,但前提是身正不怕影子歪。

  李學武在這一點上就很分得清,他工作是有原則的,不拿單位一分錢,但也不會給單位墊一分錢。

  有些錢你花的時候不覺得什麼,但差的時候你就麻爪了。

  你說這筆錢應該花,平時沒人問你,但問你的時候你得說得出理由,拿得出證據來。

  李學武的招待費一直都在馬寶森手裡,每一筆費用都有詳實的用餐記錄,包括宴請人員所屬單位,宴請目的以及具體菜單和收據,甚至還有餐廳負責人、馬寶森、張兢以及李學武的簽字。

  這些單據都保存在馬寶森那裡,真有一天查到李學武這裡,有這個東西就是個坑,沒有這個東西就是給自己挖了個坑。

  誰說干工作沒有風險了?

  時時刻刻,風險管控。

  電話會議在這個年代聽著相當時髦,因為不是所有單位都能有這個待遇的。

  同樣,也不是所有會議,所有人,都能享受電話會議的待遇。

  李學武八點半準時坐在了電話機前面,這還不是普通的電話機。

  要讓他舉著電話開半個小時或者一個小時的會議,胳膊都要麻了。

  再說了,他還要做筆記,還要發言,怎麼可能用普通電話機呢。

  是帶揚聲器和話筒的專用電話機,會議室里只有他一個人,看起來有些孤單。

  隔壁方面有一些通訊運維人員,王瑉則是等在辦公室。

  李懷德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雖然有些失真,但還是能聽得出是他。

  這年月最先進的也就是電話會議了,八十年代因為電視技術的發展,有了電視電話會議,就是能看得清主會場了。

  進入20世紀的前十年,還流行了好一段時間,是後來才出現的視頻會議。

  也就是說,主會場也能看見分會場,會議的形式和工具也越來越豐富。

  這個年代是不敢想的,能用電話開會就很牛嗶了。

  「學武同志在吧?」

  李懷德環顧四周,最後點了李學武的名字。

  李學武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遞到了紅鋼集團的小會議室。

  「李主任,我在奉城機械廠。」

  「好,下面開會。」李懷德收到他的答覆後,便講道:「下面先傳達一下上級關於資產清理和整頓的最新指示要求。」

  就像王瑉通知給他的那樣,李學武聽著李懷德宣讀了上級的通知和要求。

  「按照文件上的要求,集團要組建成立清產核資小組,並設置辦公室。」

  李懷德講道:「還要舉辦清產核資人員培訓班,全面、重點清核集團各類資產。」

  他掃視了眾人一眼,目光睥睨,不怒自威,像是要借這股東風壓一壓誰似的。

  周萬全微微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文件,根本就不接他這個茬。

  不知道是他自己想通了,還是有高人指點,這幅姿態倒是讓老李拿他沒轍。

  無欲則剛嘛。

  「我說說我的想法啊。」

  程開元率先開口道:「我覺得完全是沒有必要在集團層面成立專門的清查小組,應該在總公司層面設置這一結構。」

  他先是看了眾人一眼,這才對李懷德講道:「集團可以成立領導小組,負責指導和監督各分支機構自清自查。」

  「程總,你沒看通知啊?」

  景玉農手指點了點面前的材料,提醒他道:「上級的指示和要求寫得明明白白,是要在企業一級單位組建核查小組,不是監督和領導小組。」

  「我知道,但因地制宜嘛。」

  程開元解釋道:「我們是集團型企業,全國集團型企業有幾家啊?」

  「我覺得要做好清產核資工作,就是要有針對性地,全方位地進行核查。」

  他看向李懷德解釋道:「要求各總公司自查自糾,集團層面做好監督和指導工作,必定能事半功倍。」

  「程總說的也不無道理。」

  薛直夫緩緩點頭,道:「集團機關的人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全撒下去。」

  他見老李看過來,便匯報導:「就算要組織培訓班,也是從下面抽人上來。」

  「其他人還有沒有好的意見?」

  李懷德並沒有著急發表意見,而是問向了其他人,同時也點了李學武的名字。

  「秘書長,你能聽到大家的意見吧,你有沒有什麼好的意見?」

  「李主任。」李學武先是應了一聲,這才開口講道:「關於清產核資工作咱們也不是第一次,是有這方面經驗積累的。」

  「包括交叉盤點、三方盤點以及隨機抽檢等等形式。」

  他在電話里講道:「這一次按照上級的指示和要求,是要全面、全方位、重點核清集團各類資產,我認為是有必要組建監督和指導部門的。」

  「同時,在各總公司層面組織成立資產清查小組,也能方便接下來的工作。」

  「嗯。」李懷德緩緩點頭,算是將李學武的意見聽進去了。

  其他人倒是不覺得有什麼,秘書長能在會議上做出讓李懷德信服的發言,也不是第一次了,這不是常有的事嘛。

  依著李主任的揍性,遇事不決李學武嘛,比求籤問卦都特麼准!

  「集團這邊我建議薛副主任擔任組長人選。」程開元看了一眼周萬全,眼珠子一轉,開口道:「監察工作嘛,還是要嚴肅一點的。」

  「誰擔任組長不嚴肅了?」

  董文學瞥了他一眼,道:「監察部門人手短缺,覆蓋面不全啊。」

  他看向李懷德建議道:「我認為玉農同志擔任清產核資小組負責人更合適。」

  「畢竟玉農同志負責集團的財務、人事和審計工作嘛,協調也方便一些。」

  「那就薛副主任和景總都負責嘛。」

  張勁鬆緩緩點頭道:「這個工作還是很重要的,一個人怕忙不過來。」

  班子裡舉薦誰,也不會舉薦張勁松,不是他不夠資格,是分工受限。

  他負責集團業務管理部,主要就是管理資產和採購,屬於被檢查的一方。

  這份意見也是一種表態,在座的都有點心眼子,誰都不想吃虧。

  李懷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薛直夫和景玉農,這會兒兩人都不說話了。

  「秘書長,你的意見呢?」

  聽見他這麼說,其他人心裡不由得一撇嘴,果然是特麼遇事不決李學武啊。

  李學武也早就知道他會把皮球踢到自己腳跟前,便回道:「以審計為主,監察為輔吧。」

  他總結道:「調動集團各級審計、監察部門參與,從其他企業和部門借調人員開展交叉盤點。」

  「我這邊還是有一些關係的,暑假期間,可以從各大院校招募大學生參與資產核查工作,相信一定會有個好成績的。」

  聽了他的建議,主會場迎來了一段短暫的沉默,他們也是沒想到李學武這麼狠,都是自己人,沒必要吧?

  說到清產核資行動,可以從目的和意義出發來判斷這次行動的核心關鍵。

  李學武是突然收到的參會通知,集團也是突然收到的清產核資通知,但相關工作的部署並不突然。

  正務院在去年4月份便正式發文部署,要求在72年全國範圍全面推開。

  目的是對這些年一次大規模企業財產核查,覆蓋工交廠礦、基建、物資商業外貿、科研單位,集體企業也參照執行。

  也就是說,紅鋼集團除了要上報計劃內企業業務核查情況,還要上報三產資產所有情況。

  因為在此前一段時間,有些企業出現了管理制度癱瘓,比如說帳實不符、物資大量積壓、設備閒置浪費、家底搞不清的狀況。

  一方面物資緊缺,另一方面倉庫大量鋼材、設備積壓鏽蝕,設備利用率下滑,流動資金占用過高,企業虧損增加。

  李學武聽出了電話那頭主會場的沉默,便開口解釋道:「研判這一次清產核資的核心目的,首先是要在全局角度摸清家底。」

  「形式包括全面清查固定資產、設備、原材料、庫存物資,核對帳目,解決帳物不符、家底不清;以實現盤盈盤虧、報廢損毀財產按政策核銷的目標。」

  他是看不見主會場其他人的情況,便按照自己的節奏開始了發言。

  「第二點,挖掘現有各企業物資設備潛力。」他講道:「清理超儲積壓物資、閒置設備,方便上級在全國範圍調劑調撥,把沉澱物資拿出來用於生產、戰備建設,減少新物資採購。」

  「這一點是明確的。」李懷德開口表示認同,他點了點手裡的文件強調道:「上級的目標是工交企業流動資金節約 20%,設備利用率提高 20%。」

  「第三點核定企業資金定額。」

  李學武繼續講道:「按照這一層意思,上級是要給企業核定流動資金定額、固定資產需用量,改變企業「寬打窄用」,無定額亂申請物資資金的狀況,落實經濟核算了。」

  「第四點則是整頓企業內部管理制度,上個月有開會提到這一點。」

  他在電話里講道:「我和李主任還討論來著,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咱們集團是沒有這種情況的。」李懷德看著手裡的材料講道:「這上面提到的主要是重建倉庫保管、物資出入庫、設備管理、財務核算制度等方面,也是為了扭轉一些企業管理混亂的局面。」

  「最後一點就是服務四五規劃了與戰備了。」李學武接著他的話繼續講道:「這一點不用解釋大家也都清楚。」

  他很直白地總結道:「說出來核心目的就四點:

  盤活存量,緩解物資緊張;恢復被打亂的企業經濟核算;摸清國有資產損失,合規核銷;為企業生產考核提供依據。」

  李學武在講話的時候,主會場那邊眾人早就開始做記錄了,這話總結的太到位了。

  「同志們,學武同志分析的很透徹啊。」李懷德講到:「就算沒有這則通知,咱們集團每年也都會組織審計和盤點工作,目的是什麼?是建立完善的企業管理制度。」

  他嚴肅了語氣,強調道:「這一次清產核資行動,堅決不允許出現走過場、流於形式、資產清查不徹底的情況。」

  「會議下來大家要組織相關單位認真學習通知內容和要求,給大家時間自查自糾,給大家整改的時間和機會。」

  李懷德手指點了點辦公桌,道:「如果我們在培訓清查人員的這段時間,下面還完不成整改目標,那就嚴肅處理。」

  「尤其是集團下屬廠礦,必須做到盤點車間設備、倉庫原材料、帳冊核對,核定本廠流動資金,處理積壓報廢物資。」

  他看向電話方向強調道:「學武同志,你在遼東,工作多,責任重,希望你能儘快傳達集團管委會的會議精神,希望集團在遼東的各工業企業都能交出一份合格的成績單。」

  「其他單位也一樣,要正視、重視這一次的資產核查和問題整改行動。」

  說到這裡,他看向景玉農講道:「這一次就由玉農同志來負責吧,年前年後薛副主任還有其他工作要忙,好吧?」

  「好,沒問題。」景玉農點點頭。

  「秘書長,發揮一下你的關係。」

  李懷德安排完,笑著同電話里講道:「以前咱們請的三方核查體系就很好,今天你的建議也很中肯,我看玉農同志都可以採納,你們兩個多交流一下,定個方案出來吧。」

  這個時候電話里沒有傳來應答聲,坐在辦公桌旁的景玉農也沒應聲。

  不過李懷德不在乎,其他人也忍不住地瞟向景玉農,嘴角微微翹起。

  讓李學武和景玉農合作,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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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會議結束後,李學武面無表情地離開了會議室,隨後便乘車離開。

  今天他要去轉工地,雖然是寒冬臘月,但地基工程已經開始了。

  這就是紅鋼集團的建設效率,聯合建築工程總公司也有這個實力。

  零下二十多度的凍土層都能敲開,深挖一米以下就不存在凍土了。

  大型工程機械進場,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比擬的,地基工程沒那麼複雜。

  挖坑,挖大坑,挖得哪都是坑。

  這個時候當然不能打地基,但可以挖基礎坑,在拆遷的地塊上按照規劃圖紙進行基礎作業。

  李學武是帶著安全帽,在施工監管人員的陪同下進入到的現場。

  這個階段還沒有材料進場,主要是挖掘機和渣土車,一車一車地往外運土方。

  李學武手指著工地現場的木製圍欄提醒道:「城市工程建設不比野外作業,一定要小心有人員進入現場。」

  「鐵絲圍欄馬上就進場。」

  項目負責人大聲匯報導:「本地採購不到,是從鋼城五金廠訂製的。」

  「這個錢省不得。」李學武點點頭,道:「關鍵位置可以用鐵板圍起來,加強巡邏和安全管制,千萬不要出現安全生產事故。」

  他回頭點了點工地監管和負責人講道:「你們應該清楚,出現人員傷亡事故意味著什麼,年你們都別想過好。」

  「明白,秘書長我們一定努力。」

  負責人點頭應道:「所有施工作業機械都配備了一名安全員負責。」

  「好樣的。」李學武給他比劃了一個大拇指,現場施工聲音嘈雜,時不時的還有灰塵隨著大風颳起來,直衝雲霄。

  他依舊堅持著看了整個現場的施工情況,並且現場看了規劃圖紙。

  這裡是奉城國際飯店的施工現場,接下來他還要去飛行器科研所的施工現場以及東北總公司總部大樓的建設現場。

  都是基礎工程開建,都是大型機械開挖,人工全是輔助。

  李學武並不是一味地看進度,看施工,他還看了項目部以及工人的宿舍。

  對比其他建築工程公司,聯合建築的施工現場條件就現代化了很多。

  貨櫃改造的辦公室和宿舍,直接由吊車堆疊形成了項目部辦公區。

  從辦公區往裡走,便是生活區,這裡住著項目部的工作人員以及施工現場的工人。

  「水電通了沒有?」

  李學武走進生活區,關心地問道:「食堂管理情況如何,有沒有什麼困難。」

  「秘書長,我們這裡是通了水電的。」項目負責人匯報導:「畢竟是城市,是要比野外作業方便很多。」

  他指了指生活區的幾個水龍頭講道:「室外水源和室內水源都有,室外主要是用於洗衣服做飯,室內則是生活用水。」

  「洗澡方便不?」李學武問道:「項目部有沒有淋浴間?」

  「淋浴間有,但位置不多,」負責人介紹道:「主要是臨時供給。」

  「不過我們同附近的工廠做好了協調工作,可以用化肥廠的澡堂子洗澡。」

  他介紹道:「在施工期間,項目部會按月度支付費用,這個您放心。」

  「要吃得飽,住得暖。」

  李學武點了點他,強調道:「還要有醫療和生存保障,這是個大工程,馬虎不得。」

  「明白。」負責人很認真地應道:「我們一定認真負責。」

  李學武點點頭,繼續看下一處。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說話不一定管用,但叮囑是一定要叮囑到的。

  但凡負責人對他有一點敬畏,或者聽進去幾個字,也是可以的。

  他管理企業,靠的可不是嘴,而是完善的管理制度。

  如果項目負責人做不到,那等待他的將是最嚴肅的處理。

  有人說貪婪是人的本性,朱元璋那麼狠都沒杜絕貪婪,證明人的本性難移。

  但在李學武這裡不完全成立,本性是本性,本性還要受規矩制約。

  要是都暴露本性,那世界就亂了。

  規矩就是規矩,誰敢踩紅線,那他就送對方去踩電線,就是這個道理。

  在這個年代,這種類型的犯罪成本還是太高了,對比紅鋼集團的整體福利,完全沒有必要。

  你要說為了工作方便,或者說請負責人安排個輕鬆的工作,送了點東西,這個只要不出事,都沒事。

  關於原材料的採購,集團還有另一套的採購標準和監督標準。

  李學武不相信人心,所以每一項監管制度之下都至少有三道關卡。

  真要是突破了三道關卡,那也就意味著一個分公司的監管制度整體崩塌了。

  所以他來看現場,更多的是讓自己知道實際情況,也讓這些人知道自己的態度,是關心這些項目的。

  他離開以後,關於項目的監察和檢查一點都不能少,甚至要更嚴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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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書長?秘書長?」

  李學武又聽見了王瑉的聲音,這一次他看向窗外,可沒有任何陽光。

  他先是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現在還是黑天。

  冬日裡天還黑著,不就意味著時間還沒到6點,這個時候王瑉來敲門,那一定是出了事的,還是大事。

  他倒是沒立即起身,而是先答應了一聲,躺了一小會,這才坐了起來。

  等打開門,王瑉已經冷靜了下來,但匯報的時候還是有些緊張。

  「你說是誰走了?」

  李學武聽見他說的話,眉頭一皺,問道:「從哪得到的消息?」

  「集團,總經理辦公室。」

  王瑉咽了咽唾沫,滋潤因為緊張而乾涸的嗓子,道:提醒您提前做好準備,李主任的意思是您得參加10號的追悼會。」

  「集團這邊也要組織追悼活動嗎?」

  李學武想了想,便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領導,要不要提前準備什麼?」

  王瑉看向他問道:「您是直接從奉城走,還是回鋼城?」

  「從奉城直接走吧。」李學武想了想,說道:「明天還要機場看一看,正好放在後天回京,就這樣吧。」

  「好,領導,我這就去安排。」

  王瑉鍛鍊了這幾年倒是很有長進,獨自負責一個科室也管理得有模有樣。

  當初來的這四個大學生里就屬他最活潑,但也屬他最有辦事能力。

  李學武並不需要大學生秘書,否則是要用他的。

  即便接下來要回集團總部工作,李學武也不會隨便用大學生做秘書。

  不是別的原因,是怕耽誤了對方。

  這個時候,大學生有多麼的寶貴不用說,放在身邊端茶倒水寫材料實在是有些屈才了,更應該放在合適的崗位鍛鍊。

  他身邊不缺幹活的秘書,但企業缺少高知人才,人才是不能浪費的。

  可不是後世那種一年一千多萬大學生畢業,要是放在現在,想想都享福。

  李學武回到床上就有些睡不著了,想著那位先生突然的離開,也想到了丈人。

  丈人雖然年輕,這些年也是以休養的名義在金陵隱匿了幾年。

  但是讓李學武說,人一旦操心起來,身體狀況會急劇地發生變化。

  現在丈人又開始掌握資源了,甚至上面一次又一次地考察他。

  考察不是什麼壞事,但這麼考察一定是大事了。

  他有想過丈人以前的崗位,也想過這些年丈人平平安安,可能不會被重用。

  比丈人資歷深的都等著分配呢,憑什麼就輪到他了。

  看現在丈人依舊在金陵,就說明上面也是有些騰不開手了。

  要讓李學武說,倒不如現在直接退了得了,多活幾年比什麼不行。

  是大舅哥和小舅子需要他的照顧啊,還是他這個姑爺需要他的照顧啊。

  再說了,這個年月主動退下來,或許影響力要更高一些。

  什麼都比不上身體好,多活一些年,對於李學武他們來說才是好事。

  不過顧海濤也有自己的事業,不可能有召不回,李學武就等著上面放大招了,到底要讓丈人擔當什麼樣的重任。

  他主要是關心丈人的身體吃不吃得住,想到這些,他便拿起筆記本做了記錄,年前去金陵,一定要跟丈人好好聊聊。

  聊珍惜身體,看開工作和生活,還要看清楚自己的能力所限。

  王瑉來叫他的時候就已經是五點多了,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天便隱隱亮了。

  冬日裡的清晨還是美的,火紅的太陽灑在白色的冰雪世界,好像火球一般。

  睡不著的李學武走到窗邊,抱著胳膊眺望遠方。

  雖然屋裡有暖氣,還燒的很熱,但屋地沒有地熱,還是會很冷。

  他穿了一件睡衣睡褲,外面又罩了一件羊絨衫,可依舊覺得涼颼颼的。

  這跟暖氣片有關係,窗子吹進來的冷風經過暖氣片上方的熱浪混雜,在屋裡還行,在窗邊便能感受到冰火兩重天的滋味。

  上午九點多,李學武接到了景玉農來的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京。

  李學武只是淡淡地講了一下行程,並沒有在電話里多說,隔牆一定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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